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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不见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去,对方始终没人接。他彻底崩溃地坐到地上,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他想梅生,很想,很想。

不知道坐在这多久,身边走过来一个人停下,乔远缓慢地抬起头,是杨菲,看着看着,乔远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然后他又低下头,自己静静地流着泪。

“他们上午做完检查就走了,梅生说不想在医院里住着,明天安排了切片。”杨菲说着看见地上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知道是乔远给梅生买的晚饭,她又说,“手术明天上午十点开始,晚上是不能吃东西的。”

“他们,去了哪?”乔远小声地问。

“什么?”杨菲没听清,弯下腰等着乔远再问一遍。

“梅生,他们,去了哪?不在医院,他们会去哪呢?”杨菲听清了乔远的问话,不过看他的表情,他并不像是在问问题,反而更像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杨菲重新直起腰说,“明天在医院守着,你总会见到她的。”说完,杨菲走开了,她也很无辜,因为她实在没办法和一个得了癌症的人去争什么,更何况,现在看起来,她要争取的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己。

早晨梅生在那哭着,有医生进来安慰了几句,说尽早查清病情就能有效地控制,所以,还是要打起精神做检查。漆莫默陪着梅生做了检查,而后梅生说她不想呆在医院,她想回自己的家里,家里刚布置起来,她还没怎么住呢。这话一出口,漆莫默鼻子一酸答应说,好,回家。接着就替梅生办了出院手续。按杨菲的意思是,最好让梅生呆在医院里,方便医生观察病情。但漆莫默坚持替梅生办手续,梅生说她会配合治疗的,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她不会一走了之的。杨菲只好答应让梅生回家。

回到家里,梅生的脸上多少有了些生气,漆莫默也放心了不少,问梅生想吃什么,领她去吃。梅生把自己往大床上一扔说,“我不出去,我想在家吃,我想吃排骨,想吃红烧肉,想吃土豆丝,想吃西芹百合,我还想吃布拉布拉布拉。”

漆莫默一顿笑,说,“您老人家直接说给您办桌席面回来不就得了嘛。得,我这就给你置办去。”说完漆莫默捋起袖子走进厨房,梅生纳闷地说,“我厨房里可是什么都没有,你这跃跃欲试地想做点儿什么啊?”说着跟了进去,就听见漆莫默在那说,“你好,是秦宴轩吧?你们送外卖的吧?”……

梅生一听这话音儿,自己跟一边儿偷笑,感情,他老人家真能给叫一桌席来。听着漆莫默一个不落地报着自已要的菜名,梅生心里一热。本以为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多少会伤心欲绝一把,以前自己真的有自虐倾向,有什么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越是脆弱的时候就越是要自己呆着,总想些个有的没的,把自己弄得跟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角落似的。其实这样多好,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需要人正好又有人陪的时候,就接受这样的场面,心里的温暖也不是假的,就像她前几天跟漆莫默说她现在最怕别人不要她。

转过身的时候,漆莫默早就叫完菜在她身边儿站着了。看见梅生的表情不像是独自伤心的样子,眼里光亮了不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掩在嘴角。“得啦,饭店说三十分钟内送到。现在陪你说会儿话,咱们等饭吃。”

梅生说,“您老人家这一指神功练得不错啊!不费力,大拇指头一按,多少人为您忙前忙后啊,跟皇帝老儿似的。”

漆莫默本打算谦虚一下,但转念一想,不对,似乎又落梅生下的套儿里了,他也和梅生一起靠在墙边儿说,“你这不间接就把自己抬成皇太后了嘛?占我便宜,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

“哟,不错啊!有长进小鬼!”梅生笑呵呵地摸了摸漆莫默的脑袋。被漆莫默一巴掌打开,还让白了一眼,但是,就这表情,也给梅生逗够呛,梅生弯腰笑了好久,漆莫默也不作声,任由梅生在那儿笑。梅生有好久都没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漆莫默也没扫了梅生的兴致,两人叽哩呱啦地一通胡侃,其间夹杂着梅生的笑声无数。直到漆莫默手机响,不用问,送外卖的到了。梅生像耗子一样跐溜一下窜到门口,开着门等着。确实香,饭菜刚到楼下,梅生似乎就闻到了味道,口水滋滋地在嘴里迂回。

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某种程度上证明梅生的生活态度,还是积极向上的吧?

从医院回来,乔远就一直关在屋子里不出来,其间乔妈敲了几次门,乔远都没答理。他把自己扔在沙发里,眉头紧紧皱着,茶几上的烟灰缸,烟头堆得像座山。

看到白茫茫空无一物的病房,他心里有块肉被硬生生地扯了一下,如果梅生不是出院回家,而是……他毛骨悚然。他欠着梅生,爱着梅生,占有着梅生,他一直以为现实的梅生,离开他仍然能滋润着活下去,他把自己仅仅看成了一个男人,从没想过,自己是梅生爱着的男人,是苏梅生爱着的,那个男人。

一个女人,一个跟他爱了七年的女人,一个跟他爱了七年得了癌症的女人。既然这样,那么结婚?即使这样,可是结婚……

这样的抉择,让乔远通宵达旦。

第十六章 抹布的决定

更新时间2011-12-21 16:22:39 字数:6293

“喂?哦,我知道啦,原先是定在几点?行,我把事情安排好,你告诉他们按时开始吧。”漆莫默放下电话,看向苏梅生,说实在话,那天晚上他俩不是有意要吃饭的,可是当梅生说饿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满足梅生的所有要求。狠吃一顿的结果就是,被杨菲很骂一顿。影响了第二天的手术安排,只能另约手术时间,这一耽搁就是一周。

没做成手术,梅生也不想闲着,说想回公司上几天班,其实公司那边漆莫默一直给梅生办着出差的手续,漆莫默考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梅生的要求。上回说的海淀区的工程,今天就能去签约,带上梅生一起去。他能为梅生做的,就是实现自己对梅生的承诺,给梅生弄辆新车开。

“咱们这就去海淀那边?不回公司销假了?”刚一上车,漆莫默就带着梅生往海淀去,梅生不喜欢搞特例,即使自己得的病算得上特例。

“公司那头我都打过电话了,我告诉人事帮你销假了,就说你去广东出差,今天早上的班机回京。回头在公司里你可也得这么着说,不然就穿帮了。剩下的事情还得给你找两张京广往返机票,报出钱来你再请我吃一顿。”漆莫默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简要地和梅生说了自己的计划。

梅生实在是想乐的不能,这漆莫默,骗人还要做全套。幸亏自己没和他谈恋爱,要不然还不得一边儿帮他数钱一边儿给他做小。漆莫默觉察出这会儿梅生一个人跟旁边儿yy呢,接着说开了海淀的工程。一听话题变了,梅生也没敢怠慢,一言不发地听着漆莫默给她讲海淀工程的项目和签约细则,一边琢磨着这里边儿始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光顾着听漆莫默说工作计划了,她又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其实他俩现在这情形,简直就是颠倒过来,好像梅生是老总,而漆莫默则更像一个司机兼跟班儿。刚才正常的思路被自己彻底打乱,梅生决定到了签约现场再仔细看看。

海淀,给梅生的直觉就是高中各种练习册上最常见的字眼,似乎这个地方净出了著名教师了。也可能这里汇集了n多高等学府,让梅生一下车就闻到一股书让雨淋湿了拿出来晒的味道。梅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要不然现在早就是哪个ceo的专属助理,月进斗金的那种,梅生又想考研了,自己总不能到死都没当过研究生吧?接着又摇了摇头,她有些气馁,人为什么死到临头的时候才去想自己有多少未尽事宜?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死去的人睁着眼睛,那叫死不瞑目,其实,又有几个人能死得心安理得?

跟着漆莫默上了写字楼,现在的赚钱方式真是多种多样,写字楼盖起来,写字间,工作室,会议室都可以出租,高级会晤的场地定在这种高档写字楼里,虽然开销不菲,但是对于营造气氛极有裨益,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吧?

梅生这些个想法,很繁冗,可她认为都得癌症了,谁还会嫌自己思想上的啰嗦?在病入膏肓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还有精力能吃能睡能说能跑,还不够万幸么?活着真好,人活着的时候真应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人活着的时候应该努力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些心里最深处每天都在重复的话,梅生却没有底气把它们明目张胆地感叹出来。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梅生说,“默默,我们能抽出些时间去旅游吗?我一直想去西藏,想去雪山。”梅生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不动的,那里没有生气,死水一泓。

漆莫默听见她这么说,扭头看她,见梅生的表情怅然若失,但是语气里分明有很多的渴望和坚定的意味。“好,等海淀这个工程上马了,咱们自驾游去。”

梅生机械地点点头,再抬头的时候,电梯门开了,礼仪就等在那,两人跟着礼仪小姐绕了几个弯,算是正式见到了签约对象。一群人的寒喧此处暂且不表,双方人员落座,梅生打开签约文件细细地看着,这时候才发现,合约里有两条:乙方在采购建筑材料时,可在下单日起后的第五个工作日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交结款申请;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所有权即归复甲方。

这两条让梅生直冒冷汗,她搞不清楚漆莫默这是签的什么合约,自己公司的结款周期是七天,他身为老总不可能不知道,这么一来财务一定得设立专项跟进小组,带来的不良链条反应很难估计,并且这工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工的。再一个,关于所有权的归复日期规定的太含糊了,这条不知道是怎么通过总部法务部的审核的,如果不考虑其他可能,光是施工方故意拖延工期这一条,中间可是极不好跟进的。

梅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漆莫默,他不可能忽略这些,这么大的一个工程,他却摆出了这么大的漏洞。梅生心跳得厉害,自己皱着眉快速地思索,可是越想越乱,反而理不出个头绪来,旁边漆莫默的影像变得模糊起来,她似乎不认识这个人了。她其实胆子很小,总是像兔子一样对一切可能来临的危险敏感着,恐惧着。梅生觉着自己有点支持不住,只能小声对漆莫默说自己的身体突然很不舒服,她想出去透透气。

这么一说,一旁谈笑风声的漆莫默倒是慌张起来,赶忙追出来,梅生坐在休息厅的大长条椅子上大口地呼吸,大腿跟着不可抑制地抖着。漆莫默坐过去轻轻地问,“用不用去医院?”

梅生把双手按在大腿上,极力止住发抖的双腿,惊慌失措地看了眼漆莫默,继而把头扭到一边,说,“如果这合约你今天非签不可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先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你,看出来了?”漆莫默淡淡地问着,从上衣内兜里掏出烟夹,抽出一支烟点上。

“你别说是我没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不能头脑清晰地进行你的工作,然后签这种合约让公司和你一块儿冒风险,我担不起。”说这话的时候,梅生明显觉着自己说话的音调都有点抖,两只撑着大腿的胳膊又略微用了用劲儿。

吐了几口烟的漆莫默最终还是反应过来,旁边坐着的梅生毕竟是个病人,他不能在她跟前抽烟,于是很快把烟掐灭,两只手握着放在两腿间,接着转头去看梅生,她脸色不好。“帐期和交房的问题我都考虑过了,其实不算是太大的问题,施工期间跟进的时候我亲自来,只不过工程大了点儿,所以这些看起来就严重了。”

梅生听漆莫默这么说,反而更激动,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冲他吼着说:“你都知道这算是个大工程,还开这种玩笑?这合约要是签了,你就是被里边儿那群人牵着鼻子走了。越是大工程,越是要谨慎,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你老拿这句话晾我,可是现在呢?默默,你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漆莫默一直用手指揉捏着自己的鼻梁,他用梅生察觉不到的力量深呼吸,而后使劲儿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地面,也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就是为了拿下这个工程。”说完,漆莫默快速地走进会晤室,再不理会外边的苏梅生。

签完合同回公司的路上,车里的两个人很长时间不说话。梅生直觉漆莫默在这件事情上太过于粗略,他最后说的那些话纯粹是敷衍,这她完全能感觉得到。但究竟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想不通。

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漆莫默交待梅生对公司的人就说是刚从机场回来,之后他一个人离开了,说不能和梅生一起进公司,怕穿帮。梅生点着头自己先上去了。漆莫默则把车掉头,往医院的方向开。找到杨菲,他请杨菲去医院附近的小茶社,“能不能把做手术的医生抽空请出来,和医生约个时间给梅生把切片手术做了,不能再拖了。”

杨菲考虑了会儿说,“我去和人家医生谈一谈,看能不能挤出时间来。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你别说,医院还挺忙的。”

漆莫默临了又补了一句,“给钱也行,你给估摸个数,这钱我们出。”这话一出口,招来杨菲一顿白眼。

“你这是挤兑人呢吧?那要是钱管用,你揣着钱自已个儿说去。真是的,还什么你们你们的。”说完又是一通儿白眼,漆莫默跟那傻笑着。

“我这不是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