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头上气喘吁吁:“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回去吧!”那个门童真可恶,和他们的主子一样狗眼看人低。
月夕气息也有些紊乱,伸出手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眯着眼睛说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月翎,不让本小姐正大光明的进去,难道本小姐就不进去了吗?”月夕拍拍手,下里和巴人的身影就现了出来:“你们四处看看,找找阮府有没有稍微好翻一点的围墙。”
下里和巴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要紧的时候他们永远也派不上用场,倒是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用了不少。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认命。
不一会之后,月夕他们就出现在阮府的后院里,月夕打量了一眼院子有些不屑地说道:“果然是暴发户的布置。”华而不实的装饰让院子看起来无比的拥挤俗气,月夕评价完又问下里:“月翎住在哪里?”下里翻个白眼咬着牙说不知道,月夕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没用。”
在阮府里绕了一会儿,月夕终于找到了月翎住的地方。那是个很小的有些破败的院子,和华丽的阮府有些格格不入。院子中间有棵粗壮的香樟树,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香樟树下摆着张躺椅,上面躺着个瘦削的人影,盖着毯子,只露出头和手来。月翎蹲坐在那人身边,握着那个人的手,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书,认真地念给躺椅上的人听。少女清脆的声音如同山间淙淙的泉水般清澈动听。
月夕在门外伫立了良久,知道月翎念书的声音停了下来之后,才低低地唤了月翎一声。
月翎错愕地回头,看见来人是月夕时脸庞上涌起一丝喜悦,但还是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把手指放在唇瓣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转过去细心地替躺在椅子上的人盖好毯子,这才指了指里面的屋子,示意月夕到屋子里说。
月夕伸手去抱月翎,掂量了几下觉得月翎瘦了。月夕皱着眉头问她:“你爹是不是对你不好,你和我说,我去找他。”
月翎抓住月夕的手,挤出一丝笑容:“不是的,他对我还好,只是我娘……我娘头脑有些不清楚了。”月翎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哭意:“她又不肯离开这里,说是……说是要等我回来,我……”月翎说不出话来,月夕只能抱紧她表示安慰。
月翎抹了抹眼角的泪,强作欢笑:“你怎么来了?”
月夕撇撇嘴:“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辛苦。你爹也太不像话了,害得我得翻墙进来。”听到这话,月翎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你……翻墙?”
“对啊,”月夕一脸的理所当然,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岔开话题说道:“我给你娘看看吧,开些药,或许会对你娘有帮助。”月翎的眼睛瞬间亮了亮,点点头,推开门去把在树下休息的母亲抱进来。月夕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月翎的娘瘦得惊人,月翎的力气不算大,但是抱起她娘来却是毫不费力。
月夕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辨,看着骨瘦如柴的娘,月翎别过头去,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月夕轻叹一口气,替她的母亲把起脉来。月翎的母亲大概三十七八都不到,但是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了,发丝间也出现了几缕雪白。良久,月夕松开手,对着月翎微笑:“你娘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有些虚弱,加上一直思念你,精神恍惚,所以看起来很严重。现在你回来了,只要好好调养,你娘的身体就会慢慢好转的。”
“真的?”月翎有些惊喜。
月夕揉揉她的脸:“我几时骗过你。你现在走得开吗,若是可以的话就和我一起出去抓药吧,顺便陪我出去走走。”
月翎看着床上熟睡的母亲,犹豫了一会儿,唤来个小丫头,嘱咐她照顾好夫人,这才答应和月夕一起出去:“我只能出去一会儿,不让我娘醒来看不见我又会……”
“我知道,一会儿就一会儿。走啦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
月夕闹闹穰穰地推着月翎出了房门,关上房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掩了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庆祝一下收藏过百【鼓掌】反正我也是个存不住稿的人【摊手】
第二十三章 风吹皱一湖春水(下)
月夕再次翻墙的时候有些不满地踹了踹,但是看着一脸无奈的月翎也不好说些什么,翻过去之后气呼呼地说道:“下次要是再让我翻墙我就把阮府的墙都给拆了。”
月翎拉着月夕先去了药房抓药,月夕给月翎的娘开了些凝神养气的药,补补身子,月夕看着一脸认真地看着药房的伙计抓药的月翎的侧脸,又想起那日在皇宫里看到的女人,心中有些唏嘘,同样是为人母者,为什么境遇相差如此之多。
抓完药,月夕抓着急着要回去的月翎不让她走:“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就多陪我一会儿吗好不好,你娘现在一定还没醒。”月夕拽着月翎的袖子不依地撒娇,月翎拿她没办法,之后任由月夕拉着在丰都城中乱逛。
月夕出来的次数不少,丰都城也差不多逛了个遍,于是拽着月翎进了一家还不错的酒楼悦福楼,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这家的水晶蒸饺可好吃了,上次吃完之后我就寻思着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小姐嘴嘴馋了。”阳春跟在后面喋喋不休,月夕头也不回地回应:“好哇,那么你今天就别吃了,我把你的份儿一起吃掉。”
“小姐~”
月夕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二楼有个位置特别好,可以看到丰都城北面的小山丘,青青翠翠的一片,格外的赏心悦目,所以一进来就自顾自地往楼上走。一旁的小厮看见月夕进门的时候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位漂亮小姐要往楼上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拦住月夕,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这儿楼上被贵客给包了,其他的客人不能上去,还请您行个方便。”
月夕看了眼楼上,楼上隐隐传来悦耳的琴声和清脆的笑声,看样子也没有多少人在上面,月夕再环顾了一眼酒楼的大厅内,桌子摆的横七竖八,五大三粗的汉子唾沫横飞地拼着酒划着拳,也不乏好色之徒贪婪地看着月夕一行女人。月夕皱皱眉,挥挥手:“算了,那我们换一家酒楼好了。”
“客官,别啊!”小二想拦住月夕他们,但是又犹豫了一会儿没敢上前拦住这天仙般的人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夕他们走出客栈,那股女人身上的香风也渐渐飘远,留下一屋子汉子的阳刚气味。小二惋惜地叹了口气,听到有人招呼自己,连忙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挤出一副笑脸:“客官,来咧~”
“砰——”瓷器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饶是以月夕的性子,也是愣怔住了,那个酒杯差不多就是贴着自己的鼻子从楼上摔了下来,摔得四分五裂。愣了一会儿之后,月夕抬头向上看,就看见笑得无比灿烂的怜音偎在一个看上去玉树临风的公子哥的怀里,纤细的手中拖着一个酒壶。怜音像是特地在等着月夕抬起头,看着月夕有些茫然的眼神,怜音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慢慢地倾斜了手中的酒壶,汩汩的酒水从酒壶中缓缓地倾倒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清澈的水柱,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一滴,两滴,壶中的酒水一点点地砸在月夕脸上,顺着月夕细嫩的肌肤滑下,有几股细流顺着月夕优美的脖颈滑下,滑到月夕的衣领中,引起别人的无限遐想。
等到一壶酒都差不多倒完了之后,阳春白雪才回过神来尖叫着拉开月夕。
楼上的怜音笑得花枝乱颤,软到在旁边的男子怀中,声音清脆动听:“月姐姐,小妹请你喝的这杯酒怎么样,这可是悦福楼最好的酒水,千金才能买到这么一壶,我可是全都给月姐姐你喝了啊。”说完话还用锦帕捂住那张樱桃小嘴笑得含蓄婉约。
月夕不怒反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痕,这个动作极其的魅惑。
那个一脸酒痕的女子,一袭青色纱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就那样站在悦福楼的招牌这下,仰着头对着楼上的人儿轻笑,杏面桃腮,星眸微嗔,被酒水打湿的青丝柔顺地贴在脸庞上,忽的伸出粉色的丁香小舌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刹那间,万物在她的面前失色,这样的美人儿即使是狼狈也能美得如此动人心魄,那个花音阁的舞魁怜音在这样的香艳美色之前也算不得什么了。
在众人失神的瞬间,月夕已经提着裙边上了悦福楼,月翎和阳春白雪只好跟了上去。
平日里的悦福楼二楼布置得十分简约大气,平淡中不失高雅,但是今天的悦福楼却是脂粉气浓了些,学着花音阁挂上了粉色的轻纱,大厅里熏着浓厚的麝香,莺莺燕燕声不绝于耳。
月夕跑上楼的时候,怜音和那个男人已经回到了大厅的中央位置,坐在红檀木做的桌子旁依偎着进食,当真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怜音看月夕上来,风情万种地瞟了月夕一样:“姐姐当真是嘴馋,这么心急成这般亲自上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酒壶给那男人斟酒,到了几滴后再也倒不出酒来,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这千金一壶的美酒已经给姐姐喝完了,姐姐要是再想喝,那可是一滴也没有了。”
月夕还没发话,倒是月翎开了口:“别张口闭口姐姐姐姐的叫唤,月夕不见得比你大,再说了,月夕什么时候要和你这种……你这种人称姐道妹了。”月翎到底是大家闺秀,脸皮子薄,那些不好听的话多少是说不出口,阳春被月翎抢了个先,不甘示弱地说道:“就是,你也不看看你那模样,长成这个样子也敢嚣张,不就是仗着你身后的男人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光,连你这种货色也看得上?”
阳春这话是连那男人也骂到了,双手叉腰的样子和在街头骂街的泼妇不差分毫,但是在月夕眼中却是野蛮的可爱。那男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公子哥,也不理会丫头的叫嚣,目光直直地看向月夕,眼中有藏不住的欲望:“这位姑娘,我也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已,才子佳人,多多少少有些放浪形骸,还请姑娘海涵。”
月夕按下想要反驳的阳春,嘴角绽放出一朵明丽的笑容,莲步轻移走到那男子面前,乘着那男子发呆的功夫,有些轻佻地挑起那人的下巴,这动作在这个世界里当真是惊世骇俗,阳春和白雪都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家小姐拉回来。月夕却是笑着看着那男子的眼睛,声音中带着让人沉沦的蛊惑:“你说我这个样子算不算放浪形骸,嗯?”
——————————————————————————————————————————
作者有话要说:
汗,本来写的差不多的时候被就拉出去开会了,回来的时候宿舍就停电了,现在才来电,这是有多悲催==|||
开会的时候最怕别人说我就说两句,你妹啊,两句话要说上十几分钟==|||
这一更就算是昨天的(汗,原来已经过了一天了),周六周日两天每天最少三更,厚着脸皮求下推荐票,不知道推荐和收藏的涨幅一样的是个神马水平==|||
我要票票,打滚求票票\(^o^)/~
第二十四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一更,求推荐)
才眨眼的功夫,悦福楼上的局势就变了。
怜音嘟着嘴在一旁生闷气,绞着帕子不停地跺脚,是不是挤到常日曜的身边撒娇求欢。但是此时的常日曜却是一颗心都放在月夕身上,月夕本来就有意要整他,装出个千娇百媚的模样,这样的媚态是个男人都无法抵抗。
说来这个常日曜也是倒霉,本来月夕也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被泼酒的事她最多算在怜音头上,等回了花音阁,不怕找不到机会整整一顿。但是这常日曜倒霉就倒霉在谁让他是常太师家的二公子,当初向月翎悔婚的纨绔子弟。
月夕灿烂的笑容下掩藏着一丝狡黠,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怨不得别人。这不,才一会的功夫,常日曜就被月夕迷得七荤八素,把娇滴滴的怜音扔在一旁任凭她怎么胡闹都不理会。
月夕觉得怜音烦得厉害,眼波流转就摄了常日曜所有的心魄:“这女人吵死了,你把她赶出去好不好?”软软糯糯地声音砸在常日曜的心坎上,让常日曜的心狠狠地颤抖着几下,整个身子也酥了几分,他的眼睛都没从月夕身上挪开,只是随意地挥挥手,示意随从把怜音赶出去。怜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和自己你侬我侬浓情蜜语的男人转眼间就要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把自己赶出去。
月夕丢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但是意思还是表达地相当清楚——和我斗,你还嫩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