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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徊三千尽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那少年,见他裹得严实了才向他问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少年蹭到阿阮身边,欢快道:“跟着爹娘!”

阿阮一口气喘不上来,猛烈咳嗽。

片刻后,阿阮从猎人夫妇的房里翻出一套衣服,让少年换上。

那少年穿上粗布衣服,却依旧透着妖异的美感,而且,他已经完全变成了阿阮的尾巴,阿阮走到哪里,他便走到哪里。

阿阮将院子清理干净,已是无力了,少年乖乖用碗盛了些清水,递给阿阮,清脆道:“娘,喝水!”

阿阮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憋了半晌,才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道:“不知道,娘取。”

“王血指……”

少年皱了皱眉,“不好听。”

哟呵,还嫌弃!阿阮想了想,又道:“叫王止好啦,以后我便叫你小止。”

少年面上一喜,反头朝柳三千喊道:“爹爹,这个名字好不好?”

“……”阿阮依稀望见柳三千嘴角僵硬。

小玉山

柳三千将猎人夫妇对于王止的记忆消除干净后,三人又回到云州城内。

阿阮见柳三千施法后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有些担忧,“老板……”

柳三千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王止尾在阿阮身后,笑嘻嘻道:“娘可以背着爹爹走!”

阿阮想也不想,一掌朝少年的脑袋劈去。

王止挨了一掌,无辜的捂着头挪到了柳三千旁边,指着阿阮道:“爹,娘凶!”

柳三千默了片刻,风轻云淡的看了王止一眼,不语。

“爹爹也不理我!”王止兀自擦了一把眼泪,赌气般的走朝前面。

“老板,如此下去恐怕不妥吧……那小子跟着我们没问题么?”阿阮顺了顺胸口,一听到王止喊他们爹娘,她就发怵。

柳三千眼中含笑,道:“他目前必须跟着我们,况且有了个儿子,你不开心?”

“……”这是老板说出来的话么?

跑朝前面的王止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笑嘻嘻道:“娘,我饿。”

阿阮大惊失色,颤抖的问:“你要吃什么?”您应该断奶了吧?

王止的眼睛滴溜溜的在阿阮身上转着,看得阿阮一阵阵发寒才道:“娘我要吃那个那个那个和那个!”说完拉着阿阮往前面跑。

你娘身上没有人间银两啊……阿阮一边在心中嚎叫,一边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柳三千。

后者微微一笑,依旧缓步。

片刻后,阿阮与柳三千默默的望着饭桌上风卷残云的王止,一时无言。

“娘,小止还饿……”那一双眼睛十分无辜又楚楚可怜。

阿阮皮笑肉不笑,咬牙道:“小止啊,你已经吃了八笼包子两碗面条了,娘怕你吃坏肚子……”

王止眨着眼睛,“可是小止还饿。”

饿死你最好。阿阮在心里默道。

柳三千轻咳一声,“吃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要出发去小玉山。”

王止眼睛“噌”的一亮,捉住柳三千的袖子,道:“爹爹,小玉山可有什么好吃的?”

柳三千默默的看了一眼阿阮,大约是想说:这不会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阿阮干笑几声,将王止拉到一边,小声道:“小止,留着肚子到小玉山吧。”

“娘,小玉山有什么好吃的?”

“狐狸……”

“狐狸是什么?”

“……”

小玉山距云州有五十里的水路,三人乘船而去。

途中两岸青山,一行碧水,若加上几声猿啼,那便意境更佳了。

王止是第一次坐船,一路兴奋,拉着阿阮蹦到船头,欢快道:“娘,水里有东西!”

“那是鱼……”阿阮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

“好吃么?”那双眼睛又亮了。

“……”孩儿,你的人生里,只有“吃”这个字么?

王止见阿阮不理他,也不在意,兀自玩着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包饼屑,朝水里撒去。

“娘亲娘亲,你快看,好多鱼!”

阿阮默默别过脸,背对着他,望天。

摆渡的船家望了望船头那诡异的二人,忍不住搭讪:“小娘子,那位小公子是你的儿子?我看你与你相公都还年轻,儿子却是这么大了!”

阿阮干笑几声,“老伯不要误会,里面的公子是我老板,这个少年是我弟弟,但是他脑子坏了,才将我们唤作爹娘……”

王止撅着嘴蹭到她身边,“娘你撒谎,你不爱小止了!”

船家意味深长的看了阿阮一眼,笑而不语。

阿阮咬牙,几番深呼吸后,笑眯眯的朝王止招了招手,王止眨眨眼睛,屁颠屁颠的凑近阿阮,阿阮毫不客气的勒住他脖子,恶狠狠道:“少年郎,你连鱼都不知道,又为什么会知道爹娘两个字?!”

王止泪汪汪的看着她,无辜道:“我醒来只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叫我喊娘,一个叫我喊爹,难道小止不应该这样叫你们么?”

“听着,少年郎,以后不许叫我们爹娘!”

王止眨着清澈的眼睛,“那我应该叫你们什么?”

阿阮戳了戳他额间的殷红,道:“以后,你就叫我阿阮姐,里面那位你得叫他柳老板。”

“娘,小止不喜欢!”

“叫阿阮姐!”毫不留情的一掌。

“唔……阿……阮……姐……”

到小玉山时,已是子时。

在凡人看来,小玉山就是一座普通的山。

在阿阮和王止看来,小玉山依旧是一座普通的山。

一路走来,为何一点狐狸的气息都闻不到?二人都有些茫然。

柳三千笑:“狐族难寻。”

三人走了许久的山路,终是登上山顶。

一轮明月现于苍穹,或皎洁,或如明镜,映着山下的一弯河川,只叫人心觉壮阔。

王止自觉的坐到一块岩石上,从袖中摸出一包烧鹅,将油纸在膝上摊开,挽了挽袖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望望月亮。

阿阮额上青筋一冒,上去就揪着他耳朵,怒:“你还赏起月来了!”

王止将烧鹅送到她面前,睁着无辜的眼,道:“娘亲,吃!”又见阿阮面色不佳,连忙改口:“阿阮姐,吃!”

阿阮望了望那被啃的残次的烧鹅,皮笑肉不笑:“小止慢慢吃,别噎着了。”说完便跑到柳三千身边,道:“老板,我们爬到山顶,不会真的是来赏月的吧?”

柳三千朝她微微一笑,指着山下一弯水,道:“跳下去便可。”

阿阮一愣:“老板,这不是开玩笑吧?”

柳三千挑眉,“你觉得呢?”说完,迅速扣住阿阮的腰,提起在一旁猛吃的王止,携着他们直接跳下山崖。

凄厉的叫声划破黑夜……

阿阮经过被寒月掳走的那一回后,对于高中坠落这一情节已经基本适应,王止却是惊恐不已,尖叫的音量略胜敖曲。

周围的景色迅速变换着,阿阮睁大眼睛,只觉身边雾霭缭绕,下面的雾瘴越发厚了起来,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探不清。

柳三千一手扣紧她的腰,一手提着王止的衣领,风轻云淡,举止从容。不知为何,阿阮看到他这般模样,居然想到了扶摇。

鬼怪居然会有神仙的风度?

阿阮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幅老板身着繁复衣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衣袂翻飞站于山巅的画面,一时赞叹不已。

柳三千默默看着阿阮各种丰富的表情,不知道她又在乱想什么,露出无奈的笑。

摔进那片雾霭后,三人就停止了坠落。

阿阮一摸落脚之地,触及一片柔软,竟是草地?

片刻之后,雾霭散去,阿阮朝四周望去,只见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开在上面,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王止一脸欢快,蹦跳着采了一把小花握在手里,然后屁颠屁颠的朝阿阮跑去。

离阿阮还有十步距离的时候,一束绿光凭空出现,重重的朝王止打去。

阿阮一声惊呼,想将他拉开,却已是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间,只见一道白影从阿阮身后掠过,等她回过神来,那道绿光已经被柳三千接住,他微微用力,绿光便捏碎成粉末。

王止惊魂未定的站在一边,心情尚未平复,就见自他身后幽幽走出一个身影。

月光下,那人的衣着辨不大清,只有那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甚为夺目,依稀还能看见一副尖嘴,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王止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柳三千身后。

那绿眼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声音尖细道:“何人竟敢擅闯狐族要地?”

柳三千道:“我等有要事,需见狐族族长。”

那双眼睛转到柳三千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许久,才道:“原来是柳公子,小的失礼了,请公子随我来。”

语毕,转身便兀自向前走着,手里还多了一盏火光飘忽的纸灯笼,将它的狐狸脸照的更加诡异。

王止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阿阮姐,狐狸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

阿阮神秘一笑,贼兮兮道:“此吃非彼吃。”

留王止一脸茫然。

那只狐狸幽幽的走在前面,大约是此处布了结界的原因,从外界看不出此处的玄奥,但跟着它一直走,就会看到两边的房屋就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到后面展现出来的竟然是便是一个繁华集市的模样。

如果不是擦身而过的人都长着一张狐狸脸,阿阮几乎以为自己走在人间。

走过那段集市,便能看到一座恢弘的宫殿立在不远处。不同于人间宫殿或龙王宫殿,这座宫殿独特之处在于它长得很阴测测……

绿莹莹的宫殿。

阿阮心道,这宫殿大概更适合挪去地府。

带路的狐狸脸停了下来,转身道:“三位请往里面走,宫殿里的官婢会将各位带到族长面前。”说完便幽幽的离开了。

阿阮与王止保持着仰望宫殿的姿势。

柳三千看他二人一眼,最先走了进去。

“阿阮姐,我们一定要进去么?”王止不放心的盯着那碧绿碧绿的宫殿看,眼睛都看得发酸。

阿阮郑重的点了点头:“阎王殿都去过了,这个算啥,走!”

二个人一路小跑,追上了走朝前面的柳三千。

殿内比殿外着实正常多了,地砖一尘不染犹如镜子,三人的倒影清晰的映在上面;每一处墙角点着一盏灯,整个宫殿显得孤寂又空旷。

一个藏青色的身影从转角处幽幽走来,见到柳三千便跪了下去:“族长有性命之忧,请公子搭救。”

寒月伤

阿阮探头去看,那穿藏青色衣袍的人并不是长着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甚至一点也不邪魅,而是一张英气的女子脸。

见柳三千皱眉,阿阮便道:“你们族长为何为何偏偏是我们来的时候有了性命之忧?”

那女子道:“族长八日前便身受重伤,且交代我们不可将他受伤之事泄露出去。我想,她一来为了稳定族内,二来,是怕修罗会乘虚而入。如今公子来了,想来族长应是有救了!”

柳三千揉了揉眉心,无奈一笑:“我倒真成了万能老好人。”

阿阮想起他替猎人夫妇消除对王止的记忆后,便隐隐有些疲累。作为得力小工,实在有必要替老板推脱麻烦,就接过话:“我老板近日功力消耗太多,救你们族长一事,可谓有心无力,你们狐族能人辈出,何不找个更厉害的来?我看寒月便很厉害。”

那女子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一件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愣了片刻才道:“寒月……便是我们族长……”

阿阮也睁大眼睛,一脸不置信,脑海中不断的回想前面,片刻后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非要拿到海斗,还散修为保护狐族,原来……他就是狐族族长,那个,久仰久仰!”

女子不再理她,朝柳三千重重磕了一个头,道:“天底下,就只有公子救得了族长,还请公子施恩。小玉山灵物不少,公子耗损多少修为,我狐族便加倍补偿给公子。”

这个礼施的有点大,完全镇住了阿阮,也不知道也说什么了。

在一边默默玩着宫灯的王止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到那女子面前,蹲下,眨着一双干净的眼睛,道:“灵物是什么,好吃么?”

跪在地上的女子冷冷的看他一眼,不语。

王止见女子不理他,郁闷的挠了挠耳朵,反头朝柳三千喊道:“爹……唔……柳老板!我想吃灵物!”

只知道吃的倒霉孩子……阿阮心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柳三千叹息一声,“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抬头:“小碧。”

“人我救,还劳烦小碧姑娘带路。”

小碧一喜,又连磕了几个头,起身道:“多谢公子。”

这个宫殿实在太过空旷,灯器昏黄,连几件繁复的摆设都没有,四人行走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四周。

但这个宫殿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大约又是布了结界的原因,阿阮觉得他们走了很久,但无论是看前面或后面,都觉得看不到头,两边也不见什么路口。

又走了一阵,小碧忽然停下,道:“到了。”

阿阮睁大眼睛看了许久,没见有门什么的出现,路仍是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之处。

她心想,不会又要跳下去,才看得到出路吧?

却见小碧伸出双手,拈了个诀,只瞬间,他们面前的路都烟消云散,头顶的星辰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