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藏着男人?”
杨菲也看看自己的厨房,又扭头冲漆莫默竖起大拇指,“高明!里面确实还真是”,杨菲故意停了一下,“和男人有关。”
“一个厨房和男人有关?”漆莫默挑着眉看她,杨菲依然保持夹饺子吃饺子的大方针不变,漆莫默又说,“不会是哪个男人的遗像吧?”又看了一眼杨菲,别有深意地说,“你这个女人,要是真有这么个爱好,还别说,倒是比较符合医生的变态气质。”见杨菲还是没反应,终于带着惊悚的表情问:“你那个厨房,不会是哪个男人最后就义的地方吧?”
这回杨菲忍不住了,把筷子往茶几上一掇,用手把嘴上的油一擦,反手就朝漆莫默的裤子上抹,嘴里还不停地说“我让你恶心我,我让你恶心我……”漆莫默赶忙边躲边嚷:“哎哟,姑奶奶,算我错了成吧?算我错了。”一听漆莫默求饶,杨菲立马停下来,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饺子。漆莫默重新坐回沙发上,用手拍着裤子,嘴里边嘟嚷着说:“谁让你在那故作神秘呢。一厨房,谁家没有啊?还不让进,不让看的。”杨菲不看他,端起碗喝了口饺子汤,把碗放下,这才说:“你也说了,谁家都有厨房,你干嘛对我家厨房这么感兴趣啊?”
两人突然都沉默十几秒钟,漆莫默这才笑嘻嘻地低声问:“哎,杨菲,你妈那么会做蛋糕,你一定也会吧?”
“问这干嘛啊?想我妈啦?想吃我妈做的蛋糕就到我妈家去,请我妈给你做一个,老太太这会年纪大了,劳烦我妈别忘了给带点补品什么的过去。”杨菲边说边收拾碗筷,看也不看漆莫默一眼。
瞧着杨菲这个高姿态,漆莫默也不乐意了,“你真逗,你也说了,你妈岁数大了,我哪敢劳烦她老人家啊。现在条件好了,满大街上哪儿不能买一个回来啊,想吃什么样的都有。你说对吧?”本来收拾好东西往厨房走的杨菲,一听漆莫默这话出口,整个人就定在当地了,停了有那么几秒钟,继续侧着身拉开厨房门进去了。漆莫默本来打算着杨菲再出来就告别回家,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反而听见杨菲在里面把碗洗得“叮咣”乱响,于是站在客厅里喊了句:“杨菲,我走了啊。”里面没人吱声,漆莫默以为她没听见,想着干脆进厨房和她说一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杨菲在里面吼:“滚吧滚吧。”
漆莫默顿在门口没进去,一生气扭头走了。听见门响,杨菲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抹布扔进水池子里,呆呆地立在水池边儿上任由水龙头里的水流着,是啊,自己多可笑啊?专心致志用情至深地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原来是这么容易就被替代的一件事儿,怪不得,自己想上升到无可取代的档次,那哪辈子才能轮上的事儿啊?人家苏梅生多好啊,多特殊啊,多唯一啊。关了水龙头,慢慢转到糕点台前面,看着柜子里的蛋糕,看着墙上的奖杯证书,杨菲又狠狠地苦笑着,这都是为了点儿什么啊?蹲在摆架前面,伸出手在玻璃上,对着里边儿的蛋糕,一个接一个地画着大叉号。停了半晌才愤愤地站起来,杨菲的眼睛又恢复清明,她邪恶地想,就算她杨菲不是苏梅生,这全世界也就一个自己。苏梅生唯一,苏梅生的病还唯一呢。她犯不上跟小时候的自己较真,说不定小时候自己的头让门挤了,才会喜欢漆莫默那么个鬼玩意儿。以后,再想让自己喜欢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习惯性地一跺脚,杨菲回屋睡去了。
漆莫默开着车回到医院里,路过护士站,没忘记给几个小护士送几份热奶茶,把人家小护士哄得眉开眼笑的,一脸巴不得多几个像这样的陪护的表情。漆莫默边往病房走边冷笑着想,感情!得癌症要是像得感冒一样,来得快好得快,那也算那么回事。可这不一样,他宁愿把那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周的香飘飘全给她们喝了,也不愿意让苏梅生得癌症啊。
进了病房,妮子睡得那叫一个香,轻手轻脚地走到梅生跟前,看了眼,那a版大熊早被她踢到地上了,弯腰把熊捡起来放在一旁的床上,随后整个人也跟着坐了上去,下意识地想掏出烟来抽一根儿,随即又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和打火机装回身上,双手耷拉在腿上,看着梅生的睡容。又想起梅生的话,那里面的意思是,责任不是他的,不用他负。人不是他的,不要他爱。感情不是他的,不用他给。如果在梅生的那片森林里,自己算是一棵树的话,那也仅仅是苏梅生荡过秋千的那棵,梅生离开了,自己还少不了一阵子眩晕期。对于乔远,他不屑但又不甘心,这棵树绝对是千年树妖那个级别的,要不然他怎么能在梅生跟前造这么多孽呢?
自己对梅生,究竟是真爱?还是真像她说的只是怜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梅生带给他的,从来都是新奇的感受,就像一开始梅生突然把鼻涕擦在他后背上一样。感觉梅生在他面前没有矫揉造作,没有男女之防。可是,杨菲到他跟前更没有男女之防,那个丫头,说她敢在自己面前脱衣服洗澡都有可能。那么为什么是苏梅生,而不是杨菲呢?其实漆莫默不知道,对他来说,之所以梅生新奇,而杨菲不新奇,并不是因为在他后背擦鼻涕的女人不同,而是因为,擦的时间不同。
睡着了的苏梅生不知道,真有这么个男人,因为相声里说过的“我爱谁呢?”这种问题,彻夜不眠。她也不知道,过了今夜,那就是真正的,她想爱的,她不爱了。她不敢爱的,不爱她了。除了苏梅生倒头就睡之外,另外几个人,都经历了或长或短的思考,脑子里噼哩啪啦的电光火石没少迸射。这注定就是一个思考之夜。
另一边儿的乔远也不例外的还在沉思。仍然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头,黑着灯抽烟。门外边儿乔爸扒在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走开了。到客厅沙发里坐下后,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旁若无人的说了句:“真不让人省心。”一旁沙发上看肥皂剧的乔妈扭过头看了乔爸一眼,轻声说:“你得啦,孩子也没给你闯多大祸,你就少说两句吧。再说,孩子这心里不也不舒服嘛。”
乔爸抽了口烟,没抬头又回了一句:“他心里不舒服?当初别招惹这事儿不就完了吗?小小年纪不务正业,非和人家早什么恋,我要是早知道了,我一准儿把他腿打折了,现在进退两难,受着牵扯。我都跟着他费心。”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都是让你给惯的。”
这下乔妈不乐意听了,“那感情的事儿,是你我这当父母说了就能算的?你看看这电视剧里演的,这都是来源于生活,年轻人都是这样,你拦也拦不住。再说了,咱儿子和那个小苏早就没什么了,咱儿子精明着呢,肯定不会让她牵着鼻子走。”
乔爸一听不耐烦了,先是低声说了句:“没素质。”还没等再说话,就听乔妈冷笑两声说:“哈哈,你现在嫌我没素质?早干什么去了?这男男女女感情的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哪个说了都不算。嫌我没素质,你就有素质?你有素质你去让儿子把小苏娶回来?你敢要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女人当乔家的媳妇?这你就不怕你乔家三代单传是吧?”乔妈越说声音越高。
乔爸也不示弱,跟着吼:“你简直无理取闹你。”乔妈一着急,准备站起来。就听见屋子里面乔远吼:“都闭嘴吧!”老两口这才消停。乔妈连着换了几个台,瞪了乔爸一眼,把摇控器往沙发上一扔,关了电视进屋去了。乔爸继续一言不发地抽烟。
乔远这会儿不抽烟了,躺在被窝里,两手枕在脑袋下边儿,窗帘没拉上,外面的光映衬着发亮的眼睛,他就那么瞪着屋顶。屋门打开,门外的灯光跟着挤进来,地上投射出一个人的身影。就听见乔爸说:“小远,你要是做什么决定,跟爸说一声。爸都没意见。总之,这人做事情,得凭良心,得负责任。”跟着门又合上,光亮一点点消失。再看乔远,眼睛里的亮光没有,他合上了眼睛。只是听见老俩口那屋继续传来的争吵声,吵了几句,在乔爸的一吼之下,又没了声音。
早上,乔远神清气爽地起来。收拾完准备出门,又折回来准备跟父母打声招呼,扒门上一看,乔爸不在,大概是早就出门遛鸟去了,乔妈一个人坐在床边儿,铁着一张脸,还生着气。乔远没进去,扬了扬嘴角,若有所思地转身出了门。
——————————————————
——————————————————
小白有话说:
至此,小白这本书的第一卷已经全部完结,第一卷可以说是苏梅生真实的经历,我也不知道她何去何从。她对乔远是真心爱过的,她认为漆莫默值得自己认真爱。有时候全凭取舍,一如她对乔远,其实她爱不起。一如她对漆莫默,其实她不能爱。所以说,应该还有另一个苏梅生,爱着想爱的人,没有阻碍地爱着。接下来的第二卷,梅生,你想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吗?去找你自己?
第一章 被征婚
更新时间2011-12-26 18:02:29 字数:4968
苏梅生在第二天醒来坚持要出院,再说这也是一早就说好的事。漆莫默继续忙前忙后地当着梅生的跑腿兼马夫,办妥了手续,整好了行李,接了梅生到车上坐好,正准备发动车子,远远地见杨菲的车开进了医院大院儿,停车的方式没什么礼貌可讲,横打在漆莫默的车头前面,只按了两声喇叭,人却没下来。漆莫默和苏梅生对视了一眼,漆莫默又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看见漆莫默走到杨菲的车边儿,车玻璃放下来,漆莫默就探进头去说着什么,再退身出来的时候,苏梅生看见漆莫默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那种苍白一闪而过,快得让苏梅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见漆莫默回到车里,又看着杨菲在按了一声喇叭表示离开后,苏梅生这才缓缓开口:“她和你说什么了啦?”
“没什么呀?”漆莫默专心地继续发动车子,之后调转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的医院出口驶去。
“那你刚才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啊?不会是说我呢吧?”梅生小心地问着,总觉得两人说的话肯定与自己有关。
“啊?我脸色不好?没吧?”漆莫默假装漫不经心地自说自话,“咳,没什么事儿,不是昨天她为了等咱俩回医院没吃上饭嘛,我就请了她一顿。她不领情,要还我饭钱不说,刚还把我臭骂一顿,说我不够诚意。”漆莫默一边开车一边扯谎,心里暗叹自己撒谎的能力是日渐提升。
“真是这事儿?那你也犯不上脸色儿那么差啊?”梅生还在往出套话。
“真是这事儿!”漆莫默加重了语气说着,也隐约透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口气,再让苏梅生问下去,自己用不了五分钟就露馅。刚才杨菲面无表情地和自己说,梅生这次的切片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是八成是有事了,自己心里怎么能不堵?
梅生不死心,继续探着头,看着漆莫默的表情问:“不是说我的检查结果?”漆莫默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赶快把脸上的表情绷住了,接口到:“哎哟,真不是,我的姑奶奶。那结果得半个月以后才出来。你昨天刚做完切片,那结果哪能那么快就出来?你呀,就别草木皆兵了啊。回头没什么事再让你自己给吓出个好歹来。”漆莫默一口气说完,决定下边苏梅生再问什么,他都绝对不再多说一个字,于是假装认真看着路面开车。
苏梅生也倒没在问什么,而是对漆莫默说的昨天晚上请杨菲吃饭感了兴趣。自己一个人在一边儿投入地想,要是真和自己的病没关系,那漆莫默刚才那脸色?让人杨菲骂两句就变脸了?这两人这就算好上了?效率这么高?自己这媒做得也太灵光了吧?车子里的场面寂静无声,飞速地开往梅生的住地。
乔远又晚了一步,他不是不能早来,是半路上去了趟金店。是的,他是兴冲冲地趁着自己还有能量,想着不管梅生同不同意,他都要借着这股能量一股做气地把戒指带到梅生手上,尤其在得到了乔爸的精神支持下。进了医院往病房走去,到了才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摸了摸床单,早就凉了,要不是提前就知道梅生是打算今天早晨出院,他非得让自己的精神敏感再吓出一身冷汗来。
乔远没多耽搁,转身出了病房的大门。掏出手机,一行一行地找着漆莫默的电话号码,上次在天文馆遇见梅生时,想问她搬到什么地方去了,结果也没机会问,梅生的手机号码又被漆莫默那个死小子横生枝节地给换掉,这还真给自己添麻烦。不用说,此时乔远的心情很好,好到他不去想梅生会不会接受他,好到他不去想梅生和他的以后究竟是什么样,好到他不去想漆莫默能不能给他行个方便。兴冲冲地拿起电话号码打出去。
还跟梅生在路上开着车呢,漆莫默的手机响了,漆莫默的手机就在车前面的充电架上,两个人被手机铃声吸引下意识地一同向手机看去,当两个人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尴尬。尴尬到漆莫默傻不拉叽地问了一句:“接吗?”
本来梅生也正别扭着呢,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最不愿意想起的就是他了,结果还好死不死地正好看见他来电话。但听见漆莫默这么问,再一看他脸上那表情,梅生又被逗笑了,“问我干什么呀?是你的手机响呀!”
漆莫默看了梅生一眼,似乎在考虑什么,无奈手机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