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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699 字 3个月前

你又忍心看着我和月翎一样的境地?”

“我……”阳春语塞,说不出话来,月夕接着说下去:“再说第二个——出嫁从夫。若是我不爱我的丈夫,他也不爱我,甚至把我送人了卖了,我是不是该乖乖替他数钱?”

“小姐,哪有那样的姑爷?”

“你不知道的事多的去了,世上人那么多,总有些丧心病狂的人。”月夕挑眉:“所以说,我要嫁的人,我可以不要求他爱我一生一世,但是至少他不能干涉我的生活。而现在在我心中,”月夕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宁无殇是个合适的人选。”

“小姐!”阳春惊呼出声。

月夕却不理会她的诧异,兀自说下去:“虽然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我对他是怎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他爱不爱我,但是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很好。若是非要找个归宿的话,他无疑是最合适的。第三嘛,那大概是二十年后的事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说完这些,月夕转了过去,对着镜子细细地化起妆来,留下似懂非懂的阳春在一旁出神。

其实,对于感情,月夕只是希望没有束缚,没有算计而已。

一旦有了束缚,有了算计,她就无法保证感情依旧纯粹。

“属下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了。”有些幽暗的书房内,一个黑衣男子伫立在李默然面前,恭恭敬敬地向李默然回报探查到的消息。

李默然的手支在桌子上陷入沉思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在幽闭的书房中显得有些压抑,许久,他才抬起头来:“你说他们姓宁,会不会是宁大将军的子嗣?”

“属下觉得很有可能。无论是从他们出现的时间还是其他的线索来看,他们都很有可能为了报仇而来。”

“那现在他们背后有什么势力没有?”

“除了清王之外,其他方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瓜葛。”

“清王?”李默然皱紧眉头:“清王大可不必担心,据我所知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不过是这两日的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但是属下以为那宁无殇未必认出你来,若是……”

“不行。”李默然冷声打断手下的疑问:“凡事都要万无一失。立刻去做,不许有任何的差池。还有,此事,绝对不能让我爷爷知道,明白吗?”

“明白。”

“下去吧。”

书房里只剩下李默然一人,李默然起身在房间里有些烦躁地踱着步子,——果然还是出了纰漏,该死。他的眼中满满都是凛然的杀气。

第三十九章 战战兢兢履薄冰(上)

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遥远低沉的天幕。丰都城中各处渐渐点起了灯火,三三两两相互映衬。忙碌了一天的摊贩们收拾好摊子,或满足或疲惫地往家走。

月夕的额头抵在窗棂上,看着街道在夜色中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自己乌黑的长发,绕了一圈又一圈,松开手指任头发跌落在肩头,再捻起一缕,重复着无聊的动作。她心中有些自嘲--这副模样真如等着丈夫回来的日子,望穿秋水。一边想着,一边换了个姿势,将手肘支在窗沿上,用手托着香腮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发呆。

冷清的街道上,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脆。

狭小的车厢中昏暗没有一丝光线,只有两道平稳悠长的呼吸此起彼伏。

宁无殇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休息。眉宇间的川字泄漏出他的疲惫。对面宁无情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如同夜明珠般在黑暗中绽放出别样的光芒。

“无殇,你要尽快找出杨贤和廉王勾结的证据。”宁无情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宁无殇平静的内心:“趁此次皇上彻查黄石一案,将那一伙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就算做不到连根拔起,也定要让廉王大伤原气。”

宁无殇的睫毛轻轻地颤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又意识到是在黑暗中,于是又“嗯”的应了一声。

宁无情沉默了许久,忽地又开口问道:“你和月夕姑娘,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那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名字,宁无殇倏地睁开眼睛,矢口否认:“没什么。”

宁无情冷哼一声,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宁无殇还是颤抖了一下:“无情方可无殇。不要让大哥失望。”宁无殇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大哥,我明白。”

无情方可止于殇。这不是很早就该明白的道理吗?

听到由远即近的马蹄声停在客栈楼下,月夕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伸手关上窗户,脱掉身上披着的外衣,吹灭摇曳的烛火,一阵蟋蟋簌簌的声响后,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宁无殇看着那屋子的烛火熄灭,融入到丰都城的夜中,有些恍惚,跟着宁无情身后上了楼,在路过月夕房门前的时候顿了片刻,无声地摇了摇头。

金銮殿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年轻的帝王锐利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簌簌发抖的臣子们,一股浑然天成的龙威压得殿下的臣子们抬不起头来。然而处于暴风中心的李默然却是跪得笔直,一脸的坦然。

尹修篁斟酌了片刻,缓缓地开口:“朕交托给爱卿的事,期限已过,但爱卿现在却告诉朕事情未能办妥,这是何意?”

李默然不慌不忙,叩了个头后,朗声说道:“微臣不才,有负圣恩,甘愿受罚。”

“好一个甘愿受罚。”尹修篁面上带笑,但那笑意却未染上清亮锐利的眼眸:“你事情未办好,但却如此坦荡磊落,朕甚为嘉许,特擢升你为太常寺卿,官拜三品。”

此话一出,李大人的身形摇晃了几下,又看了看叩头谢恩的孙子,有些苦涩地扯出一丝笑容。

皇上毕竟是顾及了李家的几分薄面--这明升实贬的举措,实在是让人打落牙往肚子里吞啊!

跪着的众大臣感觉到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均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为尹修篁的下一句话绷紧了神经:“众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常太师,你有何高见?”

被点到名的常太师颤颤巍地站出来,躬着身子说道:“老臣愚笨,私以为……此事实在不宜再多过追究……”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尹修篁拍桌子的声音,常太师的老脸抖了几下,那“啪--”的一声,就好像打在自己脸上一样:“太师是说,朕就该由着那些乱臣贼子在朕的眼皮底下放肆?”常太师慌忙跪了下来:“老臣不敢。”

尹修篁看着常太师颤抖地身影,锐利的目光随即落到阮大人身上:“阮爱卿,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步常太师之后被点到名的阮大人在尹修篁的威严下双腿一软就跪趴在了地上,口中微臣微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尹修篁冷哼了一声:“朕只是看两位大人最近闲的厉害,想必一定愿意为朕分忧,但是两位大人当真让朕失望。”自两家联姻再度告吹之后,常太师和阮大人近来针锋相对,闹得沸沸扬扬。

“老臣知罪。”

“微臣知罪。”

尹修篁看着殿下不停叩头谢罪的二人,心中已是十分不耐,有些嫌恶地挥挥手:“平身吧,都退下去。”

“皇上。”清越的声音在有些寂静的金銮殿上响起,声音的主人却是李默然:“微臣愿推荐一人为圣上分忧。”

尹修篁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默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但是抬起头时眼中却是清明一片:“臣要推荐的人,就是此届的探花郎宁无情。”

“宁无情?”尹修篁挑眉,又看了看不显眼的角落里的宁无情,宁无情对上尹修篁略带询问的目光,温润地笑了笑,然后又低下了头,好似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一样。

“正是。宁大人的才华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微臣更是听闻宁大人还有个同样出众的弟弟,臣以为宁大人定能不负圣恩。”李默然的话让殿下一些大臣附和地点了点头,一时间殿内乱哄哄的,尹修篁不耐地咳嗽了两声,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宁爱卿意下如何?”

宁无情走出来,微微撂开下衣摆跪了下去:“微臣愿效犬马之劳,为皇上分忧,。”

尹修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那此事便由宁爱卿接手,爱卿量力而行即可,无需勉强。好了,几日就到这里,退朝。”

宁无情一一应付了前来搭讪的官员,沿着金銮殿前壮观的盘龙阶缓缓地向下走,他的腿虽然好了,但是十多年没有行走过,多少有些僵硬迟钝。抬头看着天边云涌云散,深邃的天空的真面目藏在云朵后面,看不清。

“宁兄。”身后传来清越的声音,宁无情勾起嘴角,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虽然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是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可以亲自报仇的机会。

第三十九章 战战兢兢履薄冰(下)

宁无情缓缓地转过身去,拱手作揖:“下官参见李大人。”

李默然一个跨步走到宁无情身边,伸手扶住宁无情,笑得亲和:“宁兄,你与我年岁相差不多,何必拘泥于这些个繁文缛节,你若是不嫌弃,也可以称呼我一声李兄。”

宁无情也是微笑:“那无情就恭敬不如从命,李兄。”

两个人皆是人中龙凤温良如玉的翩翩佳公子,此时站在一起,如那墨迹在宣纸上渲染开来,淡淡的却又龙飞凤舞,说不出的风轻云淡,高雅淡洁。

两人并肩往下走。李默然见宁无情走得缓慢,转过来看着宁无情,墨色的眸子里浸染着一丝疑惑,宁无情道:“让李兄见笑了,我之前经历些不愉快的事情,伤了腿脚,现在虽然已经痊愈,但是行动却仍旧如暮年之人一般迟缓。”

李默然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宁兄不要见怪才是。”他似乎是想了一会,很自然地接着说道:“在下家中有株百年丹参,有活血化瘀之效,不知道对李兄的伤势是否有些益处?”

“无功不受禄,”宁无情的脚步顿了顿,片刻后偏过头去笑道:“承蒙李兄厚爱,无情心领了。”李默然脸色不变,仍是笑得温润:“是在下太唐突了,还希望李兄不要把我当成那些个趋炎附势之流。”

“李兄你这才是说笑了,说到趋炎附势也该是我对李兄趋炎附势啊!”

两人身边陆陆续续走过一些官员,皆是带着笑意地对着李默然和宁无情行礼,他们心中明白,眼前的这两位翩翩公子都是皇上器重的新贵,宁无情一一回礼,李默然纵然是官位比他们要高一些,却也是恭谦地回礼,不知不觉中,就出了宫门。

“李兄,若是无事就在此别过吧!”宁无情拱手向李默然告别,李默然却是拉住他:“不急,我有些东西要交给宁兄,我们还是寻给清净的地方坐坐。”

宁无情愣怔了片刻,旋即笑道:“我听说丰都城有间清雅的茶楼——品茗斋,一直想去看看,不如今日李兄就被无情去看看吧。”李默然一摇折扇,如黑曜石般的眸中闪着明亮的光泽。

“当真是好茶。”宁无情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口齿间皆是弥漫开来的茶香味,清新怡人,宁无情笑着看着对面的李默然:“今日无情终于是如愿了,还要多谢李兄。”

“丰都城中的好去处多得是,宁兄初来乍到,想必对着丰都城还是不甚熟悉,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改日在下便带你游遍这丰都城的好去处。”李默然温笑,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样的东西,递与宁无情,宁无情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几眼,越往下看越是吃惊,最后索性把手中的纸放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默然。

李默然悠悠地品了口香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紫砂茶杯,似是在回顾茶香的余韵,许久才张开眼睛,毫不躲避地对上宁无情的眼睛:“宁兄觉得怎么样?”

“无情不明白,李兄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把这些直接上呈皇上呢?”宁无情有些不解,纸上记录的都是黄石于廉王勾结的证据甚至还有些其他大臣与廉王勾结的蛛丝马迹,若是将这些交给皇上,李默然也算是有功。

李默然却反问道:“宁兄知道皇上最终想要的是是什么吗?”

一击扳倒廉王,不再给他翻身的余地。

看着沉默不语的宁无情,李默然继续问道:“你认为仅凭这些皇上能得到他想要的吗?”李默然顿了顿,忽的又苦笑出声:“其实还有一点原因,说出来也不怕宁兄笑话——这其中牵扯的任何一方都是在下得罪不起的。如果单单是我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