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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不见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怎么连着两回了你都是刚提起裤子就走呢?姑奶奶不便宜,一回三千,把钱撂下你再滚蛋。”说完把头扭一边儿,完全不理会自己还跟地上一丝不挂地站着。

乔远回过身,皱着眉,“怎么说话呢?苏梅生你能不能不这样啊?你知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伤人啊?你一定要嘴上带着刀吗?把自己剌了,血还得溅别人身上吗?啊?”

梅生没说话,头又扭到一边儿,但是腮帮子依然鼓着。乔远无奈地抿了抿嘴,放低了声音又说,“我不是不想跟你呆着,可是家里真有事儿,我这也两天一夜没在家落过脚了我。我回去看一眼,再回来跟你腻着,成吗?”

“行啊,”梅生说。

乔远看梅生缓过劲儿来了,赶紧又说,“那你先跟家吃点儿,我估计用不了两小时我就折回来了。你也进屋套件衣服,别着了凉,回头又该难受了啊。”说着转身出门儿下楼。

刚下了没几个台阶呢,就听见梅生压着门缝儿说,“乔远,一会儿,你就别过来了。”梅生那声音听着有点儿哭腔哭调的意思,忍了忍,梅生继续说,“明天我自己找人换玻璃板,我找房东,搬家。”最后俩字儿,乔远都快听不见了,门也悄声无息地就关上了,楼道里的光亮在门缝儿合上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乔远怔在原地,沉默了有那么一两分钟,然后突然像暴发了是的,一拳头抡在楼道扶梯的把手上,全是生铁管做的楼梯把手立刻传来“空空”的声音。然后他拨开外套两边儿的衣襟,把两手卡腰上,面对着楼道的一面墙,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

第七章 梅生的抹布其人

更新时间2011-12-12 14:16:32 字数:5872

寂寞与安静比起来,安静似乎高贵些。门里边的梅生挨门站着,她突然觉得,她和乔远,最怕的,还是安静,而且大多数时候,梅生只与寂寞为伍,她感觉自己一直甘于贫贱,却从不敢高贵。乔远说起来,只是曾经属于她,又或者从不曾属于她。靠在防盗门上,门上的冰冷直接影响到了梅生,梅生觉得肚子里空空的,烧得慌。这让她的泪流到颧骨上,就再流不下去了,泪靠上边儿一点儿的像被冻住了一样,靠下边儿一点儿像被烤干了一样。

事实上,她是不敢哭了,怕哭的久了就没泪了。爱情里的眼泪,就像电池里的电,第一次用电量总是很充裕,可以让四驱车满地跑;过段时间可以用到摇控器上,随心所欲地换电视节目;再过一段时间只能在闹钟上,偶尔哪天响个闹铃儿;最后,没电了。很多男人在上一节电池彻底没电之后就会很明智地换块电池,梅生还幻想她这块电池,闲搁一段时间后还能用些日子。

梅生特别想像电影里那样,值得让人怜惜的女人总是在受了打击后昏倒,然后爱她的人心有灵犀地赶来,送她去医院,给她买吃的,喂药,无微不至,然后放她去她爱的人身边,受伤,昏倒,再送去医院……梅生想到这儿又笑了,以前看这种电影,她总是想,**,我要是你,我一准儿就跟这男的结婚了我,还回去再找那个人去受一回治?但是梅生又想为什么自己想昏倒呢?不可能每次昏倒,乔远都在,很有可能是她昏一百次,乔远只赶来半次,因为赶来的途中,可能他舅又要装修房了,或是他姥爷又让电炉子给烫了。梅生这回彻底笑了,自己怎么这么坏呢?也只配九十九次昏倒没人救死家里算了。梅生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的生活里,似乎真的只有乔远一个人。

梅生一夜没睡,她想着乔远走时候暴怒的表情,还有明天,乔远还会不会厚着脸皮再来。早上,自己吃了点儿东西,吃完了,肚子里还是烧。她又煎了个鸡蛋,找了两片面包夹上,后来又想了想,又把火腿切了点儿夹进去,找了保鲜袋装上。梅生心想,你就是我中午的加餐了。到了公司梅生感觉到冷了,每年的这几天都是这样,外面虽然是秋老虎呢,可是大厦里边儿已经开始降温了,冷气还照开,像她这种二十六七岁了体重还在八十斤左右徘徊的女性,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这个。

到办公室还没坐稳,财务部一小姑娘急赤冲冲地跑过来问,“苏姐,我昨天搁了个报告在漆总那儿,你帮我看看他批了没有,我这挺着急的,30号银行关帐,钱打不过去,税就得连上两个月,我帐都不好做了回头。”

梅生没抬眼,在自己的文件夹里边整理边问,“你先告我什么报告啊?”

小姑娘才恍然大悟,“哦,是银行信贷合同的签订申请。”

梅生继续不抬眼,“那今儿几号啊?”

“今儿十四号”,小姑娘一脸骇客的表情。

梅生这才抬眼看她,跟着就是一句,“那着什么急啊?你们老大没告诉你说每月十五号得上报数据分析?你一资金会计跟这儿着急一小报告,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不知道啊?”

小姑娘也急了,“明天不是才十五号呢嘛?我这几天不是每天报数据呢吗?而且,也得总部发下来销售完成比率我才能算呀。”

“甭以为我不知道,总部的比率每个月十二号前就下来了,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头菜?”梅生掇出一叠儿文件,说,“给这你的报告,每月十五号是我和总部对接,您老人家打算明儿中午吃了饭睡一觉再给我报表儿?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下班儿前,我见不到你的数据,我找你们老大说事儿,去干活去。”梅生一脸不高兴,小姑娘也一脸委屈地扭身儿出去了。

里边总经理办公室突然从门缝儿里露出个脑袋来,漆莫默,梅生的老总,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早在大学期间就进化成了她的蓝颜知已,那是因为知道了乔远的存在,梅生思念乔远的泪水和鼻涕大部分在他的衣服上夏天蒸发,冬天冻结。梅生喜欢叠称他“默默”,这人是正二八经带着父母的奇大希望来到世上的,他爹妈两口子是梅生见过的最能闹腾的主儿,两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稳重有成,大方得体,于是俩人儿的姓加上一个单字“默”构成了这孩子与其他孩子可以相区别的最大特点。但到孩子能说话的时候,老两口发现,他们最奇大的希望渐渐变成了最奇特的希望,据默默本人讲,他有幸能从小学到大学的第一堂课上都这么自我介绍:本人复姓“漆莫”,单名一个“默”。他是最清楚梅生和乔远的一个人,本来都想写本书来着,可是无奈他发现自己天生就是只会写“同意!请领导批示!”“建议同意,要求相关部门配合完成。”的主儿,于是就打消了这种狼子野心。但大部分时间他承担起了压制梅生精神分裂并进一步对社会造成危害的责任。

“哎,我说,你这干什么大清早的就装容嬷嬷吓人啊?人家小姑娘进公司不到俩月呢。回头给人吓出毛病来了,我不好和人家长交待。”

梅生没抬头,眼神儿只往他那边儿去了一下,“漆总,今儿什么工作啊?”说着打开了工作日志准备做记录。

默默一看梅生这神态,特自若,就知道她心里边儿早就冲着人家那小姑娘走的方向跪着磕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开始交待工作。并且悄悄跟梅生说,从今天起她可以以公干的名义去和乔远私会了。

梅生不解,抬头看他。他说“咱不是选址开条商业街嘛,地皮批下来了,我打算和国企合作,而且和总部沟通了,总部也表示同意,我呢就把几家有实力的国建资料给总部传过去了,结果总部就选中了乔远他们单位,怎么样,不知苏总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前往啊,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去给他们看合同副本,可以的话就尽快把合同签了,元旦的时候就能试营业了。”

本以为梅生会兴奋的跟什么似的,梅生却爱搭不理地说,“默默,你刚才也听见了,月中我要报的数据太多,我真没时间。再说了,”梅生突然小人得志地抬起头问,“你丫是不是想拿我当仙人跳啊?”

默默开始纳闷,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变成吕洞宾了呢?赶紧操着天津腔儿说,“姐姐,你也没多漂亮啊?拿你当美人儿计管嘛用介个?”然后又恢复正常说,“我就是说,从今以后这就是工作了,你悄悄得意一下不就完了嘛,至于把姿态高成这样吗?”漆莫默感觉此刻自己家所有的醋瓶子,包括库存的醋瓶子,都让梅生给打翻了。

梅生腾地站起来,一拨流海儿,说,“我怎么就不漂亮啦?”说“漂”字的时候,漆莫默明显看见梅生的唾沫星子是真朝他边儿漂过来了,他一躲,又听梅生说,“告诉你,这都工作时间了,少说些个和工作无关的,去干活去。”

“苏梅生你是不是真不知道是谁在给你开工资啊?”

“我还等着让你报销医疗费呢。”

“你!”漆莫默抬起的手指又无力地放了下来。

梅生却不依不饶地,“我什么我?”

“得得得,我自找没趣行了吧?这活儿我自已个儿去成了吧?”说完,漆莫默回办公室拿了文件转身出了门。

梅生一个人坐电脑跟前,嘟着嘴,把电脑键盘敲得山响。

漆莫默出了公司上了车,心里还是不痛快,怪不得说女人善变呢,可她梅生这变异的速度也忒快了点儿。不会是有乔远的关系吧?想到这层,心情不好地发动车子。人虽然他没见过,但是,光听梅生那么整天嚼,他都觉得乔远快成了他嘴里的甘蔗糠子,没味儿了都。这回,自己也见见,这乔远何方神圣吧。

梅生这边儿站楼上看着默默开着车走,她又回到座位儿上,自己刚刚都失控两回了,说得肉麻点儿,她明白身边对自己好的人和对自己无害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在乎,她已经无限次地伤了以上那两类弱势群体了,真担心自己再这么疯下去,上边那两类人会分别逐渐演变成为对自己无害的人和憎恨自己的人。梅生想到了刚才的财务部小姑娘,于是到财务室,发现那小姑娘正那撅着嘴忙乎着,梅生过去,看着她,她也知道梅生在跟前儿,不过没作出什么反应。梅生双手撑在桌子角儿上,看了看她在电脑里做的东西,然后说,“你们老大回总部培训,你可能刚来,她没给你分多少工作,但这工作又是你岗位上必须做的,再说,如果这报表要是交不上去,总部规定是你这个岗位的,必须承担一百块钱的罚款。所以,有什么不会的,你就多问问你一个部门儿的。”

小姑娘依然没答话,梅生想,反正我这就是代表道歉了,你释不释然就听天由命吧。梅生和办公室里另外几个人友好地互相笑了一下,然后出去了。她刚一走,那小姑娘往椅背上一靠,说,“切,她什么呀,先打一棒子再给块儿糖,谁领她情啊,骂人那前儿嚣得和什么似的,她不仗着漆总跟她同学嘛?这指不定还是不是同学呢,八成也就是这关系掩人耳目呢,哼!”其他人都跟着笑,并没有搭腔的,

正赶上其中一个拿着杯子出来打水,发现梅生还跟鬼似的外边儿站着,又赶紧退回去几步,把脑袋探门里边儿,手指头竖在嘴上,又指了指门外。那意思是人还没走呢,都让人听见了。众人一听都吐舌头,那姑娘尤其倒吸一口凉气。梅生从百叶窗的缝儿里,看见那姑娘的表情。心里笑了一下,想,这次换我了,实在不行,你就真得离开了,因为于我,你已经自愿变成敌人了,老天爷都给咱们和解的机会了,我把握了,而你没有。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这小姑娘自动申请调岗,调到行政部,又因为一次盘货给总部超误报了三十台赠品,总部接受报帐,但是坚决不同意改帐,帐面这三十台的差额只能由她自已补,虽然梅生和总部人打了招呼,帐面数据可以再重新改。但小姑娘不服,自动申请离职了。走的时候,还是瞪了梅生一眼。梅生没有理会。这都是后话。

再说这漆莫默,到了建筑大院儿,一下车就看见有人跟大院门口等着,说是带他去找领导,跟上楼去,人给通报了一声,说总工还没跟人谈完事,先和副总工谈也行。漆莫默点头,让人带他去。一开人办公室的门儿,就发现一人把两张大办公桌子拼起来跟那儿弯腰低头的画图,此人正是乔远。

两个人握手后坐下,互换名片儿,乔远一看,“哟,你这公司和我听过的……”

漆莫默跟着说,“苏梅生和我一个公司,也是大学校友,现在是我的助理,差不多快升成我的副总了。”

“哦,那业务的事儿……”乔远迟疑着没问出心里的疑问。

倒是漆莫默主动说,“梅生在这里边儿是不起作用的。”见乔远没话,漆又说,“再说了,我跟你不也是校友吗?其实这不碍事儿的,你说呢?”

乔远笑了笑说,“确实没那么多麻烦,一样的合作呗。”

漆也跟着笑,抬头看了看乔远的办公室,说,“你可真行,一毕业就分配,这才不到两年就副总工了。”

“咳,谁不知道副总工就是一最大的工头儿啊。”乔远也看了一眼办公室,说,“甭看这屋大,我们也是合用一间的,比不了你们私企,一个助理的办公室就顶我们俩呢。”

“说的,那也没见你们国企的爷爷奶奶们争着抢着来私企呀?”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正笑着,办公室的门儿推开了,转身进来一华发褐颜的老头儿,嘴里问着,“乔远,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转过身来的时候,乔远发现除了他自己,另外两个人都愣住了。

漆莫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伯伯”。

“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