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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妁之言 佚名 4626 字 3个月前

困难,更何况此刻的何妁言。每踩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然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抽出腿往前迈去。起初,零下的温度让何妁言双唇冻的发紫,可是没多久,便有细小的汗珠从何妁言的额头渗出,只是纯粹因为走的吃力。没走多久,何妁言双颊上的汗珠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覆在何妁言惨白如纸的脸上。

一个踉跄,何妁言摔在了雪地里,大腿处湿润了一片,以她所在的地方为圆心,四周白茫茫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相比下竟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璟霖……你在哪?

我在找你。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了……

何妁言艰难的撑起身子,咬紧着牙关往前走去。像是过了半个世纪这么久,何妁言只觉得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觉得血液渐渐冷了下去,就连最初小腹上刀绞般的疼痛也感觉不到。

就在她以为她会这么一直走下去,直到她晕倒在这片雪地里时,一个重心不稳,竟又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何妁言艰难的回过头,回头望望一路走来的斑斑血迹,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她努力了半天,竟只走了百米不到的距离。

她真没用,努力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留下,就连她的孩子,也没有保护好……

何妁言的眼泪开始大把大把地砸进雪里,瞬间消失不见。没多久功夫,她的头上,身上落满了雪花,就连刚刚一路拖过来的血迹,也被这鹅毛大雪掩盖的无影无踪。

就在何妁言悼念她孩子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把她拥在了怀里。

☆、chapter 1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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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一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乜羲望着怀里破碎的木偶,眼底是无尽的空洞,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乜羲只觉得有人拿着冰锥一下又一下地锤着自己的心,痛却没有任何东西从伤口涌出。

“你要走,我又怎么可能不让你走,你又何苦这般对待自己。”暗哑着嗓音,乜羲开了口。

脱下自己的貂裘大衣盖在何妁言身上,望着她红了大片的裤脚,乜羲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疼吗?我带你离开。”乜羲想要抱起地上的何妁言,而何妁言却是一动不动的任他摆布。

看他这样,乜羲脸上担忧的神色更浓:“我知道你怪我,可是那个孩子……”

何妁言的睫毛在那声‘孩子’的时候微微颤动,她慢慢地转回头盯着乜羲,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到,在这寒冷的冬天形成了难以化去的寒冰……

“我恨你。”何妁言红着眼,一字一句顿道。

“我知道。”乜羲的声音夹在着一丝颤动。

他怎会不知,从他决定动手的时候,他便知道了,她一定会恨他的。只是没想到,听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竟是…如此的……撕心裂肺。

“我会恨你一辈子。”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乜羲的声音掺杂着浓浓的鼻音。

她说:“我会恨你一辈子。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忘记,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只要我活着,我就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掩在身下的双手握紧了拳,乜羲抿紧着双唇,不语。

“乜羲,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我喜欢上你,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即便我何妁言老的丑的没人要,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即便璟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即全世界的人都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我宁愿随便嫁个阿猫阿狗,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从今以后了,我要你每晚都不得安睡,每晚都活在噩梦中。我的孩子,会夜夜回来向你索命,我要你日日不得安生!”

“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内疚中,我要你日日寝食难安,我要你记住,我的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你就是刽子手,你就是毁掉我人生,毁掉我孩子的刽子手!”

此刻,乜羲的神色竟比何妁言还要惨白,空洞的瞳孔下,是抹不去的无尽哀伤。

月光洒在何妁言苍白的脸色上,何妁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如罂粟花一般诡异,“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尝尝肝肠寸断、心如死灰的感觉。”

“终有一日,我要用你最宝贵、最珍惜的东西来祭奠我死去的孩子。”

“终有一日,我要你失去所以,失去一切……”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地上,久久不得散去……

乜羲的头埋的很低很低,何妁言一时间竟看不到他的神色。不知道过了多久,乜羲喑哑着嗓音,平静的说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你放开我,我不要你送!”何妁言想挣扎出乜羲的怀抱,却被乜羲紧紧环着腰际,情急之下,何妁言一口咬上乜羲的手臂,乜羲阴沉着脸没有言语,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此刻心里的痛楚,只要他自己知晓。直到鲜血充斥着何妁言的口腔,何妁言也不曾松开。

看到自己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乜羲微微恍神。

何妁言趁机跳出了乜羲的怀抱,却没有想到身体过分虚弱的她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双腿发软,顿时半跪在雪地里。

乜羲见状,下意识地要去扶起何妁言,却被何妁言一把推开:“滚开!我不需要你扶。就算我何妁言今天冻死在这,也与你无关!”

乜羲垂下眼眸,神情看不真切,只听见他喃喃:“无关?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我也多希望你的事与我无关,你可知,‘心上人’是将一个人装进心里并且心心念念她才称之为心上之人,而我,早就将它系在你身上了,你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无关?”

“呵,你的心,我弃之如敝屐!”

雪开始越发变大,静静地落入乜羲的千疮百孔的心。她说,她不要他的心,弃之…如敝屐……

乜羲想重新抱起何妁言,却被何妁言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心。

“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我的孩子又与你何干?乜羲,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乜羲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言语。铺天盖地地雪无声的向下洒落,没多久便盖住了乜羲的双肩。乜羲极力的克制着颤抖的双肩,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你走吧!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我——永、不、相、见。”何妁言伸出手掌,纷纷扬扬的雪花从苍茫的夜空中落下,跌在了她的手心,瞬间融成了冰水,冰冰凉凉的,凉进了心底。

乜羲的身形一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抬起头,面若死灰。

“我从不后悔我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只是遗憾……”

我只是遗憾,你的身子大不如前。

雪像吹落的梅花瓣,在这静谧的夜空独舞,密密麻麻的,跃进这荒凉的冬季。

听着渐渐远离的脚步声,何妁言终是没有选择回头,她不知道他在遗憾什么,就如用她不知道,与乜羲之间,一别,便是六年。而当初他们说好的那个永不相见,却成了乜羲六年来午夜梦回时的梦靥。至于她说的肝肠寸断、心如死灰,也在六年后一一实现。唯一没有如她所说的,便是关于她对他的恨,并没有延续到生命的尽头……

乜羲走后没多久,何妁言便觉得身体里的热量正在一点点地被抽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大雪像一张白网,压的她喘不过气。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竟再也看不到其它,除了冷,还是冷!

真的,好冷…

何妁言只觉得意识开始涣散,脑海里竟忍不住回想起去年与穆璟霖在雪山相遇的情景。当时,也是一个雪天,似乎是比这个更大的雪,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那般优秀的他。

为什么会这样……你要是再不出现……我怕我真的会……

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最初我们没有相遇,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如今,又为何让我这般的……

璟霖,为什么当时你要选择转身离开,你为什么不来拉住我,为什么不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陪在我的身边,我怕我真的会选择——

离开。

离开后,便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你会舍得吗?

你舍得我离开吗?

可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呢!

凛冽的寒风刺痛了何妁言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的艰难。只觉得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直到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站在她面前,小心地、缓缓地、颤抖着,将她视如珍宝般拥进怀里——就如同最后一缕阳光般照进了她的生命。

真是因为是最后的一缕阳光,所以她才会在失去他的时候失去了一切。

因为是最后的希望,所以她才更加的,更加的……在意,那个孩子。

何妁言凭着最后的一点意识,缓缓地睁开眼,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心底深处的那层柔软渐渐化开。她用尽最后的一点气力,对他说到:“真好,你来了!”

乜羲在离开后打了通电话给穆璟霖,之后便守在不远处看着何妁言,直到穆璟霖抱着她去了医院,才选择离开。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她。

☆、chapter 1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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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璟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发疯似的跑到医院,怀里抱着的是紧闭双眼,身体不停颤抖的何妁言。而当何妁言被推进手术室后,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对着无尽的黑暗等待。周遭经过的人与他而言没有任何反应,双眼空洞无物,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漫长的等待,等待她的苏醒,等待她的救赎,等待她的原谅。

等待她,将他从阿鼻地狱带回她的身边。

那一刻,只有无尽的恐惧;

那一刻,只有无边的担忧;

那一刻,只有…她。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的等待,医院门口的指示灯终于灭了下来,躺在手术架上的何妁言被推了出来。看着昏迷中面色惨白的何妁言,穆璟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个踉跄,竟跌坐到了地上。那是连日来支撑他的唯一动力,此刻,仿佛整颗心被掏空般,铺天盖地的疼痛和自责席卷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是他害了她的。

都是他。

是他害的她这么的辛苦和难受。

是他害她伤了心。

他…配不上她。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穆璟霖好看的睫毛,滑落。

何妁言的手术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只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没有苏醒。医生怀疑还有什么潜在的病因,查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任何收获。其中一位实习的医师曾告诉穆璟霖,他怀疑何妁言会因为在雪地里待得过长时间而留下什么病根,但是因为自己只是实习的,并没有什么临床经验。穆璟霖听罢后眉头深锁,他不允许任何伤害她的潜在因素,哪怕只是一个怀疑!

于是下令让医生彻查,直到一群资深的医生向他再三保证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眉头才稍稍的舒解开来。可当他转身看着仍处于昏迷当中的何妁言,脸色便又黑了三分。

没有人知道现在他有多么的害怕,害怕她不再醒过来。这种好比要失去她的恐惧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纠缠不清的藤蔓,扎进了他的心。

在这期间,何韦肖来过,深锁的眉头在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何妁言时达到了顶峰,他曽一拳打在穆璟霖的身上,也试过守在何妁言的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甚至不停地在床边唤着何妁言的乳名,何妁言却终是没有苏醒。

谢伽罗来过,却只是站在病房外没有进来,她的脸色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和心疼,担心何妁言,心疼那个她爱的男人。

何妁之来过,红着双眼盯着面前的穆璟霖,当她得知何妁言的遭遇后,恨不得冲过去杀了他。可是当穆璟霖真的站在她面前,望着眼前的穆璟霖,何妁之竟忍不下这个心。这个人,眼前这个人,面如枯槁,英俊的面庞下是难掩的憔悴,原本宛若夜空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