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容易,但是想要得到她无条件的信任却很难。不管之前你对她有多好,只要做过一件背叛的事情,她就会把你剔除出她的生活。她就像是当头顶的阳光,会让阴谋算计无所遁形。”
说完这些话,杨菲转身离开了,留下郑卓一个人在原地发呆,想着杨菲刚才说的那些即是鼓励又是威胁的话,他不是不想说,可是怎么开口?那些过去的事,曾经多少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让这一切结束或是能够惩罚父母最好的方法就是,死。但是心底最深处还有着另外一种痛,他不忍心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忍心看着小忠诚无处容身,所以他苟活了下来。所幸老天待他不薄,又遇到了梅生,可是和梅生的将来,此时又变成一个未知盘旋在心头。
杨菲回到病房,苏爸苏妈都回家休息去了,漆莫默在床边守着,看梅生的眼神还是那么专注,只是杨菲心里不再有什么别扭的情绪,她知道这是爱,但是她相信漆莫默,这种爱和给她的爱不同。轻轻地靠过去,将双手搭在漆莫默的肩膀上,漆莫默知道是杨菲,顺势牵到她的手。
漆莫默抬起头,“怎么才过来?又去说你调工作的事情?”杨菲挑眉一笑,漆莫默被逗乐了,站起来和她并排而立,伸出一只胳膊从她身后搂着她,“你呀,还真是争分夺秒的啊?”
杨菲也疼出一只手来握着腰间漆莫默的手,“大半夜的我上哪儿调工作去?是郑卓,和他聊了会儿天儿。”两人此时都看着梅生在说话,漆莫默一听她大半夜地跑去和人郑卓聊天,吃醋了。
“未经批准就和别的男人聊天,我不高兴了。”漆莫默装作不高兴,杨菲知道他在装,伸出另外一只胳膊肘捅他肋间,说“没看出来,你还挺爱吃醋啊?”漆莫默作势要躲,嘴里还不忘说着,“是啊,没听说吗?男人不吃醋,日子过不住。好不容易把你定下来,可不能让你跑了。”说完就从侧面轻轻地拥着杨菲,把下巴搭在她右肩膀上,他有点累了。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怎么,是不是发现,天底下比你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还是发现,其实我很抢手啊?”
“都不是!”漆莫默闭着眼睛说,“是因为蛋糕好吃。”
杨菲会心一笑,两人不再说话,站在梅生床边看着。梅生此时还在安静地睡着,突然病房门轻轻被人打开,两人回过头去看,是曲萌。漆莫默打电话通知她,让她后半夜负责照顾梅生,他们都回去休息会儿,这样接下来的时间人们都能有精力,所以才先让苏爸苏妈回去,他留下来等曲萌。
曲萌轻轻地靠过来问:“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大概得明天早晨吧,医生说虽然是微创切除,但是麻药劲儿一过,切口还是会疼的。到时候梅生醒了,你让她忍忍,尽量不要再用止疼药。还有,她一醒你就喊医生过来,有什么事情听医生安排,不能一醒就先给她吃东西喝水的啊。”漆莫默把医生交代的全都安排给曲萌,曲萌知道这回可不同于以前,胡吃海塞的也有个回转的余地,这次可是真正做完手术了,绝不能大意,表姐还年轻,可不能让她照顾半晚上就给弄憔悴了。于是,表情严肃地使劲点着头。漆莫默拉着杨菲回去了,临出门漆莫默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曲萌轻笑着摆摆手,示意让他们放心。
等他们出去了,曲萌这才静静地坐下来,病房里微暗的灯光,映着梅生安静的面容,整个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曲萌看着看着,眼睛湿了,轻轻地握住了梅生的手,在心里说着,姐,你终于熬过来了,这回可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过快乐的日子,别让家人跟着担心。想到这儿的时候,才发现梅生手里还攥着一块漂亮的玉,不知道是谁送的,她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下,轻轻地放在梅生枕边。
梅生醒来的时候,看见床边躺着一个人,下意识地想伸手,就这时,曲萌已经先一步抬起头来,笑容映在梅生模糊的视线里,“姐,你醒啦?”曲萌不等梅生答话就站起来跑到门外大声喊着,“医助,医助,病人醒了。”
医生闻言赶过来,按老人们的话说,手术是动元气的事情,所以梅生像一团棉花,身上还发着麻,任由医助给她做着术后的第一次检查。检查过后,医生并没有说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大约又半个小时过去,梅生这才有了知觉,准确地说,是开始感觉到伤口疼。梅生忍耐力很强,想要握紧手,可是还使不上什么力气,所以当阵痛来的时候,她就僵着腮帮子咬牙忍着。她想清楚地感受每一丝疼痛,不是她有自虐倾向,而是这种真切地疼让她明白,其实身体上真实的伤口所引发的疼痛,要比心里受伤的疼痛要严重得多。仅管很疼,她还是笑着明白一件事情,活着真好。
第十一章 我就是来笑话你的
更新时间2012-1-30 22:16:25 字数:4476
梅生的小年夜是在医院过的,恢复得很好,半个月的恢复,梅生的伤口也已结痂,考虑到脏器的切口恢复较慢一些,在一次全面的离院检查之后,医生虽然同意梅生出院回家休养,但是也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梅生说,真不明白这些医生,手术书上这些内容都有,为什么还要再啰嗦一遍。杨菲说,就是因为重要,所以才要口头强调一遍,至于写在手术书后面的那些,就是为了帮助病人在离开医院后,方便掌握自我保养的方法。
梅生的出院是杨菲和漆莫默来办的,杨菲是医生,苏爸苏妈很放心。就在杨菲推梅生上车的时候,梅生突然问了一句,“乔远怎么样?”身后的杨菲一愣,没想到梅生会在这时候提起乔远,杨菲没说话,扶着梅生上车,梅生也不急着得到回答,顺从地坐上了车,杨菲把轮椅放在后备厢里,然后坐进后座里,漆莫默开车的时候,杨菲才说,“老公,去第一人民医院。”
听见杨菲的话,漆莫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苏梅生,漆莫默吃味儿地说,“看来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出了院好去看乔远?”
梅生听见他这语气,从观后镜里看了看杨菲的表情,发现杨菲也正意味深长地笑着,“哪儿呀,我是听着菲刚才喊你,我高兴。你们这才刚订婚,你就已经提前转正了啊?什么时候让我当干妈啊?”
杨菲明白梅生这是在笑话刚刚对漆莫默的称呼,脸上不由得红了,“这个丫头,一好了就开始不想好事儿,小心你身体起反应撑着伤口。”
“嗬,我的天哪。我一准儿是说对了,菲才会这么恶毒地说我。就算我真得这么饥渴,菲也不可能把你借我使唤。对吧菲?”梅生假装委屈地说着。
三人一通大笑,杨菲不依不饶地又骂了几句,漆莫默才换过正形问梅生,“干嘛非得去看他啊?其实我觉得你不去的好。你这也是刚出院的人。”
梅生盯着前面的路看着,“去吧,他妈都给我打了两回电话了,说乔远现在特消沉。”
漆莫默有点来气,“我说梅生,你当你是救世主啊?如果不想再和他有什么关系,那就不应该再去看他,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死了,你也不应该去。凭什么他妈给你打电话你就要去看他?他伤害你的时候,他怎么没想着给你疗伤啊?”漆莫默一通说,杨菲看不下去了。
“老公,这是梅生自己的事情。”杨菲向前探着身子,用手轻按漆莫默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这么激动。
“是!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漆莫默使劲儿拍了方向盘一把,但车子还是平稳地朝着即定方向开着,车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漆莫默不高兴地开着车,杨菲紧张地看着前面两个人,而梅生还是安静地看着马路一声不吭。
到了地方,漆莫默准备下车,杨菲一把按住他,“还是我陪梅生进去吧。”漆莫默一听,不再动弹,他确实也不想进去见那个乔远,前两次杨菲来看他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在车里不进去。
杨菲把梅生重新安置在轮椅上,推着梅生往住院部走,到了楼门口,梅生突然说,“菲,我自己进去吧。很快就出来。”
“不行!”杨菲坚决不同意,“你自己扶轮椅容易牵动伤口,不注意些哪能行?”杨菲怕梅生固执起来,语气又软下来,“放心,到了门口你再自己进去,我把你推进去就走远一点等你,这还不行?”说着杨菲弯下腰看着梅生。
梅生被杨菲说的话感动了,抬起头轻声说,“菲,真是要谢谢你。我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遇到你和默默,你们待我像亲人一样,我直是……”说到动容处,梅生再说不下去了。
杨菲怕她激动,牵动伤口,“什么上辈子积了德,怎么听都像是在骂我。”梅生又被杨菲逗乐了,杨菲继续说,“梅生,其实我不同意你一出院就来,可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他是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不放下他,你不会轻松的。但是你要记住,你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千万不能激动或是再受伤。是我同意让你来的,你要是出什么问题,我这一生都会自责的。”
梅生认真地看着杨菲,轻轻点头,“我会的,我也算是鬼门关前转一圈的人了,如果我还不懂得保护自己,那就太不应该了。”杨菲放心了一些,按照说定的,把梅生推到了乔远的病房门口。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继而是乔远的声音,“我不需要,我不稀罕。”听声音,他很愤怒。和梅生对视了一眼,杨菲放开轮椅向远处走开,把梅生一个人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乔远的妈妈。“妈,你为什么要让她来看我?我不需要谁来可怜我,我现在被说成是大英雄,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我也升职了,单位还分了别墅给我,还给了我六十万,一条胳膊换来这么多,你看这多好啊?”
乔远的这些话还没落音儿,乔妈就大声哭着跑出来,一出门看见了门外的梅生,止住哭,抽咽着说,“你来了?”然后看看病房的门又说,“他这些天一直这样,自从手术醒来后就这样,天天骂人,医生、护士都让他骂遍了,现在都没人来给他换药,人家护士都是把药放下就走。”
乔妈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梅生赶快截住话头儿说,“阿姨,我来看看他就走。”梅生的话明显让乔妈失望,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给苏梅生打电话,这几天真是乱了阵脚没了主意,儿子回来的时候,她知道儿子是想见梅生的,以为看在过去情分上,她怎么也会来的,没想到电话打了好几通,直到儿子带着失望被推进手术室,也没见她来。如果苏梅生能够早点来,也许会让乔远平静地接受手术,儿子醒来看见胳膊没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天底下当妈的只顾着想着自己的孩子,这不算错。所以,乔妈自始自终没发现,梅生是坐在轮椅上和她说话的,乔妈晃着神儿走开了。
梅生苦笑了一下看着乔妈消失的方向,心里想,你的眼里只有你儿子一个人,只觉得你儿子好,只觉得儿子在你身边的时候才最让你放心,那么你怎么可能看着你儿子找到一个和他相守一生的人?无论谁和你儿子在一起你都不安心,也难怪乔远会有那么高的优越感,也难怪乔远没办法学会爱别人。
梅生正想着,病房里又传来一声响,大概是乔远又把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看着杨菲不放心地在楼道的另一端向她张望,梅生深吸了一口气,冲杨菲笑着摇摇头,示意她放心,然后推着轮椅进门,推轮椅的时候果然感觉到小腹内一阵疼痛,梅生这才知道,杨菲说的话不假,动作不敢太大,轻轻地顶开门进了病房。
病房内一片狼藉,满地碎瓶子,棉签,纱布,还有饭盒什么的,梅生推着轮椅往前,直到被一个玻璃瓶盖卡住了车轮她才作罢。乔远听见有人进来也不回头,仍然冲着窗户发怒,“滚出去!”
梅生不出声,乔远发觉身后的人没有反应不说,也不见来人再出去,心里的怒火又升起来,大吼着转身,“我叫你滚出去你听见没?”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人,视线下移,才发现坐在轮椅里的梅生,乔远呆了,他没想到梅生会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门外杨菲不放心,怕梅生不听她的话,已经悄悄贴在门口,她想好了,如果梅生激动了,或是乔远打算对梅生做什么,她一定冲进去,二话不说把梅生拉走。
“你,梅生,你这是?”看见梅生坐在轮椅里,乔远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怒火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梅生”乔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胡渣布满了两腮,由于他背对着窗户,病房里光线稍暗,梅生只看见他驼着背,由于刚失去一条手臂,重心失衡整个身体向一边倾斜着。乔远颤巍巍地蹲下来,仰着头看着梅生。梅生这才看清,乔远的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整张脸憔悴地不成样子,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有那么一瞬间,梅生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乔远咽了口唾沫,“梅生,你怎么来了?”说着看了看她的轮椅,“你这是什么了?”
梅生听见乔远这么问,张开有些干裂的唇说,“我和你一样,都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你切掉了胳膊,我切掉了一部分癌变组织。”听着梅生这么平静地诉说,乔远突然之间发觉得,梅生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梅生继续说,“我来,是想看看你的笑话。”
梅生说完微笑了起来,晃花了乔远的眼,从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