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一脸怜悯的看向若枫,这个金玉其外的皇室啊,真是可怕,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到头来却要这样表里和乐融融,实质上置其于死地。
我更可怜那个苏琅琊,皇室之外,红尘万丈,不在外面好好呆着风流快活游戏人间潇洒享受,究竟是为了什么再回到这危机重重凶险四伏的皇家里来呢。
若枫执手看我,清亮的眸子带着月光的华泽:“墨墨,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和你踏步山野,摆脱一切牵绊纠缠。”
我也是。
这是我脱口想说的话,然而我不能,虽然皇家的斗争我远远不知其里,但是我至少懂得“身不由己”这四个字。
而此刻的若枫,就是处于这样的境地。
手掌反握,指尖紧扣他的手指,形成十指交握,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笑的一脸灿烂。
“现在这样,能在你身边,看着你,相守不离,我很满足了。”
不是我刻意这样说,其实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老天已经待我不薄了,人要学会知足不是吗?
韩如,若枫的贴身侍卫在此刻沉声禀告,穆允王府派人来了,送来了请柬。
若枫扬步而走,至门口坐上了韩如推来的轮椅,我示意由我来推,韩如稍有迟疑,询问的目光看向若枫,见到若枫点头,这才放开手,走在前面带路,双手警惕一般滑落到了剑鞘之上,整一个武士装扮,威风凛凛的,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铁定是个血性汉子,忠贞护主那种。
越庭过院,韩如走的定很慢,似乎并不急于前去接待,而若枫也并没有催促,对于穆允王府这一举动,既在情理之中,却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王府建成,邀请众人,大家前去恭贺,这本是人之常情。
然而由于对象是穆允王,这一常年流落在外,虽然眼下被帝王厚厚的赏赐圣恩,然而谁都知道穆允王的真实处境,那一日陛下定然是要去的,即使明里不去,眼线也一定会布满,当日穆允王府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可谓都在这位帝王的视野里。
所谓去与不去,礼轻礼重,甚至贺喜致辞,到达时辰,估计都会被算入密折里上报。
陛下眼中是容不得这位半路杀出的穆允王的,然而他既然能光明正大的回来,手中定然有未浮于明处的势力,其人也有不得而知的能力。
陛下与他,谁输谁赢,谁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这样一来,无疑又是这些擅弄权柄的大臣们得一道槛,一次赌博。
只是赌注很大,有可能是全家甚至九族。
押对了宝,祖上荣耀,从此稳居朝野。
若是选择失误,那倒是很有可能一蹶不振,远离庙堂,丹陛之下再难寻立足之处。
这样的两难抉择,若枫无疑也是要选择的,他会是什么想法呢?我倒有些好奇了。
我们三个各怀心事往前走着,或者是说想着同样的事情,但是有着不同的想法和意见。
本是阳光疏凉的晌午,无端凝起一股沉重的阴冷,有风呼呼,萧瑟吹过,卷起身上的狐裘锦衣,直刺入骨头里。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缩紧脖子,将外袍裹紧了些,两个铃铛挂在腰间狐裘绒毛的腰带上,苍劲的风把它们吹得叮铃铃的响着,一听就是晕头转向不知所谓,响声一点节奏韵律都没有,除了凌乱还是凌乱。
“哇!下雪了!”
冰凉的固体落在我的脸上,手背上,我惊喜的叫了出来。
摊开手掌,一片六瓣的雪花洁白晶莹,落在我的手心里,因为我的手也是冰凉的,所以它没有马上融化掉,保持着它固有的形状。
“六瓣的雪花,到底是没有七瓣的妖艳。”
我略微带着叹息,低声的感叹了一下。
听到我的话,若枫只是淡淡的蹙了眉峰,脸色却是无丝毫波动,然而韩如却大为诧异,从他那死人脸上显现出这样的表情,着实不易。
看来应该经常说些违背常理,千奇百怪的话来吓吓他,因为我发现他卸下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卸下时时刻刻的严阵以待,警惕危险,表情还是挺丰富的。
“雪不都是六瓣的,哪来七瓣的说法,初冬第一场雪,你是高兴的昏了头了吧。”他冰冷酷气的眼神里露出很浓厚的疑惑,更多的是严重的怀疑,毫不犹豫的回着我的话。
第八十六章 初见穆允王
雪花丝缕飘逸,重重叠叠,轻柔如梦,似飞天云烟,从苍穹飘渺降落,带着雪特有的气息,酷寒冷厉在雪的柔情里缓和不少,也因心情的惊喜,身上暖和起来。
“雪是有七瓣的,我曾经见过。”
我郑重的对韩如说着,并不是与他争执辩论的口气,只是客观的陈述着。
不可否认,当我说道七瓣雪花的时候,心底莫名的忧伤缠绕上升,浸满了心扉。
我知道,被我刻意封闭的心灵之门被惊动了,隐藏着的往日回忆蠢蠢欲动。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哪里见的?”韩如倒是和我别扭上了,好像一定要证明我是在胡诌似地。
我垂下细密纤长的眼睫,掩盖了眼底不安分的大喜大悲的情愫,我很担心,一个不小心的话语,就会开启那扇被我锁上的心门,那里面暗无天日不愿意见到阳光的我就会被明亮的光束环绕,暴露于金黄炙热之下。
不!那扇门,不可以被开启!
雪下的大了,簌簌飘落,缤纷飞扬,眷烟袅袅,想要掩盖埋没了这世间的一切,染了梅瓣的香浓,雪愈发的淳静,飘渺的是淡雅的清香。
又一阵风呼啸着吹过,撼动着梅枝,吹斜了梅花,梅瓣飘然,似粉泪翩翩,雪裹红梅点点,衬着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见我沉默不语,韩如也惊觉自己的失态,讪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对这个七瓣雪花好奇,要真是有,哪天你带我去看看吧。”
他的话语到后面变得轻颤而心虚,让他这样一个人说软语,的确为难了他。
“韩如,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苍梧之渊有神龙,你可曾见过,又是否坚信?”若枫清淡的声音随性的说着,轻易的为我解了局。
韩如面有羞愧之色,不再多言。
苍梧之渊的神龙是为人界的守护神,上至朝廷庙堂,下至百姓稚童,都对其深为敬拜,认为它是人界的守护神,可保人界风调雨顺,福乐安康。
然而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真身,只是世世代代祖上传下来,大家就都信了它,并且虔诚的祭拜着它。
摇曳落梅散风乱,幽香盈满素庭院。雪飘无声,情渐游远,我自妖娆多姿,终究浮萍一抹,分伶异乡无故人,梦里回寰无家音。
下人更多疑,谓之被捡来的身份不明者。惨雪暗影,微映焕颜,寒风瑟瑟眉目锁,落花簌簌留人眷,情殇盈心,一时无语。
其实他们的说法本就是对的,我真的是,自己都不知来自何方,去向何处,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菡萏零落凋惨枝,西风吹得碧水皱。
心有千般结,意有万丝缕,往事如烟,轻风过撕碎成殇,明灭闪烁携带流年划过,细密伤痕于掌心刻下记印。
旅雁孤云,万里烟尘,轻呵气烟成霜,辗转凝于眉间。
我想我不该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今日却因为这无稽生出的七瓣雪花之事弄得心烦意乱,感慨颇多,一时有些懊恼,不耐显而易见的流露于眉梢眼角。
忽然,手背上有暖意覆盖,赫然回神,低头,只见若枫的手掌放在了我手上,轻轻一握,却饱含了无穷的力量。
眼神由手掌,隔着如帘的细细密密的雪帘,透过层层错错恍惚成雾的雪瓣翩然,我的视线移到了若枫脸上。
期待的眸底镌刻着他深邃而朦胧的眼神,交望的视线里,是恍如隔世般的一泓潋滟,是洗尽尘世只余彼此的痴缠。
视线透过凌乱的梅落似雪雪翩化梅,展颜浅笑。
若枫。。。。。。。。。
你可知道我有多眷恋你微凉的指尖拂过我脸颊时的轻柔。
你身上那淡淡的药香似乎成了我贪婪吸进鼻息不可缺少的空气。
你包容宠溺嵌在幻境里清瘦的俊颜是梦中形影不离最美的风景。
臻首微垂,凝望他如画的眉眼,相遇至今的回忆油然升起,仿佛琴弦上的乐音,流泻着往日不尽的欢笑还有明媚娇俏。
喜欢听他柔声唤我的名字,喜欢他注视我时那抹温柔的缱绻,喜欢他抬眸远望回忆时那缕意蕴高远。。。
喜欢他的一切。。。
跟着他一同绽放笑颜,纤长的睫毛闪烁轻颤,似蝶翼滤过轻轻划过的思忆,挺了挺身子,反手握住了他暖暖的手心,唇畔牵扯出一缕笑意。
何必去管世人如何看我,只要我有若枫,那边足够了。
还好,他信我,他懂我,他宠我,他爱我。
有了心底柔情缱绻的支撑,我们很快就到了会客处,房间里已经生起了炭火,暖融融的热意充满了空气里的点点滴滴。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旁边有侍女新添的茶水,香烟缭绕升腾。
韩如厉声先起:“见了璟王还不行礼!成何体统!”
我和若枫都没有说话,我的心底都是惊讶,虽然他的装扮绝对是一个下人模样,可是他的眼神,那双凤目里,流淌着不羁的狂傲随性,不屑万物,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在他那双眼睛里留下痕迹的。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燕渡寒潭,燕去而潭不留影。
用这句话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他的眉眼间是勃勃的英气风发,傲视山峦之巅,唇角斜斜勾起,似乎嘲讽着世间万象。
他伸出食指抵在唇间,做出一个让韩如噤声的动作,然而眼神却始终未曾在韩如脸上做过停留,他开口说话,语调却是狂发恣意的:“这种倒霉天气,璟王让我好等,无弦乐伴奏,又无美女作陪,这待客之道,不好不好。”
他的食指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拿离了唇边,此刻正一摇一摆的配合着他的话语。
韩如神色里有隐含的怒气,还有什么比直接无视掉一个人,当他空气甚至干脆当他不存在更显鄙视的?
我一直呆呆的看着他,总觉得我应该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可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他是谁,我和他什么关系。
真是纠结,我连自己都想不起来,怎么可能想的起来别人。
纯粹是痴心妄想。
韩如握紧的拳头上青筋突起,脸色阴沉的吓人,像是随时蓄势待发的猎鹰,鹰爪已经锋利伸展。
然而此时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韩如,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若枫开口,下了这样一道奇怪的命令。
“王爷!”韩如明显的心有不甘,被一个下人这样鄙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狠狠的瞪着那个一脸无谓的人,脚步声很重,踏步很响的走了出去。
“三弟,你这个侍卫忠诚足够,机智却是不足啊。可惜,可惜。”那个人的眼光瞟了出去,神色敛去不屑,却始终看不出正经意味来。
若枫淡淡一笑,在主座上坐了下来,我端起茶盏,乖巧的为他倒了杯茶,茶还热的很,香气扑鼻,味道极醇厚。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的手上一顿,怪不得,怪不得,原来这就是那个穆允王苏琅琊,这就怪不得了,这人做事儿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看来,放着九五之尊的皇位不要跑到民间去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倒也不为过了,而且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还真觉着正常。
“做侍卫已是足够。”若枫很淡的回他,修长的手指端起莲纹水烟的白玉瓷茶盏,肤色竟更显细嫩。
他看起来并不急着饮,只是揭盖轻吹浮沫,也不多言。
我想应该是在想怎么跟这个无厘头王爷接招,这就叫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两拨千斤,这俩王爷还真是合拍。
视线扫过,却见穆允王正摊手拿捏茶盏,把玩于手指之间,身子半坐半卧,一副慵懒的模样。
“我为什么忽然又回来了,你就不好奇?”
穆允王到底是耐不住了,眼神直直的锁紧若枫的脸,逼视着直接开口询问。
若枫的笑很淡,像是初生的月牙,完全没得任何亮度和色彩,只是一片清华,又像是这铺天盖地的大雪,飘渺的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看不穿。
“如果你想说,但说无妨。若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