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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820 字 4个月前

但是我不能拿我李家上下数百条人命冒这个险。”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毫无顾忌,宁无情看向他澄澈的眼,也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李兄不若无情这般无牵无挂。”话语中透露出一股悲凉与无奈。

李默然呷了一口茶:“宁兄,我还有一事相问,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宁兄海涵。”

“何事?”

“宁兄也昔日那功高德劭的宁纵情宁大将军是何关系?”李默然盯着宁无情的脸庞,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宁无情在听到宁纵情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旋即抬起了头目光坚定而又自豪地说道:“他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宁纵情,是风旸国的战神,是战无不胜的神将,是不苟言笑的父亲,是自己永远的骄傲,即使付出了生命也不能容忍他的名字沾染上任何的毁谤。即使很多人在听到他的姓氏时就会猜到他的身份,但是,生命中,他和无殇舍弃的已经太多太多,独独这姓氏,父亲留给他们唯一的东西,是无论如何是不能舍弃的。

李默然给宁无情和自己斟满茶,然后举起来:“来,在下以茶代酒,敬宁兄,也敬宁大将军一杯。”宁无情也是举起手中的茶杯和李默然的轻碰了一下,然后仰着脑袋一饮而尽,也阻止了眼角的酸涩不受控制的溢出。

“宁无殇。”一声清脆的女声中夹杂着些许不满和娇嗔:“你站住。”那突然转身疾步离去的身影顿住了,有些不情愿地转过身来,对着那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女子扯出一个难看的“憨笑”。

月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宁无殇面前,揪住宁无殇脸颊两边的肉,把宁无殇的脸揉得通红这才撒了手,嘴中却仍是喋喋不休:“你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想笑就不要笑,这幅模样吓死人了。”捏着脸的手松开了,下一刻却是紧紧地抓住宁无殇的衣角,宁无殇微窘,面色有些发烫:“你揪着我做什么?”

月夕仰起脸理直气壮:“不揪住你,你一会又不见了。我总感觉你最近老是躲着我。”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含糊,宁无殇心中一凛,随即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我只是……只是最近实在公务繁忙……我没……”

月夕看着宁无殇紧张的模样,捂住嘴吃吃地笑出声来,宁无殇依旧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面上更是红霞一片。月夕笑够了也不再逗他了,伸手环上宁无殇的臂把他往外扯:“今天天气真好,我约了李大哥和语嫣出城去骑马,你陪我去吧。”

“我有事要办,不……”

“闭嘴,快走啦!”

第四十章 策马恣意情朦动(上)

“驾——”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空飘荡,喝着如同踩着鼓点上的马蹄声交织融汇成一曲威壮中不是温婉的乐曲。

月夕夹紧马肚子,一只手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中马鞭在风中上下飞舞,通体雪白的月白不是发出阵阵畅快的嘶鸣,马蹄高高扬起,长鬃飞扬,奔驰在碧绿的草原上。月夕身后,宁无殇也是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儿挥鞭赶上,两个人你追我赶,好不恣意。

远远的跟在身后的还有共乘一骑的李清流和语嫣,两个人也不顾前面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儿,紧赶慢赶地甜甜蜜蜜说些情话。李清流一脸温柔的笑将语嫣拥在怀里,语嫣的俏脸上则是一片藏不住的红霞。

月夕的束发带不知何时被风吹掉了,一头秀丽的青丝在风中飞舞,眉间那点鲜红的朱砂在发丝下若隐若现,一袭火红的骑装衬得她英姿飒爽,容颜如玉。透过凌乱的发勉强看见提前出来的阳春和白雪已经收拾妥当,阳春站在隆起的小土包上伸长了脖子朝自己招手,月夕扬扬马鞭以示回应,忽的一阵风就从自己身边掠了过去,伴着一声愉快的清啸,回过神来的时候宁无殇已经领先自己好远一段距离了,月夕吐吐舌头:果然一刻也松懈不得啊!一挥鞭,朝着阳春那边疾驰而去。

利落地翻身下马,月夕牵着马走到用手抚摸着马儿鬃毛的宁无殇跟前,撅着嘴不情愿地说道:“我输了。”宁无殇还没开口,又听得月夕气鼓鼓的声音:“不过你可别得意,我输了是因为我一时疏忽,我家月白可是最厉害的马了,是不是?”月夕拿脸去蹭月白浓密的鬃毛,月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在月夕错愕的眼神下,亲昵地拱了拱身边宁无殇的马。

宁无殇憋笑的脸涨得通红,月夕恼怒地拍了拍月白的肥臀:“你个小花痴,真丢人。”月白撂撂蹄子理都不理月夕继续和宁无殇那匹威风凛凛的棕红马亲热。月夕把鞭子挥得劈啪作响,却是舍不得朝月白身上招呼过去,阳春笑呵呵地拉住月夕:“小姐,别生气,这不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嘛!”

“好啊,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敢取笑你自家的小姐,看我怎么教训你?”月夕扔了手上的马鞭就伸手朝阳春的腰际挠去,直挠得阳春笑得沁出泪花来喘着气求饶。慢吞吞赶上来的语嫣由着李清流将她抱下来,笑吟吟着看着闹作一团的主仆二人,等她们闹够了拉住月夕说道:“你看你的头发乱的,女孩子家的一点也不注意形象,到时候怎么嫁的出去啊!”

“语嫣你也欺负我。”月夕愤愤地揪了揪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却因为扯痛了头皮而龇牙咧嘴地乱叫,惹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大家忙着准备中午的野炊,只有月夕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龇牙咧嘴地理着头发。再秀丽的头发也经不起那么狂野的风,在马背上恣意驰骋了好久,头发都打结了,又细又长的头发整理起来十分的麻烦,月夕用手指一绺一绺地顺着,有些不耐,手中的动作有些粗鲁,一不留神就揪下了一绺秀发,疼得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旁忍笑的众人终是月夕这番近于自虐的举动,语嫣推了一把阳春,让她不要太过分。

阳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木梳,让白雪去灌了点附近小溪里的清水,沾了点把头发弄湿了些,这才温柔地替她打理起来,月夕先前吃了痛,现在乖乖地任由阳春摆布,一副好宝宝的模样。有是让众人心中一阵乐然。

理顺了之后,月夕终于是松了口气,随手扯了个发带就给自己绑了个马尾辫,又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两只白嫩的胳膊去帮宁无殇生火。蹲下来拾柴火的时候,马尾辫一晃一晃的,细碎的发梢从宁无殇的颈间扫过,痒痒酥酥的,宁无殇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发现月夕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自己,倏地脸又红了:“你……你这头发挺……稀奇的。”话说到最后差点咬着舌头,自己都想打自己一个耳光,哪有这样说人家女孩子的。

月夕却是不在意地把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手里也没停着拨弄柴火:“管他呢,我觉得舒服就行了。”说完这句又转过去莞尔一笑:“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

宁无殇倏地别过脸去不看月夕,耳朵红得几近透明,月夕咯咯直笑:“你为什么就这么不禁逗?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好玩呢!”

“小姐。”阳春口气里有些恼怒:“你现在的模样,真真和月白一个德行。”

“哈哈,那可是月白的荣幸啊!”李清流白净的脸上沾了几道黑色的炭灰,笑起来的模样有些滑稽,语嫣巧笑嫣然地替他把脸上的污秽擦干净,月夕瘪瘪嘴:“你们两个倒好,成天在人面前秀恩爱也就算了,非要扯上我做什么?”

“你这话可是不对了啊,我本打算和语嫣一起去雅诗会来着,是你硬把我们拉出来陪你出来踏青骑马的,现在又怎么赖说是我们扯着你呢?”李清流一边享受着语嫣的细心照顾,一边不留情面地道出真相来。

月夕说不过他,把手撑在下巴上悠悠地叹了口气:“那什么的雅诗会,一群文人聚在一起也不嫌酸的慌,再说,以前语嫣总是陪着我的,现在她嫁给你了,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和我见一面,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还真是让人心酸。”她这话说得凄楚,只可惜那手指上的灰尘印在雪白的下巴上面,眼睛又瞪得浑圆,就像只小花猫一样。

先是语嫣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拿着帕子捂住嘴转过身去,李清流脸上也是不同于往日温柔的笑容,那其中好像夹杂着些许的戏谑,而阳春和白雪埋着头不说话,但是隐约能看到她们肩膀颤抖的幅度。

月夕不解地去扯宁无殇的衣袖,宁无殇看着月夕茫然的样子,这样的月夕也是极少见的,他有些人命指了指月夕的下巴,声音中有着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你下巴上沾了脏东西,像只花猫一样。”

“有吗?”月夕虽是疑惑,却还是一扬下巴:“既然脏了,你替我擦干净。”这个人就仰着小脑袋站在宁无殇面前,雪白而美好的肌肤顺延而下,延长在那鲜红的衣服下,说不出的魅惑。

第四十章 策马恣意情朦动(下)

宁无殇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呆怔怔地伸出手去替月夕擦拭她脸上的脏物。长年握剑的手指有些粗糙,触上月夕光华细腻如同上好锦锻的皮肤是又恍然回去神来,触电般的收回手,别在身后,磕磕绊绊地红了脸:“我手上脏,擦不得。”

月夕脸上也是染了一丝羞意,从怀中掏出个帕子,擦着自己的下巴,又对着仍是偷笑不已的众人嗔道:“你们还要看笑话看到什么时候,我都快饿扁了。”

“是是是,小姐饿得脸都红了,真可怜。”你看看,她都把这些丫头宠成什么样了,都爬到自己头上了,月夕看着灵牙俐齿的阳春,心中有些不忿,擦着下巴的动作愈发粗鲁起来,直到将自己那莹白如雪的下巴擦得通红的一片才住手。

今日出城游玩,重头戏是野炊,准备的是月夕前世里爱极了的烧烤。前世里月夕常和父母一起去旅游,一家人都不爱组团出游,一来觉得束手束脚不太方便,二来觉得人多不清静,于是找着不甚有名的山水,到也自得其乐,父亲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野营生活中练就了一副好手艺,他做的烧烤每每都让自己和妈妈垂涎三尺,瓜分一空。

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了。月夕看着围在篝火周围对着散发出香气的食物跃跃欲试的众人,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她的身边有了另一群人,她,并不孤单。

“好吃吧好吃吧!”月夕献宝似的凑到宁无殇跟前,睁得的眼睛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泽:“这可是我密制的酱料哦,涂在烤肉上面一定很好吃。”宁无殇咬着被月夕烤焦了的肉,虽然涂着的酱很香,但是……宁无殇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换得月夕一抹开心的笑。

“好啊,月夕你藏私。”语嫣不知什么时候蹿到月夕身后,一把抢过月夕手上的酱料瓶,眼睛则是不停地在月夕和宁无殇两个人之间打转。

月夕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让宁无殇先给你们尝尝这酱好不好吃。”说完将手上另外一根烤肉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却立刻苦着脸吐了出来,皱着眉瞅着宁无殇:“焦了!”

宁无殇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也知道啊。月夕莫名地生出一种又恼又怒的感觉,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丢下手中的肉串就去牵月白,丢下句“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就扬长而去,留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摸不着头脑。

月白一路狂奔,风从身边呼啸而过,月夕束起的发再次被风吹散,在风中热烈的舞着,时不时如同鞭子般抽到月夕细嫩的脸颊上,隐隐生疼。待月白奔到无人处的时候,月夕才勒了缰绳让月白停下来,下了马就顺势倒在草地上不起来,看着天空发呆。过了许久又猛地坐起来,用手指打理自己乱糟糟的发,却怎么也理不好,打结的发纠缠不休,怎么也分不开,就算用蛮力也只能将发连根拔断,可是这是多么的疼痛,痛得好像心被撕裂了一样。月夕把头埋在曲起的膝盖中哭泣。

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却还是告诉自己只是因为疼得厉害才会流泪,只是想找个流泪的理由。

她甚少哭。无论是在父母双亡的前世,还是在一开始就颠沛流离的今生,她不是个软弱的人,可是今天,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就像止不住自己流淌而出的心意一般,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失控的心才越来越难以捉摸,难以捉摸到自己也看不明白这步田地。

所以,才最讨厌爱上。一爱上,就注定是输家。

“你既然担心她,为什么不追上去看看她?”李清流坐到宁无殇身边,温柔的笑容下掩盖着一丝疑惑与担心。宁无殇抿着唇拿着木棍拨着早已熄灭的篝火:“我只是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而已。”

李清流看着不远处和阳春白雪一起收拾着用具的语嫣,声音低沉悦耳:“你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宁无殇的眼神让宁无殇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还是说你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刻意逃避?”

宁无殇有些仓皇地别过头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久以前,呵,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