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了了么?不过是一个开始。六界混战的开始,最后的绝对公平不过是回到天地未明的混沌。只有六界都不存在了,这个世界才是绝对的公平!”
“这么说,我妖界就该为六界牺牲,妖界的子民就该在六界的夹缝苟且偷生。你那不过是上位者可笑的逻辑!”
我和陌少一争执不下,杀气越来越浓烈,我几乎都闻到了那化不开的血腥气。
“既然陌少一陛下执意如此,那这一战是无法避免了,那就让鲜血来说明一切吧,魔界的子民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渊幽上前一步,侧身将我挡到身后。长剑划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魔界的象征,魔君的佩剑连云。
纯黑的剑身,星星点点的有暗红的斑纹,像是暗夜里的红梅吐蕊。传说中由破坏神亲自铸造开封的魔剑,加持了破坏神三分魔力。
渊幽双手持剑,直立在胸前,冷风冲天而起,黑色的云聚拢在天空,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冷风吹得衣衫像旗帜一样飞扬,四周的寒气更甚,渊幽睁开了合上的眼,竟然是诡异的金色。
“天地不仁,魔渡众生。”
低沉的声音,好像来自魔界最深的碧波潭,没有一丝温度。
“渊幽,渊幽。”
我站在旁边轻轻地唤了他两声,可是他却毫无反应。金色的邪眼,即使是破坏神血脉也应该是黑发黑瞳啊?
“渊幽,渊幽……”
渊幽并没有理睬我,径自向前一步,长剑一挥,一道万丈的裂痕便出现在眼前,巨石裹挟着泥沙滚入奔腾的沧溟之中。一道闪电劈下,在暗色里的渊幽如果破坏神再生,长发飞扬,犹如黑色的密网,将所有人笼罩在绝望和恐惧之下。
一道道剑光闪过,无数的巨石阻断了沧溟,激流撞击在巨石上溅起百丈高的浪花,水位在不停的涨高。
一时之间形势急转之下,再也没有人顾得妖界和天界的恩恩怨怨。如果沧溟的水倒流而出,冤魂遍布,这才是人间炼狱。可是现下谁也不敢上前去阻挡已经失去了人性的渊幽,只能看着他,举剑利落的劈下巨石无数,一步步走过沧溟去。
四周彻底的暗下来,唯一的光线来自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劈下来的闪电。
“啊……”
对面的阵营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电光火石之间,却是血肉翻飞。腥臭的气息随着风卷过来,整个天界和人界的士兵都目瞪口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也不敢有什么反应。只能绷紧了每一根神经严阵以待,等待这个嗜血的魔鬼回过身,开始新一轮的屠杀。
锦华!
墨离!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两个人的名字,提剑轻点脚尖,急忙掠过沧溟。
小腹传来一阵阵的痉挛,我却不敢停下,只能默默的说,坚持一下,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父母,在这样的时间来到这个世界,就必须坚持。
一滴温热的鲜血滴落到我脸上,我趁着闪电的白光躲避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落在了我的脚边,发出沉闷的声音,手指还在微微的痉挛。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氾。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歧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锦华那严厉却如同和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剑如游龙,我横剑挡住了渊幽,双剑相交溅起火花。
“渊幽,住手!”
被凌厉的剑势逼得退后了几步的我大声的喊道,喉头泛起一阵阵的腥甜,血气上涌,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滴落下来。
“青昭殿下,你不用担心,陛下没有事。”
黑暗里传来墨离的声音,我顿时安心下来。
“墨离,多谢你了。”
“青昭,我们分开攻击他的左右侧……”墨离冲我使了一个眼神,是我们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进攻的暗示。
我迟疑了一下,“不要伤他……”
话音未落,渊幽一剑隔开墨离,一掌击在我的胸口。我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渊幽苍白的脸上。
最后一抹光线中,是目瞪口呆的渊幽离我渐行渐远……
想不到我最后居然葬身沧溟之中,这次真的是彻底解脱了吧。
如果有来生的话,请让我做一个普通的人。再也不要任何的权势,伴着一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算了,我这样的前世,哪里还能祈求什么来生呢?
只是,我的孩子……对不起了。
还有,锦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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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枝子,我要枝子
各位大大们
你们可以不留言,但我要枝子啊
满地翻滚……
锦华番外 莲色碧
直到过了很久,我才终于醒悟过来,我生命里那个最重要的人,真的离我而去了。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像千根针飞落而下,扎在地上,也扎在我的心里。
“说谎的人要被一千根针扎哦。”
青昭的笑容仿佛还在耳边,可是人已经不再,再一次,再一次的消失在我眼前。
自从母后死后,父君一直闷闷不乐,好几千年我都没有看到他笑过,六界都传说,天帝天生威仪,不可侵犯。可是,我却能明显感觉到父君的痛苦,寂寞,天帝的寿命太长太长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无奈,知道,却无可奈何,那是比不知道更痛千百万倍的。
幸好,父君的脸上又重新洋溢起了笑容。总是喜欢拉着我站在云海之上,俯首看着脚下波云诡谲。
我记得我问他,父君是在担心六界的苍生么?他拍拍我的头,对我说锦华你这个样子将来会吃很多苦。因为,我总是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无论受了怎样的伤害,都是和风软语的回答,没关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说了很多次,别人也就当你真的是没关系,不在乎,只有你一个人在角落,看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结痂或者流脓。
我很好奇,父君居然过了那么久才终于娶了那个女子,我早就是告诉过他,我并不反对他和除了我母亲以外的女子在一起。
曦魅,六界第一美人,一头长发像深海的海藻,如同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只一笑足以倾国倾城。何况她还是上古神裔,渤海海神。她穿着纯白的百蝶穿花衣站在我父亲身边,言笑晏晏,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
父君看起来俊逸伟岸,曦魅看起来美艳无双,他们是那么的般配。仅仅这样站在一起便是美如画卷。我想即使母后再生,也只能黯然的垂泪吧。
很快,我便有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是父君却坚持告诉我说他是弟弟,不是妹妹。我知道初生的鲛人是没有性别的,只会为自己的爱人选择性别。
谣言四起,都说天帝被天后曦魅所惑,甚至想废掉我。甚至还有人说曦魅和魔界少君渊幽有染,对于这些我不予置否,还是时常去唱月殿看望我那尚未褪去鱼尾的弟弟。
甚嚣尘上的谣言下天后曦魅亲自离开天宫将青昭送回了苍梧之渊,从此隐居于深宫之中,除了大典再不出现在人前。
当我以为这样的平静会蔓延很久很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样沉默的平静也很难得。父君和曦魅离开了,带着天界和魔界的一段不堪往事。
当我登上天帝之位的那一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父君的无奈。
都说天界是最受创世神喜爱的,她赐予了天界风调雨顺,和谐安康。可是,当我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时候,看到的不只是翻腾的云海,更是天地的尽头无边的寂寞和痛苦。
天帝可以清楚的看到未来,我的,青昭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君如此喜爱曦魅,却隔了那么久才娶她。
那时候很无奈吧,因为看到的是那样的未来。
如果明知道没有未来你还会往前走么,如果明知道自己未来的孩子会带来一场摧毁六界的劫难,你还会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么?
刚回到天宫的青昭些许的沉默,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唱月殿的白玉横栏上看着芙蕖池里面一尾尾游鱼。
低垂着眉眼,光着精巧的脚丫,栗色的短发有两根不屈的翘起,乖巧的像个小姑娘。天宫里面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他几乎不和任何说话,只是牵着我的衣角,小声的叫我,哥哥,哥哥。
都说鲛人善歌,精音律,我却从来无缘听过。但是,我对这种说法却是深信不疑的,因为,青昭微微憋着嘴唇,小声的叫我哥哥的时候,好像一杯调了一小勺蜂蜜的温水,丝丝的甜意四散。
我牵起她折一朵含苞待放的菡萏慢慢的走出唱月殿,将她带到父君和曦魅安睡的地方。
“青昭,来,将这朵花放到父君和母后的身边去。”
后来,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很多很多年,我想,当青昭不在的时候,我也会这一朵菡萏放过去,让那一朵花传达我的喜怒哀乐。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呵,好像是上天给了我太大的权势,连我自己也迷茫了。后来青昭教会了我一句话,说是她从别处得来的,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我想,我那时候就已经疯狂了。我竟然以为,我可以改变未来。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不过若是时间真的是一个大回环,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不忍心看着青昭走向那样的未来。
我开始认同父君的做法,开始严厉的教导青昭,教他剑法,不让他哭泣,我甚至送他去军营,强加给他一个做战神的理想。
我以为,我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未来。
可是未来之所以为未来,或者就是因为它无可回避。或者,我这些无用的和命运的抗争,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吧。
接下来便是渊幽的出现,我一着落错,满盘皆输。我以为骄傲如同青昭,如果他败在了渊幽的手下,便会潜心修习剑术法术,不会和渊幽有别的什么瓜葛,没想到,渊幽竟然被没有任何法力的青昭手下。
那一刻,我竟然呆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唯有手足无措。心底涌起了一阵恐慌,我以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么?青昭还是会爱上渊幽。
青昭开始频繁的跑去魔界,我看她兴奋的往返在魔界和天界之间,像一只快乐的乳燕,一块一块的垒起来他和渊幽的幸福。我是知道渊幽和曦魅之间的事情的,我甚至知道渊幽并不爱她。可是我却不敢告诉青昭。
我告诉他,他回信我么?我不敢想象这个答案。我不敢拿我和青昭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做赌注。我也不敢把这种知道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的绝望转嫁到青昭身上。
天人一族的寿命很长很长,长到可以忘记任何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青昭,即使你受了伤也能恢复对吧。不要怕,我会一步步陪着你的。
我开始默许青昭和渊幽的来往,将自己置于忙碌之中,不再去想青昭是否又在床脚的箱子里添加了新的丝绢,记录了渊幽今天又给她讲了一句什么话。
应该没有了吧,我看他每天都是极致的快乐的,虽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