过这个地方,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一草一木,甚至那些旧的红砖墙都像是我家的,还有那些被树围绕的池塘,几只鸭子在水塘戏水……莎莎,你说世上是不是真有心灵感应之说。”蓝洛星用奇异地目光看着她。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突然说:“记住这个地方,我一定要回来的,也许这就是魂牵梦萦的故土呢。”说着竟禁不住又伤感起来……故土……他的故土不是应该在蓝夜小镇吗?
金银莎看着蓝洛星发红的双眼,安慰他说:“不要啦,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还是开开心心好一点。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什么都不准想,尽情玩好吃好还要睡好,我说的是吧?”
“我认为要改一个字,睡好不如叫“乐”好。”他说,还朝她眨了一下眼。
她狠狠捶了他一拳。说:“没出息的家伙。”
金银莎告诉他,她的老家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中等城市,一个非常美丽而又安静的古城。
蓝洛星颇有几分诧异地“哦”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
“唉,美丽都被破坏了,也没有安全感……”金银莎又说。
长途旅行使蓝洛星对金银莎的猜疑渐渐淡化了,因而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在为极致美景让路。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金银莎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和评价她与蓝洛星的感情。
因为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从来不去作更深的思考。
她以为从他和叶小谊的感情死亡时开始,她的心也死了,但后来她认识到,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心是永远不会死的,只要肉体还在。
所谓心死,其实都是自我麻醉的一种手法而已。如果说灵与肉能够分家,那么,起码隐藏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痛,痛苦,痛楚……
坝街真是一个如梦如幻的地方,入秋的南方仍然是绿色唱主角。
坝街却早已变成了诗歌和梦的世界;当然也是最容易产生伤感和怀旧情绪的时节。
满坡的树木以它们特有的色彩语言向人们诉说着生活的五彩斑斓与艰辛;当然,它们也非常乐意倾听人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倾诉衷肠。
在坝街期间,蓝洛星早已迷上了用数码相机拍摄景物图片,金银莎更多的时间则是用来与森林对话。她希望能将她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树干上,即使时光得流逝得再久,也不能消除她仅存的一点点精神寄托。
有一天金银莎独自散步走得远了一点,来到一个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她被眼前的一大片红树林和一片静水迷住了;关于不准走出景区5公里外的规定早就忘九霄云外去了。
她特别钟爱那万红之中一点金。她甚至不相信世间会如有如此美丽的植物。这么特强烈的鲜艳色彩使她觉得太不真实……
或者是有毒的。
她更痴迷于那一片水,她把它称作海,心目中的海,博大,而又不会发怒;像一位慈爱的老人。
她的忘我已经到了视而不见的程度。其实距她不到20米处还站着一个人,她竟然没有看到。那是一个将近风烛残年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但体态优雅。分明是老人先看到她的,所以当她将目光转向老人时,老人马上发出善意的微笑:说:“你好。”
她感到老人身子上有一股磁力,吸引着她向他走过去。这回是她先伸出手,她们握了一下于是相识了。
她很快就让老人知道了她的来意。老人说:“那就给你们小夫妻道喜了。”
她楞了一下,脸红了,说:“不是,我们还不算夫妻呢。”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连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不知怎的,老人的眼里已溢满泪水……不好意思了,刚认识就出丑,主要是老了,眼睛老是流泪。
老人说:“不过我可不会随便将姓名告诉你,请不要见怪。”
“那我不是吃亏了。”她也笑起来。早知道我也不说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
“你的意思是必须交换,像商品一样。”老人又笑。
“也不是吧。”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金银莎说:“我要回去了。”
老人说:“我送你一程吧,有一段路不太坤全。”
金银莎说:行啊,一个人在林中走路怪寂寞的。”
走到能看得到宾馆屋顶的地方,金银莎站下了说:“你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老人家送我。”
老人摇摇头,眯着眼笑笑,朝她摆摆手:“去吧去吧。”
那一刻她真有点感动,她很想哭一场。
回到宾馆后,金银莎早就呆在房间里。一见到他她就兴冲冲说自己发生了奇遇。
看到她满脸激动的表情,蓝洛星心里一怔,以为发生了危机。直到听过她的叙述才恍然大悟。
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特别怕‘后院起火’,我差不多已经是个可怜人了,再也经不住任何感情方面的打击;所以我们不如订一个规定,即不能和50岁以下的异性交朋友;当然我也一样接受约束。”
“我的老天,这么苛刻的条件。”金银莎脱口而出。
“我倒是想降低条件,就是对你太不公平了。”
“什么意思?”
“男人么,没有几个不偷腥的,所以我先严格要求自己。”
“该死的你……”她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过么,要想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了;女人生来就是要受苦吃亏的命……”
说到这里,眼竟红了。
他见她又伤感,赶紧搂过,用手给她揩去泪水。
一边哄着她:“我也是苦命人,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蓝洛星在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奇怪在于:白天出现的幻觉竟然会在梦里重复……
这是不合常理的。
从梦中他知道了那盆花叫:“穿心莲”。又是一怪,那杯让他出现幻觉的酒不也叫“穿心莲”么。难道又是一次巧合,或者是一种必然?
梦给他启示,这种花在坝场也可以找到。于是他开始放弃练习骑马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寻找“穿心莲”中去。
清楚地记得,在梦中,透过窗台的花盆看过去,对面是一幢大厦。大厦顶上矗立着一块巨型的广告牌,可惜的是他再也记不起广告牌上面的字样。
如果能记得起的话,这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过,广告牌的基本色调还有一点印象,那是大面积的红色,中间是绿与白两种色。他无法弄清的是:究竟是白底红字还是绿底白字或者红底绿字……
所有梦中展现的色块仿佛都在和他捉迷藏。
第十八集
第一章 这就是宿命
也许,这就是宿命,不管你怎么去努力地改变,却依然是力不从心。没有谁,可以轻易地战胜宿命,包括他蓝洛星。
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世,有很多可疑之处,也可以说,他慢慢的,开始不信任这个身世了,因为,当他知道叶妈妈是他的亲生母亲的时候,只是心情异常激动,接着难过了几天,可见不到叶妈妈,他的心却没有那么地疼,仿佛,一切如初,叶妈妈还是他的伯母,他和她的世界,也没有任何交集。
这天,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去互联网上查,也许不失为更好的方法。这个想法令他兴奋异常,打开那台许纯白色的台式电脑,输入相关字“穿心莲”,很快就有了结果。通过对有关地名进行筛选,得出的结论是:该品种只在北方才有,一般以35-105经纬度地区生长得最多。打开地图查看一番,他的心中大概有了一点谱。也就是说,像坝场这个地方只能算是边缘地区了,但仍有找寻的价值。同时,他的注意力也进一步缩小到一两个省的范围,这样就使他将寻根的重点锁在更小的范围内。
蓝洛星去了思城最北段的吉城,金银莎无所事事,每天还是去那片被她称作海的地方,但一连几天再也没有出现老人和身影。她开始有点怅然若失,一颗心再也不能坤静下来,而宁静则成了类似苦刑一样的东西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她有了一个渴望:去找,或者打听老人的下落……
老人与她的生活有什么联系吗,她不知道,可就是按捺不住这种渴望。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寂寞,难道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他怎么就是与别人不同。
是什么动机使他放弃一切,甚至爱情,去跟随什么戏班子过起流浪的生活。
是不是戏班子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勾去了他的魂魄。所有这些对她来说全都是一个谜。在许多个难眠的夜晚,为思考这个问题她失眠,脑子痛得厉害。因此她开始偷偷用酒精来麻痹已经变得十分脆弱的神经。她喜欢喝混合酒,她把酒当作火焰,让多种火焰混合起来注入她的血液中,她会产生类似高潮一样的快感。就是在这种爱好中她慢慢摸索到了一些规律,也是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穿心莲一点红”正是她的得意之作。
在“穿心莲一点红”里面加了几片ac白片,使它具有一定的致幻作用,这也是她偶然的发现。有一次,她头痛服ac片时不小心将药片掉到酒杯里,但她仍然将那杯掺了药片的酒喝了下去,开始时她感到有昏眩,接着便出现了幻觉……后来她又偷偷试了几次,每次都很有效。把药酒给蓝洛星喝并不是她故意所为。当时她给自己调了一杯,但没有来得及喝。后来,场面气氛非常热烈,她也异常兴奋,就随手“赐”给了蓝洛星。事后蓝洛星告诉她说出现幻觉,她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什么也没说。
可惜的是,没有让那个老人品尝她的发明。更想象不出老人假若喝了她的酒会有怎样的表现。如果……万一,他要是说了真话呢?
亚宁打电话给她时,她们正在公司开会,匆匆接听后只是一心盼着早点下班。
回家后则把心思全放在选择什么衣服赴哥哥生日派对。
而后来的见面则完全变成一场原始本能的纠缠……几日不见,亚宁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但酒量却明显有长进。那天她很想多了解一些他的近况,但由于他的一句话刺激了她,使她失去了兴趣。
他说:“莎莎,你说了解到的那些,我也已经查过了,是真的。”
再往后,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应当说,亚宁的生日派对是很不愉快的,曾经有过一刹那,她产生过再也不与蓝洛星相见的冲动。
但是,这种狠心的念头仅仅只维持了几天。她为自己在感情问题上的摇摆不定而久久自责。
亚宁说的话对她产生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她记得非常清楚,那天,她穿得花枝招展出去,告诉蓝洛星说是去赴同学的聚会,其实,她是接到了亚宁的电话,去调查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那件事情,是亚宁无意间知道的,确切的说,那件事情和蓝洛星的身世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那也,亚宁给了金银莎一个号码,让金银莎约他出来问个清楚。
那个人的名字脚顾小峰,和蓝洛星年纪相仿。
在一家咖啡厅里,顾小峰邪恶的笑意再次挂上唇角:“美女,怎么想到约我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啊?对了,你有没有男友呢?”
金银莎犹豫了老半天,终于还是说了,但是也有保留。她说知道他的号只是无意间,男朋友,算有一个吧,相处时间不长,但感情很深。
金银莎说的那个男朋友当然是指蓝洛星。
顾小峰嬉皮笑脸地问她:“你们住在一起么?”
她很想发火:你有权利知道这些吗?!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只说了句:“没有。”
顾小峰忽然停止了笑声,似乎很严肃地说:“还是早点嫁了,好有个依靠。”
这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这还用得着他一个陌生人操心吗。她终于忍无可忍了,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顾小峰的眼睛里闪过一次自责,“我不是故意的。”
“反正就那样了。”她没好气地说。
那天她没有及时回家,去地铁站坐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等回到家时心情也好多了。
一回到家,亚宁就问她事情的进展如何,她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她仍然每天去守望那片水域,渐渐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她感觉到自己仿佛已与那片水融为一体,成了它的影子。她甚至忘却了这个世界,和时间。
有一天,老人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老人带来一本书。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他把书推荐给金银莎,要她好好读一读。
“你一定会有收获的,姑娘,这个世界上有多种多样的人在生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活法,也有一种人一生都在寻找,有的找到了,却不是他当初所追求的东西。可是他满足了,他以为就是他要的东西,其实他不知道,在相对漫长的一生中,在不断的追求中命运已不知不觉为他调整了方向,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幸福,还有一种人他找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自己早已调整了方向,可是命运却不会随意更改结果,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悲剧呢,谁也说不清楚。但还有一种人,一生都在寻找,永远没有止境,这种人才是最幸福的人。”老人的话很平和,却带着些许的落寞。
“那我呢?”金银莎问,“我似乎一直在等待,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有时也会产生类似幻觉的东西,可是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了,为此我非常苦恼,我时常会有想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