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行了一步，衣襟已经被飞溅起的海水打湿，头扣在漆黑而嶙峋的礁石上，已经破了皮。
龙却并不理会，张牙舞爪的卷着更多的黑云，云里电光花火。狂风大作，厉如箭的雨从天幕急射而下。
“龙神息怒。”
“龙神息怒。”
雨中的百姓又开始新一轮的祭拜，魔气缭绕的龙却依旧是无动于衷。我却再也看不下去，这片泽之国的是我的子民啊。
“龙！”顾不得背部的痛楚和喉头的腥甜，我腾空而起，站到龙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抚摸它的逆鳞。
“海神，是海神大人。”
脚下的人群传来欣喜的欢呼，我低头看了一眼渺小而盲目的人类，突然有些想发笑。在命运里面我又何尝不是渺小而盲目。何况我还有些痴傻，居然还保持着鱼尾。
“各位请放心，我已经知道了各位面临的困难。妖异尽出自当有天罚，请不要过于担心。”
说完，我甚至不敢看百姓的反应，翻身骑到龙身上离去。
云层像流水一样从脚下淌过，我轻轻拍拍龙的头，把被风吹散的发丝往后拨了拨，“龙，你看这洁白的云好像波浪一样，你说流云这个词语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啊。”
流云，流云，我突然想到了流羽，流羽是不是流浪的羽毛。
想到这里，我自己不禁笑了笑，妖界就在眼前了，这是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呢。
妖界本来就是人界和灵界的夹缝，条件极为恶劣，形容得生动点就是被一百万吨的原子弹轰炸过一万次，请各位自行想象。
下象棋有楚河汉界，人妖殊途可比棋局严重多了，这两界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分界呢。
等我到了正上方的时候，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不是奇形怪状的妖怪，也不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穿着银光闪闪的甲衣站在岸边守卫的士兵，而是那条界河——沧溟。
分不清到底是漆黑还是绿得发黑，一眼望去好像要把整个人都吸进去了，就好似你站在一个幽深的山洞前，而里面蛰伏着一个无名的怪兽的感觉。
“啊，快看，是龙神！”
“真的，真的是龙神！”
本来一片死气的士兵突然沸腾起来，寻找到了暗夜里的火种。
“天降神明来救我们了。”
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像他们马上就能取得战争的胜利，回家和家人团圆。
“请各位后退三十里，天界的军队马上就到。”
我拍拍龙的头，让它飞低一点，以便我可以把声音传达给地上的士兵。龙听话的降低，盘旋在宽阔的江面上，沧溟的寒意慢慢的浸入我的骨髓。
看着士兵有序的撤退，我扭头看着另一侧妖界的大营，虽然是白天却也没有战鼓，说是死气沉沉却也不是，而是一种压抑，好像把气氛都化成了实体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起来。
静得没有一丝风，战旗却无风自飘。上书一个字陌，繁复的篆字让我莫名的心安起来，我知道来的人是墨离。
既然墨离在妖界，若是渊幽还扮作墨离必然就会穿帮了，所以，他带着魔界的士兵来得倒也快。
“渊幽，你这速度够快的啊，难道魔界的士兵都会幻影移形了不成？”
我笑着和渊幽搭话，选择性无视他身后那个一双桃花眼的飞翼。
“殿下成了陛下以后连嘴巴也利索了，当年可是害羞得话都说不清楚啊。”
“飞翼将军此言差矣。这说话的技术想来是练就出来的，就像将军你，流连花丛，甜言蜜语说得多了，将军还是将军，这言语艺术嘛，就退步了很多啊。”
渊幽也不出声阻止我们俩斗嘴，只是笑着帮我理顺背风吹乱的头发。突然，好像是嗅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皱起眉头拉起我的手。
一道血痕出现在我的手腕上：“手怎么了？”
“喏，还不够明显么，划了一道，出了点血呗。”
渊幽皱着眉，没有说话，拉着我的手仔细的用手绢包扎好。他这样低眉顺目的帮我包扎，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怎么跟他插科打诨。
那一双幽黑的眼睛好像洞察了我心里面的所有打算，知道我的每一步计划，包括我埋藏在心里的那一步。
“额，那个，你知道，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然后，龙沾染了魔性，然后，锦华在它身上加了封印。我，我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解不开，所以……我只能让它自己挣脱了。”
我终究还是抵不住无声的压力开口解释，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说得断断续续毫无底气。靠，我这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好吧。实话，红果果的大实话，我心虚个毛啊。
不就是跟你上床，然后沾了魔性，然后传染给龙了，然后我哥给控制住了，现在又因为你老子法力全失，解不开封印，没办法，只剩自残一条路了。他令堂的我不好意思个毛啊，这不全都是渊幽的错么！
“青昭，我希望你相信我，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告诉我，我不希望你再伤害你自己。”
仔细把手绢打好结，渊幽并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由下往上的姿势看着我，雪峰笔挺，羽睫卷翘，微微上挑的眼眸，窄瘦的脸颊，白皙的皮肤，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完美啊。
“渊幽啊，我突然发现你长得还真好看，你们家是不是收集了魔界长得最漂亮的来合成了你啊！”
“……”
“青昭殿下，哦，不对，我现在已经应该改称青昭陛下了。没想到您为了再高升一步，连你唯一的亲人，我们伟大的锦华陛下的性命都不顾了啊。”
渊幽还没来得及回答，刚只微微抽动了一个嘴角，我便听到了对岸那个恶心的声音。
紫色的长发在风中张牙舞爪，手里依旧是乌金扇子，唇角上挑，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样。
“陌少一陛下，你堂堂妖界之主，还跟我玩这样不入流的把戏？你知道的，你根本激怒不了我。”
“哦？”陌少一笑意更浓，一个音节千回百转。“那他呢？”
“哥哥！”
第六十八章 谈判
“哥哥！”
我一声惊呼，对面的马车的布帘被缓缓挑开，一只骨瘦如柴的手露了出来。皮肤泛着幽幽的蓝光，指甲白的像珍珠泪。
但只是一只手，我甚至没有看到他穿着怎样颜色的衣裳，只那一只羸弱的手，便让我惊声尖叫起来。
“哥哥！”
马车里的人没有回答，慢慢地缩回了手，微启的帘子再次放下了。
“陌少一，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
“青昭陛下这话从何说起，伤害锦华陛下的不是你么？”
陌少一刷的打开手里的折扇，上前一步站到沧溟边，明明隔着奔流的河水，我却感觉好像他的鼻尖都触到我的脸上了。
我条件反射的向后一步，腿脚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渊幽在身后扶住了我，几乎要仰面跌到地上去。
“这就怕了，青昭陛下伤了锦华陛下两个神识的时候可没有半点手软啊！这时候才想起来脚软，还跌落到渊幽陛下的怀里。”
言毕，陌少一转身，走到马车旁边，弯下腰，对着马车里的锦华，“锦华陛下，您不伤心么，您呵护备至的青昭陛下现在正依偎在别人的情怀，你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马车里面还是死一般的沉静，我不知道此时的锦华是怎样的光景，怎样的神色，心里绞痛得厉害，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昭陛下不说些什么话来安慰锦华陛下么？失去了十二神识之二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啊。”
说着，陌少一笑了起来，收拢的扇子轻轻点着嘴角，“青昭陛下还以为在下在骗你么？莫不是忘了那个在精灵圣源照顾你一百年的慕兰了吧！唉，就说女人都是薄情寡性啊。对吧，锦华陛下。”
慕兰，慕兰他的确是锦华的神识所化，可是他不是说已经用了傀儡代替了么？怎么会这样，失去神识就好像凡人被剔去骨肉，活生生被剥离开的那种痛处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
“本来还没什么事情的，大家都知道锦华陛下性格坚毅吧，流羽花些功夫碾碎锦华陛下的神识也不是多大个事。我就在一边看着呢，哟，那嘴唇都咬破了，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可是我们伟大的天帝居然一声不吭。我看着我都疼啊……”
“陌少一，你给我闭嘴！”
我一把推开渊幽，从虚空世界一把抓出我的桃霞海云扇，流转的空气在地上卷起一个漩涡。
“哦，我是该闭嘴，我这些哪里比得上青昭陛下的好手段。龙神出渊风云动，仰天长啸天下知啊。明明因为怀了渊幽陛下的孩子几乎法力全失，却轻易的震碎了锦华陛下的神识。流羽，你看你多失败啊，我们还要多跟青昭殿下学学。”
流羽从幽暗的妖界大军中走出来，火红的长发，黑色的披肩，两道剑眉飞扬，还有些稚气的脸慢慢都是狠厉的表情。
是对着渊幽。
“哥哥，哥哥……”
我跑到悬崖边，对着对岸的马车，大声的喊。
“哥哥，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是用的你自己的神识来给龙加的封印。哥哥，我要是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
“哥哥，你相信我，真的真的……”
对岸的马车却没有任何声音。是生我的气了吧，不想理我对么？
我跪在岸边，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化成一颗颗珍珠，直直的跌落到江水里面去了。
我还有什么脸面解释呢，还有什么理由求得锦华的原谅呢？
明明说了不见，却总是和渊幽扯在一起。
明明嫁给了锦华，却还怀着渊幽的孩子。
我还有什么颜面来求得原谅呢？我才该躲到洪荒古境再也不出来吧，再也不见锦华。我没有颜面再见他，也没有颜面再回天界，甚至这六界之宽广都没有一个我的容身之处。
这些年我对他说的最多的话是哥哥对不起，他跟我说的最多的是没关系。好像只要这么说，我们都能忘了，那些一道道的伤痕都会不见。可是到底有多少伤，我到底欠了多少，自己现在才看清。
“哥哥，我知道你听得到。你不想见我没关系，你不想跟我说话也没关系，你不理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不理天界的子民。他们都在期盼着你回去。只要你走出来，你就可以看到我身后的兵士，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哥哥，我求求你，你跟我回去吧，我保证真的，我最后一次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来烦你。”
“哥哥……”
我站在悬崖边上，几乎想从悬崖上跨过去，却不敢向前一步。
我没说一句话都没有底气，我说过太多次太多次，承诺过太多次太多次。以前都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没有发现我早已经透支了我在锦华那里的信任。
“你总是这样，苦苦的哀求。”
一直站在对面没有说话的流羽突然出声，“三百年前，我就曾经发誓，我再也不要让你这样伤心的哭泣，可是今天，你还是在哭着祈求。青昭，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么？我们的情谊你就忘得那么干净，一丝一毫都不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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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了啊毕业季了啊
又到这个分手的时节……
虽然我倒是没啥抱怨的，可是尼玛的聚餐也太频繁了吧，我鸭梨山大啊
你妹的吃一次火锅拉一次肚子
第六十九章 忘怀
“三百年前，我就曾经发誓，我再也不要让你这样伤心的哭泣，可是今天，你还是在哭着祈求。青昭，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么？我们的情谊你就忘得那么干净，一丝一毫都不肯留下？”
三百年前？
流羽的话像一个惊雷把我震惊得外焦里嫩。这是还嫌不够乱么，我跟锦华渊幽都拎不清楚，又串出来个流羽。难道以前的我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