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钗之五,沧溟。
沧溟,咋一听这名字还以为是个男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幼年有就因此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总是喜欢男扮女装到街上瞎晃荡。勾得无数闺阁美妞,烟花女子魂不守舍。还有人为了看他撞倒了城门上,拉动了城内医药行业的飞速发展。
可沧溟面对这样的溢美之词,却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一把撒金折扇摇啊摇,风儿那个吹啊吹,吹啊吹。
十二钗之六,绿茶。
如果一定要为这十二个人的脾气排个序的话,排第一的一定是绿茶,因为这十二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是看佛经的。有阳光的日子问绿茶在哪儿,答曰,在亭子里品茗看佛经。那要是下雨呢,答曰在屋子里……
当然这并不说绿茶谈佛论道比白马寺那帮老秃驴还要厉害,可是白马寺的老秃驴捧出了珍藏版的绿茶求她陪她聊佛经这就说明水平了。
“唉,可惜他不知道绿茶下蛊杀人的手段。阿弥陀佛。”
十二钗之七,漠羽。
漠羽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传奇,楼主艳歌把她救回来的时候说,你啊,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乖乖的坐着让有人到动物园来围观你就成。漠羽想了半天没有明白动物园和围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大约猜得到,这和她是姑射人有关系。
姑射羽族都是百步穿杨的高手,漠羽自不例外。她对在青楼的生活很满意,不过还是会经常念叨如果不用帮两个双生恶魔用柳叶打飞鸟就好了。
十二钗之八,蔚蓝。
上回说到十二钗里脾气最好的便是绿茶,那蔚蓝绝对可以排的上倒数第一,至少是倒数前三。若说竹叶青是面冷心热的话,这位火爆脾气的蔚蓝只能用冰雪下的活火山来形容。平素里喜穿一件蓝色的菡萏缠枝衣,总是捧着一只琉璃盏。真真是秀美无双。
可是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惊人,一有高兴或者不悦之处,立刻拍案而起。真是不知道是因为她经常用琉璃盏爆破才变得这么急躁,还是因为这么急躁才继承了琉璃盏。
十二钗之九,洛夏。
收留洛夏是艳歌计划外的事情,可是出身于灵界贵族,却因为母亲是索高因的贱民而备受欺压的洛夏让艳歌想起了一位故人,尤其是,她和那位故人一样,有一头火红的头发。
精灵擅长幻术,洛夏血统不纯修习起来分外吃力,不过好在勤能补拙,加上有凌波镜辅助,倒也是个中好手。
“幻术嘛,能够骗骗那些心眼一米米的凡人就好了。”艳歌曾经这样安慰一身是伤的洛夏,可惜效果貌似不好。
十二钗之十,花吟。
花吟花吟,如花低吟,的确是个配得上这般美妙名字的女子。有个理论说长得好看的都是被上帝亲吻过的,那花吟必定是连脚趾头都被照顾到了的。
不过,现在谁再敢动她一根脚趾头,那真是不想混了。花吟以暗器见长,即使身穿薄纱,曲曲线玲珑,掏出来的银针也足以杀死一个加强连。艳歌戏称,花吟过处,根草不生,更何谈沾衣。
十二钗之十一,若水。
水无形,水无香,水无相。已经没有人记得若水的本名了,她说她忘却了前尘,重生了一次,所以取名为若水。也没有人真的知道若水长得一副怎样的模样,因为每一次见她她都不同。更何况,这青楼之中十二钗的面皮都是交给若水打理的,贩夫走卒,吟游歌女,一百个人,一百种不同的模样,不过皆在若水修长纤瘦的十指间。
易容,所易的不仅是容貌,更是你的那一颗心。
十二钗之十二,如林。
如林是十二钗里面最后入青楼的,来自人界敬德王朝的武林世家。使得一手好剑法,就是为人沉默寡言,入楼三年说过的话只有三种:第一种,楼主。第二种,是。第三种,喂。艳歌拉着她的手一边吃豆腐一边叹息,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花容月貌啊,怎么就不爱说话呢?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那么一副黄莺出谷的好嗓子。也就是这时候,其余十一钗才知道,如林以前不是这般。
也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尤其是那位带着一对双生子的楼主艳歌。六界的子民都知道,创世神便是银发金瞳,而黑发黑瞳,却是魔界的象征。那有着湛蓝的眼眸和发丝的楼主呢?
海神后裔?
看来真是被楼主艳歌那不知道从哪个孤魂野鬼那里得来的故事给迷惑了。
【草稿部分】竹叶微澜(一)
竹叶青一直看着楼主艳歌的马车消失在了地平线,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还是担心,那样有些脱线,有些迷糊的艳歌又带着两个调皮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我是肥羊的样子,这一路上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心里虽然是洞明的,嘴上却不劝阻,艳歌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楼里一段时间,而孩子的父亲却从未出现,想来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关联。
那样的发色,那样的容貌,还带着那样的双生子,有时候竹叶青也会怀疑,自己的这位楼主,是不是就是十几年前消失在沧溟之中的天界公主青昭。
不过瞬间,她又涌起一抹笑容,虽然淡若不可闻。是与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分别么?呆在这里,为她解下各种任务,本来就是自愿,是因为把她当做姐妹家人,这些都是与身份半点也不相干的。
竹叶青自己出发的时刻天才刚刚蒙蒙亮,天边的启明星还清晰可辨。白马飞驰,雾气把她的睫毛染得湿漉漉的,好像一头丛林中的麋鹿。
从泽之国出发去梧桐城需要三天的时间,刚好这三天可以好好思索,楼主到底是收下了什么东西,那么轻松加愉快的就把自己出卖了。可别是一直草编的蝈蝈笼子,如果她要是真要笼子,自己可以打造一个黄金镶红宝石的给她。
说起来竹叶青并没有其他的爱好,不算酿酒这个被逼迫的爱好的话,她唯一喜好的就是钱了。
艳歌说有一个心理学家分析爱钱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理论,反正她经常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言语,竹叶青也不会真正的跟她计较那么多。要真的较真儿,她就会红着眼说你欺负她一个单身母亲了。
不过那一日,竹叶青倒是难得认真了,回了一句,“那我这样为了一颗人鱼泪就屠城的呢?”
虽然心里一直在碎碎念,竹叶青还是按时上路,如果接了这么一件事情,却阳奉阴违不是自己的处事原则,而且还有扶绯在临出行之前,拉着她的衣角一本正经的告诫。
“竹子姐姐,娘收了人家的东西,要是你没有照顾好她孩子,会被鬼魂缠一辈子哦。”
这次任务的目标叫做文澜,看前来的老妇人,好吧,曾经是个老妇人的衣着来看,应该家境不好。
可是当竹叶青赶到他家的时候,还是狠狠吓了一大跳。原来以为他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结果到了现场一看,这根本就是赤贫嘛!
文澜的家在城外的竹林里,标志性建筑是门口那棵大槐树。
小村小落的,文澜一个穷酸书生哪里认识像竹叶青这般标致的小姐,两个人刚自报家门,一大帮的三姑六婆都围过来了。
“文澜啊,这位是谁啊?”
“文澜啊,可别怠慢了人家姑娘。”
一群人站在槐树下的七嘴八舌的议论,文澜不好意思的低垂着眼眸,几乎要被逼到身后有些凌乱的篱笆上了。嘴里却还好脾气的解释,“哦,哦,这是我的远方表妹,路过我们这里,顺便来看看我。”
身上穿着的素白长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浆洗的有些发黄,不过在他身上却衬得整个人长身玉立,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不知道是因为被这么多人围困,还是因为那个蹩脚的谎言,本来就略微有些呆气的文澜脸上泛起一抹潮红。纤长卷翘的羽睫一闪一闪的,竹叶青勾起一抹浅笑,可别被逼问的哭了啊,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鸡鸭都该回窝了,我们也该回去准备晚饭了。还在这里打扰别人叙旧。”隔壁的张婶出声解救了文澜,这之后众人才慢慢的散去。
文澜推开估计只有装饰作用的大门,果然只有家徒四壁四个字可以形容。好在还是干净整洁的,书呆子招呼竹叶青坐下,赶忙的倒茶。翻过了茶杯才发现原来水壶没有谁,刷的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没事,我不渴。你坐下来吧。”
看着侧身对着门坐着的竹叶青半掩在夕阳余晖里面的脸,光芒刚好将她莹白如玉的脸颊分成了两半,橘黄的阳光顺着她秀挺的鼻子划出一道完美的浮现。被镀上一层金光的脸庞,细微的绒毛细若不可见,融到了阳光的金色里。
文澜听到竹叶青开口,这才回过神来,局促的坐下,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失神。这下子倒是搞得好像竹叶青是主人,文澜是客人了。
看着坐在对面急得出了一层薄汗的书呆子,竹叶青心里涌起一分暖暖的柔情,弯了一下嘴角。
“你都不好奇我是来做什么的,不怕我骗你?”
坐在对面的书呆子这才随着竹叶青的询问抬起头,清浅的笑了一下。“你要告诉我你自然会说的,而且我,我这个样子你也没什么好骗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竹叶青不禁咯噔一下。她见过无数的人,可是同样的问题大多数男人都会因为她绝色清丽的容貌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唯有文澜一板一眼的回答他。
看着他纯洁如同圣人乖巧的学生的表情,竹叶青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念头,“骗你去做鸭子。”
啊啊啊,真是被那个该死的艳歌给带坏了。不过文澜这样温润如玉的书生去的话,也许是个头牌,自己辛苦赚的钱就只够包月了。
“看你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没想到看得倒开。你这一箪食一瓢饮的,我就是拿到当铺人家也不收啊。我就是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有人要来杀你,我答应保你一命。”
“啊?”书呆子明显是吃了一惊,“我一直都本本分分的读书,并没有,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这庄子里,这庄子里的人也都是极好的,你千万不要伤害他们。”
“第一,那个人只支付了保护你的费用,如果你要我帮忙把人处理掉需要另外付钱。第二,我不是那些杀手,你要为这个庄子里的人求情,请等到杀手前来的时候。”
“那个,我……”文澜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在村子里做先生,接触到的除了村里的各位就是孩子,并没有和竹叶青这样的女子打交道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是无意之中得罪了谁。过了半晌,他才终于想出来后半句应该接什么话,“那个,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竹叶青绝倒。
在村子做教书先生自然是没什么钱的,每日自然也是粗茶淡饭。开始的日子里竹叶青总是想,为什么杀手还不来,后来也就认命了。每日小菜清粥,偶尔有人送了一条河鱼来,便是两人开荤了。
文澜做菜的手艺是极好的,不过是普通的调料,盐葱姜,一条清蒸的鱼做出了百样滋味,鲜嫩可口,泛着河鲜特有的香味。当晚两个人的气氛极其的融洽,就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以至于,竹叶青顺便的就帮文澜加了一根青菜,等到已经到了他的碗边才突然醒悟过来,一时间顿在半空中。
“多谢多谢。”
书呆子难得反应得比较快,举箸接过去。只是两个人一起有默契的低下头,让气氛慢慢变得微妙。
整顿晚饭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不过竹叶青的眼角余光还是发现,文澜的脸红的快要滴血。
第二天文澜早早的就去了学堂,连早餐都是留在桌上的,这个鸵鸟不就是吃了一根青菜,又不是非礼了别人,居然早早的躲出门去了。
“我一直都喜欢主动的。”竹叶青啐了一口,坐在屋檐下软绵绵的晒太阳。
云慢慢从天边聚拢过来,天色渐渐的暗了,竹叶青决定主动一点,如果自己不跟他主动说话,他就会害羞的躲自己一辈子吧。
拿着伞走在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的竹叶青失笑,可别让他淋了雨病了,自己连做饭都不会,怎么照顾病人。
“你……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你……你……你再过来我就……就……叫人了……”
小道蜿蜒过去的竹林那边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竹叶青觉得有些好笑,那个呆子不是说这里民风淳朴么,怎么也有调戏民女这回事儿。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清澈透亮,嗓音柔柔的,尾音有一点发颤,是文澜。这该不是那该死的杀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