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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773 字 4个月前

来,月夕很自然地把筷子递给他,宁无殇愣了会儿不接,月夕翻了个白眼,张牙舞爪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可没带钱,一会儿你付钱,知道吗?”这凶悍的气势有几分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月夕的心中也是有几分忐忑,从未有的忐忑,生怕宁无殇拂袖离去。

宁无殇接过筷子,月夕低头低得太快,没有看见宁无殇脸庞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碗冒着热气的面端了上来,月夕也不客气,埋头就开始吃。宁无殇看着对面的吃相,有些哑然失笑,也埋着头开始吃面。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虽然有句话叫食不言寝不语,但是这个气氛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在月夕很快地吃完一碗面之后,只能看着还在吃面的宁无殇发呆,宁无殇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对面发呆的月夕,月夕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只好对着面摊的老板说再来一碗。

宁无殇脸上的疑惑变成了诧异,月夕讪讪地解释:“我只是饿狠了,今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宁无殇点点头:“那你多吃点。”

再次沉默。

第二碗面吃了一半之后,月夕摸了摸撑得慌的肚皮把面碗推开,深吸一口气:“不行了吃不下了。”又看着对面宁无殇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的调皮地说道:“其实你也没吃饱吧,不如你把这碗面吃掉吧!”

宁无殇的表情变了变:“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了,浪费粮食才不好呢,别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哦,你不吃的话就是嫌弃我。”月夕瞪大眼睛威胁宁无殇。宁无殇看着月夕难得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心跳加快了几分,却是不动声色,伸手接过月夕的面条,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了三碗面,两个人都有些撑,这个面摊的面分量都特别的足,宁无殇付了钱,继续送月夕回去。只不过这一会两个人的位置颠倒了,宁无殇走在前面,月夕跟在后面。街上差不多没有人了,月夕和宁无殇两个人慢慢地晃荡。

走在后面的月夕忽的打破了宁静:“喂——”宁无殇要转过身来,月夕急忙阻止了他:“你别转过来,转过来我就说不出口了,你继续往前走。”无殇停住转身的动作,继续不疾不徐地向前走。

“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你是不是很难过?”

前面的那个人影站得笔直不回话,月夕踹了他一脚,踹在宁无殇的小腿上,没用力,口气中有一丝不满:“问你话呢?”

宁无殇顿了顿,继续向前走:“我以为你只是让我听你说话。我没有难过。”

月夕又是很长时间不说话,宁无殇只管向前走,也不说话。

“我以前被我最好的朋友背叛过,差不多弄得家破人亡。因为以前撞得头破血流,教训太过深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现在总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小心一点,谨慎一点,不要再重蹈覆辙,害人害己。

以前的我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还很单纯,也可以说是很傻吧,以为别人对自己好,就全心全意地对待别人,把他们当做朋友,其实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个愚蠢可笑的利用工具。

后来实在是被伤得太深了,失去了许多我爱的东西,所以做了很多错事。现在的我都不敢想以前的我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那时候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要那群人血债血偿。后来也有真心对我好的人,但是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利用了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来的人都恨我,恨不得我死掉才好。

但是还是有傻瓜始终对我不离不弃,一直劝我放弃仇恨活下去,有一段时间我是真的想抛下一切,但是最后他还是死了,为了救我。我发了疯地报复那些人,到头来却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月夕的声音在浓重的夜色中隐隐染上了一层悲伤的哭腔,说话时带着一点鼻音,显得有些含糊。宁无殇的脚踩着地上的青石板,鞋底与地面相碰发出低沉的响声。淡淡的月光下,两条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此时的宁无殇很想转过去抱住月夕,但是他忍住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后来,我想重新活一次。但是总是过得不自在。以前的事对我影响太深了,我不敢相信别人,我总觉得别人对我好是有所图的。但是我又总能遇到像以前那个对我好的傻瓜一样的人,自己不可抑制地对他们好。一边对他们好,一边担心他们会背弃我,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们,这样我的心就不会动摇了。”

“但是我狠不下心,所以走进我心里的人越来越多,我的束缚也就越来越多,我不能为所欲为,我担心我的任性会和当年一样再害了他们,我怕他们离开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今天看到是你的时候我特别生气。我以为你也不过是要利用我。别人怎么伤害我都无所谓,因为他们无关紧要,但是我关心的人却绝对不可以伤害我。

一旦他们背叛了我,我绝不原谅。”

最后一句话月夕说得坚决,宁无殇的背影僵了僵,随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月夕仓皇地别过头去抹掉眼角的泪水,哑着声音问道:“谁让你停下来的?”

宁无殇伸手想要触及月夕娇嫩的脸庞,却在中途放下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前面没路了,是个死胡同。”

第二十二章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下)

两个人好不容易回到花音阁,花音阁热闹的人群也差不多散尽了,近处三三两两的花灯没有绰约的人影的映衬,显得有些孤单寂寥。

阳春和白雪两个人站在花音阁门口张望,走来走去,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突然看见月夕,先是一脸惊喜地扑上来,刚抱住月夕两个丫头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小姐你去哪了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们不好,早知道我们应该跟着你一起去的。”

月夕柔声安慰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止住了两个丫头的眼泪,月夕解开身上的长衫交给宁无殇:“今天,谢谢你。”

“没关系。”宁无殇的声音温柔得有些不真切:“你好好休息。”迟疑了片刻,又说道:“你没事也不要胡思乱想,我……他们都是真心对你好的,只要你放下心防,就不会这么不开心了。如果以后还是觉得不开心,可以找我……我愿意听你说话。”

月夕扑哧一声笑出来,有些调笑地问道:“那你也是真心对我好的吗?”

宁无殇被月夕看得不好意思了,微微地偏过头去点了点头。

月夕拽过他,在他的脸庞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宁无殇冷峻的脸庞倏地一下就涨红了,虽然有夜色遮掩,但还是被月夕看到了,月夕笑弯了腰:“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不逗你了,你早点回去吧,改天请你……请你吃面。”

看着几乎是仓皇逃离的宁无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夕收敛了笑容,和阳春、白雪进了房间。

“下里和巴人去哪里了?”月夕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洗去了身上的尘土。

阳春给月夕梳着头发:“下里和巴人出去找你了,还没有回来,不过白雪已经通知他们了,大概也快回来了。”月夕颔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边的玉簪,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说,我们回王府去好不好?”

阳春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拉着白雪在月夕脚边跪下:“小姐,你终于愿意回王府了,王爷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月夕还是把玩着玉簪,不看阳春白雪一眼:“我只是说回去看看,没说要回去住。”

“那也好啊,王爷一定会很开心的。”阳春一副喜滋滋的表情,月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先出去吧,等下里和巴人回来后让他们来见我。”

宁无殇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月夕柔软的唇贴在自己的脸庞上的触感似乎还不曾消失,他的脸上一片灼热,脑海中都是月夕的一颦一笑。

宁无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客栈的,一回到客栈就看到大哥身边的书童夏禹在房间里等着自己:“二公子,大公子让你回来之后去见他。”宁无殇的心跳渐渐地慢了下来,挥挥手示意夏禹先出去,自己随后就去找大哥。

等宁无殇推开宁无情的房门的时候,宁无殇的举止都恢复了正常,神色漠然。宁无情坐在桌子旁边就着烛火看书,身下披着一条薄毯,摇曳的烛火中宁无情俊朗的面貌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宁无殇恭敬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过了许久,宁无情才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宁无殇很是宠溺地笑了笑:“晚上和月夕姑娘过得愉快吧?”

“大哥。”宁无殇蹙起了眉头,有些不情愿。

宁无情依旧是微笑,但是这笑容在宁无殇眼中有些凛冽,大哥向来是这样,哪怕是杀人的时候也能笑得这样温良如玉。他的声音在无殇的耳中就是无法抗拒的魔咒:“你要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了,不可以对任何人动情,要想报仇,就一定要无情。”

“可是……”

“没有可是,大哥会为你扫平一切阻碍,你只要报仇就好了,一定要报仇。”

宁无殇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半晌后低低地说道:“我明白了。”

“无殇,不要怪大哥心狠,我为了报仇以及付出了太多,绝对不可以失败。”宁无情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腿上,却是半点知觉也没有,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为了报仇,一定要报仇。宁无殇面沉如水,兄长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兄长是没有错的。

宁无殇把宁无情抱上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关上门退了出去。宁无情躺在床榻上,在黑暗中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却是徒劳,什么也抓不住。他恨他现在的模样,他恨,他不甘心。隔壁房间的宁无殇却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伸出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触感,有些无奈地苦笑,白日里冷峻的面具卸了下来,现在的他也有别人看不到的脆弱的一面。他不想这么做,这是家人的仇,兄长的恨让他没有选择。夜色中,房间里,低低地声音氤氲开来:“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像只困兽痛苦而绝望地哀嚎。

月夕吩咐完下里巴人去查清楚宁无殇兄弟的底细,打开窗户任由凉风不甚温柔地拂过自己的脸庞,发梢,对着天空中那披着朦胧地轻纱的月亮喃喃自语:“不要让我失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在决定完全信任之前,还是要确认一下,不要怨她疑心太重,她只是不想再受到伤害。越是信任的人,背叛就越是无法容忍。

皇宫中的尹修篁看着手下连夜送进来的密折,神情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兴奋。虽然过程不尽如意,但是目的还是达到了,他有他的野心,他有他的抱负。

其他地方,远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平静,但是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被掩埋在夜色中。

黑暗中总有些让人心悸的东西。

世界总是如此的丑陋。

第二十三章 风吹皱一湖春水(上)

月夕在花音楼乖乖地呆了几日,白日里就看看书发发呆,晚上就看语嫣她们争妍斗艳地表演,偶尔使使绊子欺负欺负上次的那个舞魁怜音。

怜音还年轻,还是个笑靥如花的年纪,在轻舞阁中风头正盛,不知道掩藏自己的情绪,仗着那些恩客的宠爱追捧为所欲为,平时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是不屑或是鄙薄。语嫣也不在意她抢了自己花音阁第一美人的称号,对此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除此之外再无他话。月夕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去捉弄她,气得她总是跺着脚跑到秋娘那里让秋娘把月夕赶出去。

秋娘怀柔政策对娇纵的怜音不起什么作用,于是冷着脸把她教训了一顿,小美人哭哭啼啼地跑了回去,秋娘在腆着一张老脸来求月夕包涵,月夕打着哈哈,下次却又把小美人气得哭出来。

这天,语嫣在房里休息,那个乍呼呼的小美人也不在,月夕甚是无趣,于是招呼着阳春和白雪一起出去找月翎。阳春和白雪几次欲言又止——月夕上次说要回王府的时候把他们高兴的恨不得要大肆庆祝一番,但是几天下来月夕一点要回去的迹象也没有。既然他们不说,月夕也不提,想要回去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的想法,她还没有想好要去怎么面对那个父亲。

回来这么久,月夕还没有去见过月翎,居然有点想那个小丫头。月夕在街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提着这些东西就去敲阮府的大门。阮府的门童脾气倒是挺大,阮大人回京之后大概也把当初答应自己的事情忘了,根本就没有交代下去,现在他又不在府里,门童死都不肯月夕进去,居然还笑得一脸狡诈要月夕意思意思。

月夕恨恨地踹了门童一脚,在门童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来着阳春和白雪跑了。

“小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