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的血气,浑身都颤抖得仿佛是一片孤舟,摊开掌心,血滴沿着指尖洒下,平铺在冰面上,随即被水流冲开了去。
啊!!!!!!
我崩溃大喊,呼声悲怆,飘荡在湖面上成雷霆之势,我的身体也在快速的发生着变化,双腿变成了银色鱼尾,在月光冰面上闪烁着莹亮的光芒万丈,几乎要照亮整个湖水。
指尖凝聚起万丈灵力光点,炽热的亮光几乎要将整个宇宙苍穹燃烧,拇指混合着目光将其弹出,瞬间一点变成千千万万个光圈,幻化成具有巨大能量的珠子四散着弥散开去,所到之处所向无敌,厚厚的冰层被震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旋飞翻滚,无边无际。
我被灵力缩释放的巨大力道震得飞到了半空,一口腥甜的血沿着唇角下滑,滴落,我的身子也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呈自由落体态落下,混着冰帘水帘一起坠落,坠落……
就像现在坠入苍梧之渊这样,只不过这次随着我一起落下的,是渊幽。
忽然一块蓝色的东西缓缓的飘下,离得近了我终于看清楚,是那块冰蓝色的丝绢。
那块我说从此后我只为你织鲛绡的丝绢……
青昭番外——余音绕
身体在笔直的往下坠,口腔里的血气不停的涌起来,顺着嘴角往下滴落。
呵,以前是母亲说过鲛人的血统是强势的血统吧,你说我要是掉下了这全是冤魂的沧溟之中,连骨肉血液都被啃噬干净……再强势的血统也没有用了吧。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仔细的辨认来我甚至可以听得到冤鬼的嚎哭。那些穿越了千百万年的爱恨情仇就这样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就像,我在这年代,终究会归于湮灭。
我以前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当我已经垂垂老矣,我可以挽着我爱人的手,坐在猩红色的曼珠沙华里,看着漫天的星斗,然后轻轻的合上双眼,再也没有睁开。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同样浑浊的双眸,垂垂老矣的面孔……
总是太乐观了,把一生想象的如此美好。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澄明一片,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好累。
回首我这一生,这个不如意过去了,正得瑟着,那个不如意又来了。明明上一秒还是柳暗花明,下一秒便是山重水尽。
父母早逝,与哥哥相依为命却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好容易爱上一个人,可是别人却熟视无睹,不过是一厢情愿。
及到两相情愿了,却上了命运的转轮,管他有多少的情情爱爱都碾得粉碎。
罢罢罢,情之一字本来就是伤人伤己,我,锦华,渊幽多少是是非非,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就像这场稀里糊涂的战争……及到沧海桑田的时候,了增谈资罢了。
对了,还有,若枫。
大家都总是喜欢分个是非,若是两个人分开了,便又定要说清楚谁又欠了谁。别人我不清楚,也不想清算,但是,若枫,我知道,确实是我负了你,就是要还也只得等来生了。
“三生三世三生石,三生石上定三生。”
我还是墨墨的时候,是这样和你约定的吧。要你秉承抱柱信,我却做了毁诺人。对你当真是不公平。
不想说什么对不起,说对不起对你才是更大的伤害吧。到弥留之际才想起来,我作为墨墨在人界的时候当真是极致的快乐的。没有天界,没有魔界,没有锦华,没有渊幽。只是这样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爱憎分明的以为执子之手便能够与子偕老了。
那时候真是简单,没事的时候得闲饮茶,一起去苍山瑞雪。还总是为了枫叶的叶子哪一片最红争论不休,我总是喜欢在下棋的时候偷子,你明明看到了,却又红着脸别开……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剑身刺入我身体的痛苦到底有几分,我是爱是恨,还是爱恨交缠,我都没有后悔过。
真的,青昭,也是你的墨墨,从来没有后悔过。
一点一滴,当往事都凝结成冰了,回忆还是活着,根深蒂固的执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菲希亚将我推下堕天湖,我忘了我是谁,我忘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会幸福的吧。
可惜,如果没有如果。
若是跟别人说起来我不恨菲希亚,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可是这却是真实的想法。谎言总是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
她恨我,恨我入骨,不过是因为有恨我的理由。
而我,我对她的厌恶,不过是因为她总是在肖想,属于我的东西。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太年轻,不明白,其实没有谁是谁的谁,我不是谁的,也没有谁是我的,孑然一身。
旧时光像跑马灯一样的溜过,这就是西方所说的死神剧场了吧。不断的回忆着以前的喜怒哀乐,然后发现一切都已经远去,随流水。
再看一眼沧溟上空笼罩的一片雾气,这一生就此终了。
可是,引入眼帘的确是纤长的五指,瘦弱苍白。
慢慢地,玄色的衣袖,飞扬的青丝,棱角分明的面孔……渊幽,你又何苦……
“青昭!青昭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怎么会让你再离开我一次。”
渊幽离我越来越近,而我的身子已经感受到千万年怨灵的寒气,有长长的枯骨已经触及到我的腰带。
“渊幽,再见,还有……我爱你。”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冰冷刺骨的河水也抵不过那一双双怨灵的手掌。我只觉得四肢都结成了冰。
死亡也是一种痛苦,却不过是转瞬而逝;而情之至毒却已经深入骨髓。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或者,我已经晕了不知道几天吧。
一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渊幽与我十指相扣交握在一起的手。只是我的手温热,他的确是冰凉。
“青昭,你醒了啊。”
渊幽冲着我清浅的一笑,随意的好像夫妻早上起来平淡的问候。
“渊幽,你这又是何苦……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累?”
“和青昭……还有我们的孩子在一起我永远不累……”渊幽把我的手,紧了紧,好像我随时会挣脱。
“可是我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
“你以为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招惹了我就想走?”
手被渊幽握得发疼,骨节好像都碎成了一片一片,就像我们的感情,再漂亮不过是景泰蓝摔碎后的一地片白儿。
我隐忍着不伸手去掰开,疼吧疼吧,疼可以让我更清醒。闭着眼睛的我不再去看渊幽的任何表情,不管是隐忍还是怜惜。
水滴一滴一滴的滴落,记录着时间一分一秒。手渐渐不那么疼了,虽然还是被抓得死死的。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方寸大乱,渊幽无声的倒在我坐着的石块上,手还死死的抓住我的。
“渊幽,渊幽……”
我是想和你分开,我是想远去,可是我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爱你,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情愿自己去死也不愿伤你分毫。你说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什么才是爱情?
接下来,我又开始了继续的等待,我一直在等待。
等着父君和母后来接我离开苍梧之渊。
等着赶紧长大,可以和哥哥并肩而立。
等着渊幽爱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而现在,我在等,等着他醒来,再叫我一声青昭。
可是,时间过得太久太久,他还是躺在苍梧之渊的寒玉床上一动不动。连清泓和扶绯叫他爹爹也不回应。
渊幽,你起来看一眼吧,这一双你期待万分,即使和六界为敌也要留下来的儿女。
终于,我决定不再等待,我建起了一座楼阁,取了个放荡不羁的名字——青楼,开始流转于六界之间。
渊幽,你说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倒流的沧溟跑出多少冤魂,到底是哪十二个带走了你的十二神识。
我抬头望望苍穹,又是满月,楼里的人都歇下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爱晚亭里,喝着酒,回忆我们的过去,喜怒哀乐,终是泪流满面。
【草稿部分】 青楼
“传说在十几年前,上头那几位啊,闹翻了……”
一群莺莺燕燕围着中间的人,听她讲述这不知道又是从哪个孤魂野鬼哪里听来的故事。
只一回头,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足以让君王从此不早朝,可是这样美人在侧却又不争风吃醋的时刻,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这一个人可以享受了。
那个人,便是青楼楼主。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因为那个人说:“青楼嘛,不就是妓院嘛。大家一帮子女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找两个男人来玩玩儿?”
一直跟在身边的竹叶青(很奇怪吧,因为小凤自己也是取名不能,笔名都那么随便)一脸黑线,心下碎碎念,我当年怎么就那么没眼光会向这么个人求助,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死了好了。
死了一了百了。
“不对哦,小竹子。找男人还得给钱,不如我们开个妓院吧,我还没有做过老鸨呢,感觉好有趣的样子。”
在竹叶青还没来得及遁走的时候,里面那个人又发话了,手里一柄绘着十里桃花花灼灼的团扇,撑着秀美的下巴,梨涡浅浅,对着你眼波流转,三魂六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可惜,说起话来却跟魔鬼一样讨厌。
“小竹子,小竹子,我知道你是不会反对的,因为你是那么的爱我。”
“是啊是啊,竹子姐姐,我知道你是不会拒绝娘的要求的,对吧对吧!”
一直坐在楼主艳歌身边的两个小天使异口同声的帮腔,嘟起小脸像两个小糯米丸子。银发金瞳和黑发黑瞳的双胞胎光着脚丫子就这么在竹叶青面前晃啊晃啊晃,直接就把她秒杀了。
“你要做就做吧做吧做吧。”
竹叶青扶额叹惋,这么粉雕玉琢的一对孩子在青楼长大,会长成什么样子……孩子的爹都不管么……
就因为竹叶青的一时心软,青楼的名号在六界之中流传开来。
即使有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浩劫,灯红酒绿却丝毫没有减少,这六界之中的妓院酒肆不知道有多少,但青楼却只有一座。
也只有一个人敢自称青楼楼主,那就是艳歌。
这纷繁的六界有多少不平事,便有多少人想找到青楼。都说青楼中的女子个个是人间绝色,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可那些真正到得了青楼的人却再也不关心青楼中人长得漂亮与否,他们只关心,自己是否付得起青楼楼主艳歌的要价。
青楼,不是妓院,不是寻花问柳的地方,它是一家商铺,买的东西只有一件,那叫做梦想成真。
青楼有十二钗,当然她们都不喜欢这个称号,连一向把母亲的闲话奉为圣旨的清泓和扶绯也瘪着小嘴说不知道母亲又从哪个孤魂野鬼那里听来的。
不过,我们暂且按照艳歌的这个称呼来确定她们吧。
十二钗之一,竹叶青。
这个以酒,茶和毒蛇为名的女子最擅长的也就是下毒。当然,也有人无视她曾经为了一颗人鱼泪,毒杀了无双城全城的光辉战绩,坚持挥舞着旗帜说,“口胡,我家小竹子最擅长的明明是酿酒啊。”
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孩子就在一旁眯起眼睛,跟着起哄,“酿酒酿酒,香喷喷的美酒!”
十二钗之二,姽婳。
人如其名,长得妖媚无双,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的姽婳曾经获得过“青楼最想看的素颜美女”的称号。不过来自冥界的姽婳似乎能够一直保持这个美好状态,艳歌无数次想偷窥那层薄薄的铅粉之下的面容都失败了。反而被姽婳的媚术所迷惑,迷迷糊糊的挥舞着手绢在青楼的跳了半个时辰。
十二钗之三,舞颜。
舞颜是绝代舞姬,长袖善舞,见过她凌波起舞的人皆赞美说仿佛凌波仙子。一颦一笑自成气度,动时如弱柳扶风,静时如娇花照水。楼主艳歌总喜欢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坐在回廊下,把自己的一双脚泡在水里,蹙着柳眉尖儿说:“舞颜啊,什么都好,医术尤其好,就是医者不自医。”
十二钗之四,踏雪。
踏雪是十二钗里面最喜柔弱的,名叫踏雪其实哪里会从雪上踏过。平素里看得个初雪消融,梅花乍落都要感春悲秋一把。在楼里也是被众人捧在手心儿里的,生怕一个不对劲,就惹得这多愁善感的美人落下泪来。“踏雪什么都好,就是忒爱弹琴了,宝贝们,我们去跟小竹子换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