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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徊三千尽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定是有要事要告诉公子。如今仙君也不在了,也只求公子日后能替仙君更正名声,西沙城的仙人定会万分感激,无以为报,之后但凡公子吩咐的,我们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三千微微一笑,“川姑娘言重了,若在下有能力,一定会还西漠仙君一个清白。”

川儿朝他一福:“多谢公子。”然后望了望一边若有所思的阿阮,笑道:“阿阮,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公子也保重,告辞。”

那片灰色的身影愈走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阿阮坐在门槛上,托着脸,不时偷看一眼柳三千。

柳三千含笑,拈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杯子,懒懒道:“阿阮,你是想问什么么?”

阿阮犹豫片刻,“老板,你的身份是什么?”

那杯子轻轻转动着,光泽很是好看,却见柳三千默了小会。

她很有耐心的等着答案。

“我……不愿让你知道。”

阿阮觉得这个答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的。她轻轻一笑,“怪不得我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只有我不知道。”

“老板,我忽然不太想知道你的身份了。”

柳三千抬眼,也微微一笑,“但有一天,你还是会知道的。”

阿阮托着下巴,漆黑的眼望不到底般,“知道了后,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答,饮下那杯酒,声音温和,“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日,黄泉路尽头的桃花一夜间凋零了。

女鬼们惊讶的发现,忘川茶馆的老板和小工都不见了。

人去楼空,百花不再。

据说,自那之后,地府多了好些有文采的女鬼,夜夜坐在黄泉路上,吟着些酸诗,酸走了一波又一波经过的鬼。

正是阳春三月,几处柳枝绿的盎然。

三两孩童抱着一只风筝嬉笑跑去,桥上也多了几对依偎的身影。

煮面的摊贩正微微打着盹,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搅醒。

小贩揉着眼睛看去,叫醒他的是个着绿色春衫的俏丽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一眼看去叫人觉得很是清爽。

他嘿嘿一笑,起身擦了擦桌子,熟练道:“姑娘要吃点什么,小的这儿最拿手的就是面了。”

那小姑娘歪头一想,“阳春三月,那便要两碗阳春面。”

“好咧!姑娘稍等。”说完便转身去忙活了。

那搭起的小棚子里光线一暗,却见一名着白衣的俊美公子低头进来了,正坐在绿衣姑娘的身边。

小贩一打量,见他身上无一饰物,头发也只用一根玉色的发带松松绑着,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放在他身上却又十分独特。

郎才女貌也不过如此了。

白衣的公子弯着嘴角,拍了拍绿衣小姑娘的头,道:“阿阮,为何要到这里吃面?你不是一直念着景月楼的桂花糕么?”

阿阮笑得开心,“这次来人间……咳,这次出来,我得不虚此行,一样一样的吃过去!”

柳三千嗤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还想辩驳,小贩便将两碗面端来了,道:“二位客官慢用。”

阿阮兴致颇好,从竹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了柳三千,继而打量起那碗面。

白花花的面条里铺着一把葱花,猪肉末盖在上头。

她磨了磨筷子,低声道:“阳春面便是这般?”

柳三千大笑,“你以为呢?”

她挑了挑面,迟疑道:“老板,你吃得惯么?”

柳三千不答,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挑起一撮面,悠悠的吃了起来。

见他并无不满意,阿阮也安心了,低头吃了起来。

吃过面条,二人又到街上转了转,待阿阮的手上再也拎不了别的东西时,她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柳三千离开。

她一脸郁闷的望着前方走得潇洒的老板,朝他做了个极丑的鬼脸。

偏偏柳三千这时回了头,见她那般表情,先是一愣,继而大笑。

笑吧笑吧,笑不死你。她更是郁闷,嘴里念念有词。

一只手伸来,替她拎去了大半东西。

她手上一轻,抬头,她前面的人拎着一堆东西,走的依旧很潇洒。

“看你下次还买不买这么多。”懒懒的声音顺着一丝清风拂到她耳中。

她嘿嘿一笑,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人。

二人之后又辗转到景月楼。

阿阮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老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柳三千无奈的看她一眼,“当真是个饿死鬼。我们之后要去小玉山。”

阿阮一听,来了兴趣,一翻身坐了起来,“老板,小玉山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柳三千嘴角微微抽搐,顿时没了言语。

她等了半天,见柳三千不说话,又道:“好吧,我换一个问法,老板,小玉山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好地方。”

“比如?”

“全是狐狸,你可以烤狐狸吃。”

“……”

月光有些凉,打在光滑的青石板上,泛出一小片光泽。

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掠过,没入夜色中。

须臾后,一处高墙内传来一阵惊慌声,有人大呼:“夫人要生了!”

一时间灯明犬吠,高墙里的人好不忙活。

乱糟糟间,又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夫人难产,大出血!”

越发混乱了。

黑影站在墙头,冷眼望着庭院内来回跑的仆人,轻轻一跃,落了下去,消失。

血光灾

出了景月楼,大约已是亥时了。

云州水路便捷,又建有好些码头,因此商人来往,也将此地带动得繁华兴盛。

夜晚的云州比白日更喧闹,且处处灯火通明。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变着法的吆喝,小吃摊上冒着食物的香味。

阿阮一脸渴望的望着那一方繁华,柳三千含笑,拍了拍她的头,道:“不可乱跑了,我们需找个客栈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便去小玉山”

她只好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随着柳三千离开。

云来客栈是云州最好的客栈,阿阮摸了摸腰间的一大包冥币,心道,这些钱都用不出去,现在反正只能用老板的钱,绝不能亏待自己。于是财大气粗的走过去,道:“要两间上房!”

掌柜一听,笑眯眯的应了,正要呼小二过来,柳三千却递去十两银子,淡淡道:“一间便可。”

掌柜来回看看二人,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朝小二喊道:“一间上房,带客官上去。”

阿阮一急,道:“两间!要两间!”

柳三千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道:“扣工钱。”

后者立即蔫了,却是不死心,嚷道:“男女授受不亲!”

“你可以变成小木偶。”

阿阮再也找不出借口,情绪低落的跟在柳三千身后上了楼。

出乎意料的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才将亮,二人便要出发去小玉山了。

原本这个时候,起床的人应该还不多,但阿阮一下楼就望见大堂内坐着好些人,交头接耳,似是在议论什么。

她实在好奇,便凑到柜台上,问:“掌柜,今天可是有什么热闹事?”

掌柜的抬头,见是昨天那位绿衣小姑娘,便笑道:“小娘子早,昨夜睡得可好?你那相公长得可真俊俏。”

阿阮反头望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柳三千,脸一红,“掌柜的莫要胡说,他是我老板。”

“嫁给老板也不是什么有违常理的事……”

“掌柜的,你到底说不说……”

掌柜轻咳一声,才道:“小娘子你不知,昨夜发生了一见大事。”

“……什么大事?”

“城西王员外家昨天起了大火,宅子里九十七口人,都给烧死了。”

阿阮一愣,掌柜的继续道:“而且最古怪的是,昨夜去救火的人都说那火扑不灭,衙门的人去了,也没有法子。”

柳三千皱眉道:“那户员外家可有人生还?”

掌柜压低声音,神秘道:“只有一个人生还了,那便是王员外的小妾将将生出来的孩子。”

柳三千不动声色的掐指一算,对阿阮道:“只怕去小玉山要延后了。”

据说当夜起火的时候,王员外家的小妾正于难产。那火起的无声无息,突然又迅速,待外面的人发现时,整个宅子已被烧了大半。

奇怪的是,起了这么大的火,王家竟没有一个人呼救。

前来救火的邻居路人和衙门的人只得眼睁睁的望着那片宅子被烧得干净,就在众人发愣之际,王家大宅的门从里面被撞开,一个丫头抱着只包袱从门后摔出半截身子来,众人连忙将她拉出来,却发现她的下半身早已烧焦,不久就咽气了。

一看那包袱,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那婴儿不哭不闹,却是王员外家最后的血脉了。

听说那婴儿被衙门的人抱走了,柳三千便携着阿阮朝衙门赶去。

阿阮见他一言不发,眼中带着几分愠怒,便小心问道:“老板,这事有古怪么?”

柳三千点头,道:“是修罗。”

修罗,阿阮一愣,随即就想到,扑不灭的火可能就是那修罗火。

“我与修罗,势不两立。”

快速行走间,阿阮隐隐听到柳三千说了这句话,她一愣,只觉这句话异常熟悉,而后胸口一痛,面色也苍白不已。

她恍恍惚惚的随柳三千走着,脚下一顿,身子直直的朝地上摔去。

一双手及时的抱住她。

她鼻嗅到那熟悉的气息,这便放松下来,昏睡了过去。

阿阮觉得自己做了许多的梦。

那些梦十分的混乱,有大火,有刀光剑影,有玉砌的宫殿;有人抱着自己歇斯底里,冰凉的眼泪滴在脖子上,她想伸手去摸,却是动也动不了;有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吾只给你三千年的时间,三千年后,你需放下尘世种种。”

她有些混乱,脑袋阵阵的痛,心中念道快快醒来,却是如何也醒不来。

忽然有人轻轻唤她:“阿阮……”她茫然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那人却不说话了,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想看清那个人是谁,猛然睁开了眼睛。

烟消云散。

阿阮觉得全身十分的疲累,她揉了揉眼睛,惊觉自己是伏在谁的背上。

那根玉色的发带松松的缠在她指尖。

她四下一看,发觉柳三千走的是山路。

她身体微微有些僵硬,想挣扎着下来,却是半分力气也没有,只好有气无力的唤了声:“老板……”

“醒了么?”那声音淡淡。

望不见柳三千的神色,她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问道:“不是去衙门么?”

“衙门将那孩子托给一户猎人收养了,离那户人家还有一段路,你伏着再睡一会吧。”

她心中一喜,莫名多了几分满足感,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喃喃的问:“老板,你背我这一次,不会扣我工钱吧?”

柳三千哑然失笑。

因王员外家的那个婴儿生不逢时,云州人心中多少有些恐惧,衙门当夜询问许久,却没有人敢收留,这便想找一位奶娘来喂养孩子,恰好找来的那位奶娘刚刚丧子,夫家靠打猎为生倒也有些家底,这便将孩子托给了他们。

那户猎人住在云州扶雁山山脚。

待柳三千与阿阮赶到时,却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二人心中一震,柳三千轻轻将她放下,兀自推开门,却见有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差点撞到阿阮。

血腥味扑面而来,仔细一闻,其中还夹杂着几丝妖气。

阿阮扶住那两个人,细看,正是一对夫妇,便问道:“你们为何这般惊慌?”

两人指着门内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妖怪!有妖怪!”

阿阮往门里看去,不由一愣,一地鲜红,阳光诡异的洒在那片血泊上。

血泊间,站着一个赤.身的少年。

那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额间有一抹殷红,样貌美得妖异,眼神却是清澈无比,万分无辜。

他的身后躺着好些动物的尸体,鲜血从它们的喉间涓涓流出。

问了半天,阿阮才知道,原来昨夜猎人夫妇将孩子抱了回来,喂了奶水,谁知那孩子竟然瞬间便长成了三四岁的摸样,二人惊恐万分,那孩子又长成了□岁的样子,还能跳了,这诡异的一幕立即将二人吓晕过去。

等醒来时,二人发觉已经天亮,开门一看,院子里竟然血迹斑斑,一个少年坐在院子里,啃食着圈养在后院的野鸡。细看,他身边还堆着好些其他动物的尸体。

二人惊怕万分夺门而出的时候就遇上了阿阮与柳三千。

那对夫妇讲完便要逃跑,柳三千一挥袖,便让他们昏睡过去了。

阿阮一愣,柳三千淡淡道:“这个少年是血指转生,带了些妖气。昨夜的大火应该是修罗为引出血指才放的,血光灾时出血指,却不知他们为何没有将他带去,莫非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便是血指?”

血指是他?阿阮朝那少年望去见他赤着身,忙匆匆别过眼睛,心道:罪过罪过,这小子身材真好。

那少年朝门口的二人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声音清澈,缓缓吐出两个让阿阮五雷轰顶的字:“爹,娘……”

阿阮咳的很是辛苦,看着那少年缓缓走来,她连忙躲到柳三千身后,喊道:“老板,那小子要耍流氓。”

柳三千自袖中取出一张布,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