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水性杨花的代言词？
可是，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无奈之下，我转身看着渊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我以前的事情他应该很清楚吧，何况流羽说是三百年前，不过短短三百年而已，弹指一挥啊。
面对我询问的目光，渊幽没有回答，眼神和我交错，眉峰紧紧的蹙在一起。
不对啊，三百年前，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青昭殿下曾经为了一个凡人大闹冥府，然后被天帝锦华陛下抓回去关了半个月……”
这么说来，如果那个凡人跟我一样转生为人的话，也可以轮回好几世了，但是如果他福泽足够的话，转世……转世成为流羽……
我脑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呢？会有那么巧的时期？就是流羽，他要真的是，那么一碗孟婆汤下去还记得个屁啊。
这是他们的阴谋，必须是。再说，要真是他我会一点都记不得，我以前彪悍得整个六界无人出其右，那孟婆敢随便从忘川舀一碗化尸水给我喝？不想混了是吧！
所以，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我才不会被骗。
“陌少一，你堂堂妖界之主，流羽，你也已经掌控了整个灵界了吧，还玩儿这些花样。你以为我青昭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心慈手软？笑话！”
“流羽，你的一片痴情在人家那里看来是可笑的事情呢！”陌少一皮笑肉不笑的揶揄着流羽，“我都说了，你面前的可不是你嘴里的那个什么墨墨，她可是青昭陛下，以前是天帝的掌上明珠，现在是天帝和魔君的爱人。而你，不论你是若枫还是流羽，没有听清么，你不过是个陌生人。”
似乎是被陌生人三个字给刺激到了，流羽那张本来深情款款的面孔上，狠厉之情倾泻而出。
“渊幽，锦华，你们破坏了我们一世又一世！”
冷冷的眼刀飞过来，即使我知道他看向的是渊幽，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这样的眼神，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恨。
和渊幽还隔着这一条河，身后事密密麻麻的天界和魔界的大军，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可是锦华在他们手上。
果然流羽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我看到他伸手一拖，锦华便从马车里跌落下来。
并不是凌乱的落魄，但是那一身青色的长衫好像一面旗帜招展在他身上，身体已经虚弱的几乎脱了人形。
“哥哥！”
地上的人，坐起来，整了整衣衫，好像抬了一下头，但是并没有回答我。
“流羽，住手，住手！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有。”
我惊声尖叫，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声波甚至激起沧溟百丈水花。
“我不管你是青昭还是谁，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墨墨。你说过我们是在神明面前立下盟誓的，你愿意和我相约奈何桥畔，曼陀罗旁，三生石留名，生生世世，轮回千秋，永远相伴。那时候你眼神晶亮，我们十指交握，可是一转眼，你便把我忘得一干二净。难道知道现在你还以为我爱的是沐召公主？我救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那一头相似的长发，一样的湛蓝色的眼眸？”
“墨墨？”
我头脑被流羽的话震得嗡嗡的乱响，不知道怎样理顺这些杂乱无章的关系，脑地疼的要炸开。嘴里却还是喃喃随着他的声音重复，“墨墨，墨墨……”
好像记忆里听到有人这样轻轻的唤过，对了是那日在魔界，昏迷之中走在翠竹掩映的路上，便是这样一个声音，悲戚而深情。
可是，他唤的是我么，我明明不叫墨墨。
“墨墨，你还是不信任我是么？”
我恍惚觉得流羽声声的询问好像我在声声的恳求锦华。
这世间的事情好像一个奇怪的怪圈把我套到里面去了，我挣不脱，逃不开，活活的窒息而死。
“墨墨。我们曾经无数次走过那片竹林，有一条碎石小道，你很喜欢脱了鞋子只穿着罗袜在上面走你记得么？”
“墨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问我我是哑巴么，你还记得么？”
“墨墨，我们一起吃饭品酒下棋，我还记得你下棋下的很烂，却又总是缠着我陪你下棋的样子。”
“墨墨，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环佩叮咚，珠环玉绕的场景。你永远不会知道我那一刻心里有多么大的惊喜。”
“墨墨……”
那些流水一样的往事，不过是三途河的水，一去不复返的，可是流羽执着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渐渐的他的声音都朦胧了，我已经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知道他一直在执着的回忆。
好像一粒石子，在我的脑袋里投下，脑波一圈圈的荡开，头疼欲裂，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忘了，我真的忘了么？我和流羽或者说若枫的过去？
“青昭殿下，曾经为了一个凡人大闹冥界，说要剔去仙骨，和那个人生生世世。”
曾经说好了要生生世世，生死相随的人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曾经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人，我已经无颜再面对。
曾经对我不离不弃的人，已经被我伤的肝肠寸断。
终于，我一步三回还，却是走多错多，把一切都伤的什么都不剩，连回忆都已经灰飞烟灭。
“流羽，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我也不想管孰是孰非，我要你马上放了锦华，不然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我青昭倾尽全力必定踏平灵界和妖界。”
我站直身子，拔出明月执剑遥指对岸身后的士兵大受鼓舞，一时间战鼓雷动，旌旗四摇。
第七十章 诀别
身后是千军万马，身前是万丈深渊，我夹在中间无法动弹，只能站直身子，任由寒风从我身子洞穿而过，痛如万箭穿心。
“青昭陛下当真不管锦华陛下……您的哥哥了么？”
我避开眼神不去看做在地上的锦华，朗声应答：“少一陛下不是说青昭是个冷血无情爱慕权势之人么，那又何来用我哥哥这样可笑的关系来威胁我？”
我清浅的勾起嘴角，报之以微笑。锦华还是坐在地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
呵，要是飞来一只蝴蝶也会停驻在他身上吧，我可不可以安慰我自己，锦华你是相信我的呢，相信我伤害任何人，哪怕我自己也不会伤害你一分。
虽然，我已经伤害你了。
不过，我会还你的，把你的一切都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我不懂怎样的是爱恨，我不懂怎样去爱一个人，虽然我一直以为我懂了，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真的不明爱恨。
以前，我以为我可以给人家全世界，他想要的一切。可是我发现我是多么的自私，我为了我要的幸福和爱情不择手段，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剥夺人家的幸福呢？
后来，我以为我可以给人家我有的一切，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人家想要什么，我给你的是我有的，可是我仅有的，或许并不是你想要的。
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我只能帮你拿回来你应得的。
“既然青昭陛下这么说，那我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陌少一扬起手里的乌金折扇，作势向锦华身上砸去。
我并没有出言组织，眼睛直视前方，我知道陌少一不会动手，即使他真的动手，他若动手墨离定然比他更快。
我心里却实是有着十二分的把握的，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我却觉得那手部每一根纤维的搜索我都感觉得到，好像长了蜻蜓的复眼，将一个流畅的动作分解成千万帧慢动作胶片。
连眼睛都不敢眨！
“住手！”
没想到出声的是我身后的渊幽，列好阵的士兵有序的分开出一条道，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衫的女子被推攘出来。
“落落。”
我惊异的看着跌倒在地上的女子，有千言万语到嘴边，最后出来的却还是只有这两个字。
“少一陛下，你连和你青梅竹马的女子都不顾了么？”
渊幽往前一步站到我身边，笑着指了指地上瘫倒着的女子。“这可是从小跟和你的贴身婢女啊，对你还有着救命之恩，又怀着对你的仰慕之情在天界几百年，为你传递消息。这日日夜夜几百年，就怕是一蹲石像也动容了吧。莫不是一向怜香惜玉的陛下心比石头还硬？”
陌少一的手终于是停下了，就在锦华脖子三寸的位置。
“魔君渊幽也算不得光明磊落，居然用女人来威胁别人。”
陌少一并没有恼怒，打开折扇闲闲的应答。
“这不是少一陛下教我的么？既然你也借着婚礼的时候困着锦华陛下，那我抓着这位妖界的奸细不是更加顺理成章。”
“何况，我渊幽从来都没有以正人君子自居。若是我真的厚颜无耻的一边抢了天后陛下，一边说自己玉洁冰清，那恐怕才真是这六界的笑柄。”
渊幽站在我身边，一把环过我的腰，让我靠在他的身上，一股暖暖的热气传过来，背后的冷汗渐渐的退下去。呵，这算是子债父偿么？不过，他能细致入微的体贴，我还是很感激。能过得不那么辛苦是我的梦想。
已经四五个月的身形显露出来，任谁都瞒不住了，但是这样直接的告诉锦华……我还是想都不敢想。
我不敢去揣测如果我在这千军万马之前，当着三界将士的面，告诉世人，我青昭，天帝锦华的妹妹，刚过门的妻子，却和魔君渊幽有染，甚至还怀着他的孩子。
我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可是它却变成了现实。
急急忙忙抬头去看锦华，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并不明显，我却觉得那是我心尖在颤抖。
呵，渊幽，你就那么怕我出尔反尔，就这么急着要我在六界众生面前承认，承认青昭是天界的耻辱？
“陌少一陛下，既然舍不得黎落姑娘这位红颜知己，不如用锦华陛下交换黎落姑娘，我们各取所需。”
“渊幽陛下的算盘拨弄得倒是精确。可是你觉得用一个没用的血统不纯的弃子来交换锦华陛下不是丢了锦华陛下的身份。你身边的青昭陛下怕是不肯答应吧。”
我低头看了一下落落，即使心里做好了为这个男人赴汤蹈火，不惧生死的决心，但是听到这样不屑一顾的话语还是会伤心的吧。
“落落，你伤心了么？”
人都是这样的，妖神魔又岂能逃脱。明明是为了自己龌龊的欲望，却把自己放置到道德的制高点。
本来一言不发的落落突然的激动起来，声音尖利，好像玻璃划过大理石。
“你知道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天界尊贵的公主殿下，渤海海神，你知道饥寒交迫，食不果腹的感觉么？为了一些无缘由的爱情要死要活，你见过因为没有食物活活饿死的么？
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你，皮肤已经萎缩了，眼睛和肚子却鼓起来，尤其的突出。看到有人走过来，眼睛都反着幽绿的光芒，嘶哑的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什么，不知道是欲望还是怨恨。
呵，你这样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公主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对我就是关心了么？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么？错，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你，恨天界！甚至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落落双目圆睁，死死的瞪着我，好像眼神可以把我四分五裂。
我突然觉得双唇干涸得像大旱了三年，黏在一起无法张开，微微一动就疼得紧，终究只能嗫嚅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原来你心里是这样看我的，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怎么？你不是伶牙俐齿么，怎么不反驳啊！”落落突然笑起来，声音哀婉凄厉，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即使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她十分的漂亮。
“凭什么天界和人界就可以肥沃的土壤，阳光，空气，山川河海，而妖界却是遍布荆棘，受人白眼。难道妖界天生就下贱吗？你告诉我啊，伟大的青昭陛下！伟大的海神！你不是六界唯一的神明么？”
“我……”
我真的答不上来，我不知道怎么样去解释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平。明明每一个人，每一个物种，上苍赐予生命的时候都是公平的，可是降生到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又哪里来的公平？何为绝对的公平？
听到落落的话，妖界的士兵好像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岁月，整个军营喊杀声震彻河谷。
“陌少一，你要一个公平，你要一个平等，你告诉我什么是绝对的平等？今天你以我哥哥做要挟，斩杀三界百姓无数，让妖界的子民以后横行无忌。然后呢，这就是你要求的公平？你以为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