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轻轻的伸出,指肚抚上细线那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从他触摸的丝线那头,隐约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声。
强劲有力,节奏急促。
是的,节奏很快,并不像是常人那种缓而不徐的声调。
有些疑惑的抬头望过去,希望可以再加探索,查到个一二三,然而他已经快速的收手,头微转,对上了若枫的眼,点头示意已诊好脉。
看那个迹象,似乎是要和他出去说。
莫名的情感忽然从心底涌流而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到脸上。
“我的病有碍吗?烦劳先生告知。”
我听到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合情合理的询问,然而我却知道,只是我自己在找理由和借口,我在隐隐的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些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然而那一定是我心底渴望的东西,因为我的语调是有颤抖的尾音的,虽然我极力的压抑着,然而腔调却没能很好的控制住。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视线落在了我身上,那一刻,心底有太多的蠢蠢欲动和不安因素瞬间被调动起来,它们热烈而急切的活跃在我的唇齿间,眼眸里,鼻息处,指尖,脖颈,胸口,似乎只要一个声音,它们就将如火山喷发,势如磅礴的水流,无法阻挡,是不可逆。
他的眼神里掺杂了太多的情感,还有莫名的忧伤,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甚至连他脸上如此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收在了心里。
因为我在因着他的悲伤而难过。
心底呜咽的声音,我听到了。
“并无大碍,我为你开些药丸,很快就没事。”
他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握着丝线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血丝瞬间涌了出来。
“啊!”
他迅速撩纱而进,看到腥艳如火的颜色燃烧在我雪白的衣服上,墨瞳瞬时变得黝黑深邃,并未顾忌男女之别,民风观念,扯过我的手指放进他嘴巴里吮吸起来。
火热的触感敏感而细腻的从指尖传到全身,大滴大滴的泪珠在我眼底凝聚充盈,我屏住呼吸,拼命咬紧牙齿,长长的呼吸以抑制那种从心底泛滥而上的酸涩和疼痛,可是正如乌云压顶,沉重的无法承受时,突如垂流而下的瀑布,从眼帘里摔落下来,沿着脸颊,狠狠的跌落到床沿,再四分五裂的零散到地板之上。
泪流恰好落在他长而宽的袖袍上,在那怒放的梅花上染上了一圈圈的涟漪,平添了别样的风情。
浓郁的梅香裹着寒冷的气息,随着他的近前笼盖了全身,使得四周的空气几乎凝结无法流动,也让我的呼吸特别困难,急促的节奏加上抽泣的断断续续,气氛格外的诡异。
“我溺水那天,是你救的我是不是?”
我记得看到若枫惊如天人的样子,我惊叹了几声很快的沉进了水底,当时就是有种浓郁到不行的梅花香味,然后我就被一股力道托了上来。
应该是他吧,这样相似的味道,这样特殊的味道,这样巧合的重逢。
这世上没有那么的巧合,更多的是人为。
我既然敢这样问,其实心里已经有很大的把握和肯定,而非猜测。
第七十五章 赐给我一个男人
他握着我的手顿了顿,抬手轻拭唇边的血渍。
我的目光很坚定,依旧紧紧的锁在他的脸上。此时,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脸,刚毅而棱角分明,无论从哪个方向,甚至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看甚至强力拉近焦距,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这男人真他令堂的完美啊!
然而他身上却散发着莫名的忧郁和忧伤,让我很不自在,我不喜欢他身上的这种气息,而且我觉得,这样的感情,不该属于他。
“在下并非良善之辈。”
他见避无可避,我一直在等待他的回答,于是这么似答非答的回了我一句。
“那是说不是你咯?”一股无名怒火不知不觉的冲击到了我的头顶,让我的眼神几乎冒出火来,死命瞪着他,我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听到他的唇际流泻一抹很苦涩的无奈,很轻很淡的叹息飘渺而出。
“渊幽。”
他没有迟疑,低沉而稳重的声调直接回答了我。
渊幽,渊幽!
“哈哈哈哈哈哈!”我毫不顾忌形象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充斥眼眶,双目通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同时,心扉和四肢百骸轰隆一声被震碎,弥散成岁末四散开去,飘扬在风里,融进不可见的空气里。
我没有发觉,大笑的同时,我的拳头是紧紧握着的,扯裂了方才的伤口,细小的血流温热而妖艳,沿着我的指缝,指尖,一滴滴的往下掉落着。
心有种被掏空的感觉,甚至连痛楚都变得麻木,我直直的往后倒去。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被拥进了一个凉薄而布满寒梅香的怀抱里,我听到有人很低很低的呢喃,声调痛楚忧伤:“青昭,青昭……”
青昭是谁,为何有人用如此伤至心脾,痛至骨髓的语气呼唤她?
她一定是幸福的,有人会爱她融入血液,浸入骨骼。
我在那一刻祈祷,希望上天也赐给我一个这样的男人,让他如此爱我。
如果可以,我定将千倍万倍的回报,用我的全部去爱他,与他相守生生世世。
我承认,花痴的我陷入无边黑暗的界限时,若枫温柔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若枫会是你吗?上天会将你赐给我吗?
我在黑暗里行走,只觉得全身疲惫不堪,四肢软弱无力,手脚好像都被束缚住了,动作极其缓慢,每走一步都像慢镜头一样。
迈……步……
抬……腿……
落……脚……
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我想使劲睁开,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撑不开半分,眼皮上似乎有千斤的重量在压迫着它,酸涩肿胀和强劲的粘力将我的上下眼皮胶着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前路后头,左方右向。
感觉里,有浓厚而沉重的雾气汹涌而至,其实我看不见,谁让是在梦里呢,或者说是似梦非梦的幻觉里,景物什么的要么就是我构想出来的,要么就是我能掌控全局,反正我就是感觉到了那些灰蒙蒙练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雾气。
想要逃离,可是脚下慢镜头般的步子却动弹不得分毫,也没法加快节奏,走都不成,更别说心里催促着得快跑了。
我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那些雾气妖娆迅速的从头顶脚下全身包裹的地方冲了过来,我根本就是避无可避,无处躲藏,只能任由它们将我层层包围。
好难受,呼吸好像被扼制了一般,张着嘴,手抚住颈部给自己顺气,急速的喘气,却是只有出的气没得进的气。
好像有温柔似水的声音从天际传来,那么轻缓动听,像是甘甜细腻的水流直直的从心田流过,天光忽然倾泻而下,驱散了全部的阴云密布,一片明媚的春光和谐。
我松开脖子上自己的双手,虚弱的扶住了身旁一棵大树,用自己剩下的力气死命握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被旋风浓雾卷走。
真是奇怪,这棵树不仅温暖,看上去粗的不行,像棵千年万年的老树精,握住的时候却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握紧了。
天光散开的罅隙里,好像有神迹出现,七彩祥云笼盖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张脸也恍惚在极远处得云端,观之不清。
不管了,这千万年才见得了一次的奇景神人,怎能错过好运!
“伟大英明的神啊,求你赐给我一个男人,一个深爱我的男人。我愿意与他相约奈何桥畔,曼陀罗旁,三生石留名,生生世世,轮回千秋,永远相伴。”
当然了,我的梦境我做主,神灵很豪爽的应允了我的祈祷。
或许是手中的温度骤增,或许是我的梦境被我编织的太完美,美梦不长,于是很不幸的我醒了。
我的天,如果我知道此刻的处境,我宁愿再昏迷十天半个月,甚至愿意以刚才那个黄粱一梦做交换。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恰好对上了若枫含笑的双眸,那眼底清澈透明,可是就算再纯洁再无害,我也是赤裸裸的说出了刚才那些话,我敢保证他肯定一字不拉的听了去,不然他那脸上的神情怎么这么捉摸不透,显而易见的戏谑浅笑让我立马闭上眼睛装作没醒过来。
不对,手上的感觉不对,本来是我握着大树的,此刻大树怎么会反握了,而且还会使力?
迫不得已再次回神,睫毛颤抖着微微半睁了眼,目光瞥向我手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骇的我瞬间粉面绯红,大团大团的桃花横飞晕染了双腮。
羞死人了,我虽然大大咧咧,好歹也是个清白姑娘女儿家,怎么好意思这么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梦里那棵大树,我把他的手当成大树了!
慌乱的支起身子,以快过光速的速度将手从他掌心里抽离,谁知道上天铁定了心要跟我作对,撑起上半身的我只觉得头顶金星一圈围绕,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软软的向他身旁倒了下去,不偏不倚刚好贴到了他怀里。
谁来告诉我我究竟造了什么孽,好吧我承认,若枫是很不错,而且这怀抱,温暖又结实,很安心,尤其是淡淡的竹叶清新的味道,更让我从脸上到心底都很舒服。
可是我这样的表现也过花痴了一点,我和他不过才见过两、三次面,初识,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我就这么夸张这么亲昵的和他做了这样亲密的动作。
不行不行,女孩子一定要矜持、含蓄、温婉、古典、优雅,这样的女子才算是大家眼中正统的大家闺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人。
调整着脸上一度夸张到极致的表情,撮合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一只手抬起来,水袖微晃,半掩了脸孔,柔柔弱弱一娇娘。
“多谢公子。”
在他温润的笑声里,我顶着火辣辣的脸蛋强撑着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娇媚的神情不变,眼神确是恨恨的,懊恼的。
“王爷,药可以喝了。”一身绿衣的侍女袅娜的走了进来,脚步轻的完全没有声音,难道是飘进来的不成,还有,她是什么时候进了房间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刚才的事情,她看到听到了多少?
哎呀,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公子”,轻咳一声,我佯装坚强的样子,眼神里的水波腻到可以淹没人,瞪大了眼,一边轻轻眨动,做着媚眼如丝的姿态,虽然我知道这并不适合我,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甚至以后,我也一定不会是这个风情万种的模样。
“嗯?”他的脸永远是春风般和煦,淡然恬静。
“其实呢,我身体很好,不需要喝药,至于晕倒,不过是掉到水里的时候喝了几口水,咳,消化掉就没关系了。”我小心的斟酌着词句,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描述着自己的状况,开玩笑,瞥眼瞧见那碗药,就是打死我也不喝,别说乌漆吗黑的一大碗,就是那气味也足够我捂着我可怜的胃皱眉三天了。
他的眉宇间拢上了一层疑惑,眉峰微皱,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我,似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东西或者是物什。
搞什么?
我佯装的表情立刻消褪下去,大大咧咧的摸摸脸,揉揉嘴巴,视线抬起与他交接在半空。
“怎么了?我脸上有灰啊!”
言外之意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没见过不想喝药的美女啊!我就不喝了怎么着吧。
“这药不苦。”良久,他淡淡的启唇,吐出不咸不淡的几个字。
轻松的语气,却隐含着这药我非喝不可的意味,轻而易举的识破我的心思,堵住了我碎碎念之类的抱怨。
“你又没喝过当然不知道苦药有多难喝咯,况且现在要喝药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轻松的说了,要是这药是你的,我也会用好听的话连哄带骗的喂你喝下去。”我小声的嘟囔着,总之能拖就拖,反正不要喝药。
他的眼神扫过我的脸,挥手令侍女将药端过来,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的端住了药碗,那动作熟练到轻车熟路,端药端的像是吃饭喝水那么轻巧简单,该不会是做惯了这样的事吧?
看他那苍白到没血色的脸颊,虚弱的甚至要倚靠轮椅的身子,这个假设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可能性非常之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端着药碗坐在了床侧,浓烈刺鼻的药味接着便堵住了我的鼻息,让我情不自禁的举手用袖子盖住了鼻子,一边挥手皱眉,像是看极厌恶的东西那样斜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