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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忆流沙恍若诗 佚名 4851 字 3个月前

点点头:“爷爷没有白疼你,爷爷也在每天想你,爷爷在想我这乖孙女什么时候回来,爷爷盼啊盼啊,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爷爷见状吓了一跳:“娃儿,咋啦,爷爷说错话啦?”

我摇摇头:“没有,爷爷,我高兴,我回来见到你我心里很高兴,真的,爷爷。”姑姑将车上买的年货都提进了屋里,我从包里翻出一件厚棉衣一边帮爷爷试穿一边说道:“爷爷,这是我和妈妈在内地的商场里给你挑的一件厚棉衣,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爷爷点点头,穿上厚棉衣的爷爷开心得连嘴都合不拢。

“娃儿,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爷爷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知道爷爷过了一辈子的穷日子,心里不免地酸涩了起来:“没花多少钱,爷爷,穿着暖和么?”我看着穿着棉衣的爷爷,在厚重的棉衣里爷爷竟显得如此瘦小。

“嗯,暖和的很,呵呵爷爷心里很高兴。”他开心地点点头。

“爷爷高兴就好。”我坐在爷爷的身边将床上的帽子给爷爷戴上。

“娃儿,爷爷问你,你妈妈过得好不啊?”我就知道爷爷会这样问。

“嗯,妈妈过得很好,那里的一家人对我都很好。”

“那爷爷就放心了,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一定要说出来,爷爷帮你出气!”爷爷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我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那你爸爸在那边还好么?”爷爷的话刚一出口,我的手就抖了一下,原来爸爸并没有告诉爷爷他们他离开的事,这可怎么办?我一下子慌了起来:“哦,爸爸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么?”

“哦,打过,不过那都是好多天之前了,应该在半个月之前。”爷爷回忆着。

半个月之前?那个时候爸爸还没离开,看来他并没有告诉爷爷他去了哪里。

“爸爸在那里挺好的,爷爷你就放心吧。”我违心地撒起了谎。

“唉,爷爷对不起你妈妈啊,那都是爷爷的错啊。”

我赶忙说道:“爷爷没有错,真的爷爷,妈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所以爷爷也不要在自责了。”

爷爷点点头:“她过得好我心里就好受一点,你那个不成器的爸爸是我没有管教好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

“爷爷,这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的目的就是好好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毕业了还得来接爷爷到内地去玩玩,好不啊?”

“好好好,爷爷身体硬朗着呢!”

我笑了笑:“是,爷爷不仅身体硬朗而且还很年轻呢!”

姑姑这时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戴上手套和姑父到牛圈里给牛加草喂水,因为冬天太冷水很凉,爷爷心疼牛,所以每次喂牛水的时候,都要烧一锅热水怼在冷水里来喂牛。烧好水,我将桶提了进来把水怼好姑父便拿着扁担走了进来,将水桶一挂往肩上一挑便走了出去,我端着姑姑剁好了的红萝卜跟在后面。爷爷说冬天太冷了,这里也没有新鲜的草所以只有给这些牲畜喂棉籽壳或者红萝卜,这样有助于它们在冬天既不会流失营养也不会受冻。因为年纪大了,爷爷只喂了两头牛,姑父挑完一挑水显得有些费力,我心里在想,爷爷又是怎样坚持这样每天挑水喂牛的啊。

喂完水我就将手里的萝卜倒进牛的食槽里,看着它们津津有味地吃着,我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姑父见萝卜被吃的差不多了便拿起一旁的叉子将牛圈边的干草插起来丢进了牛圈,望着这一大堆的干草,我仿佛看见爷爷在炎炎夏日里在地里费力地挥舞着镰刀,豆大的汗水顺着他深深的皱纹里滑落而下最后落在沙地上。等我和姑父从牛圈回来爷爷正坐在院子里剥着玉米籽,那双干枯的双手冻得通红,我赶紧夺下他手中的玉米道:“爷爷您赶紧进屋去,您看看您这手冻得!”

爷爷摇摇头:“没事,爷爷干了一辈子这样的活,不碍事。”我说什么也不让他干,说着便将他推进了屋子,我迅速地剥完了玉米籽将它们倒在鸡圈里的食槽里,干完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

“小涵,快进来,姑姑给你准备了热水。”姑姑见我走了进来忙说。

我点点头将冻得没有知觉了的双手放进了热水里,温暖瞬间遍布了全身。

“好点了么?”姑姑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姑姑。”我笑着看向家里的两只小狗,它们正酣睡在锅炉旁,温暖而又惬意。

“你记得出门戴手套,不然过不了多久你的手会长冻疮的!”姑姑继续说道。

我点点头起身擦干手抱起了窝里的两只小狗,它们长得真是可爱啊,胖胖的,我伸手抚摸着它们光滑的皮毛,我以为它们会醒来,事实上,它俩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酣睡,根本不打算理会我,这一举一动却把我逗乐,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把爷爷叫来看,这时爷爷紧皱的皱纹舒展开来:“呵呵,这俩狗娃子也是我的心头肉哇。”我和爷爷一起蹲在锅炉边看着它们酣睡,我转过头看向爷爷,爷爷一直在微笑。

这时姑姑做好晚饭叫我们进堂屋吃饭,我起身扶起爷爷朝屋里走去,这时我才发现爷爷的背稍微有点驼,脚步也有点蹒跚,我小心地扶着他跨过门槛。那晚姑姑做了好多爷爷爱吃的菜,爷爷很喜欢吃羊肉,他不停地向我碗里夹着羊肉:“娃儿,多吃点羊肉,长得壮壮的,个字长得高高。”我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实际上,我也很喜欢吃羊肉,呵呵呵。爷爷一直都知道,他爱吃的他的孙女也一样爱吃。

第四十章 这爱并不荒凉

第二天爷爷要带我去给奶奶上坟,姑父劝他等雪停了在去,可爷爷死活不同意,最后姑父只得同意,我把自己裹得厚厚的,说实话,这里真的又干又冷,虽然我在这里出生,却还是不怎么习惯这冬天的干燥和寒冷,没多久我的脸就像刀在割似的,已经冻得麻木了。

奶奶的坟在十二连的一个沙包窝子里,爷爷说,为了让奶奶不孤独,他特意为她选了一处有红柳的墓地,这样奶奶有了红柳的保护就不会感到孤独了。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前爷爷一直没带我来上过坟,他一直在等我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只有等我长大成人,他才会骄傲地带着我去见奶奶,他说奶奶见了我一定会很开心的。我看着爷爷那布满悲伤的脸,我知道他思念奶奶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每次来上坟的时候都会一个人坐在奶奶的坟前“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但在家里爷爷除了酒是不抽烟的,这让我很奇怪。姑姑告诉我,因为奶奶生前最喜欢和爷爷一起坐在田间,一边看着地一边看着爷爷抽旱烟,自从奶奶去世后,爷爷便不再抽了,只是到了奶奶的坟前他才会抽,看着爷爷一个人坐在奶奶的坟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旱烟,我默默地退在一边,抽出一把火纸点燃,一边烧着一边在嘴里默念着:“奶奶您的孙女小涵来看你了,小涵希望您可以保佑爷爷长命百岁和家人平平安安,保佑爸爸在外平安,也保佑家畜兴旺,在这里小涵给您磕头了。”说完我便跪在奶奶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姑姑把我拉到一边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你爷爷跟你奶奶絮叨完我们就可以走了。”爷爷微眯着双眼,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断断续续地跟奶奶说着话,虽然隔得远我听不大清楚,但我知道,爷爷一定在向奶奶表露他的相思之情。小雪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爷爷依然坐在坟前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此时它是那样的明净而冰冷,爷爷身后的大漠早已是白雪皑皑,可奶奶的坟前依旧干净的不染尘埃,爷爷就那样靠在奶奶冰冷的墓碑旁,显得是那样的悲怆而荒凉。我蹲在沙地里,用手抓起地上的沙子,然后再看着它从我的指尖滑落最后重新回到了地上。也许我并不了解爷爷对奶奶的那份爱情,但是爷爷的举动却在告诉我,所谓的真爱,并不会因为阴阳相隔而凋零,无论时间多么久远,它依然是最永恒的。真正的爱情,它不会因为这份荒凉而失去它在活着的人的心里价值,就像是爷爷的爱情这般,如此真挚,如此刻骨铭心。

曾经,我以为唐流离开我是因为我太过于任性,如今,我才觉,原来那并不是所谓的爱情,甚至连喜欢都称不上,那无非是一份好感,一份感觉良好的安全感。

曾经,我以为我足够爱唐流,如今,我才觉,这世上并没有所谓的爱与不爱,那只是在少年懵懂的时候,心底的一份感情寄托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曾经,我沉沁于自己的孤独之中,如今,我才觉那不过是自己在不成熟的心里时期而出现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原来,曾经的我是这样的不成熟,在看到爷爷对奶奶的感情之后,我才觉,所谓的少年多情愁,无非是一场无稽之谈,有或者没有,爱或者不爱,这一切都可有可无,因为真正值得自己等待的那个时其实还没有出现,也许是一年以后,也许是两年以后,也许是很多年以后,也许是永远••••••

第四十一章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上)

爷爷的家坐落在塔里木盆地,在这里有世界闻名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对于这个沙漠我并不陌生也不好奇,很小的时候我跟爸爸到这里面捡过柴火,每年开春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最头疼的就是沙尘暴,一刮就好几天,把棉花地里所有用来保护棉花的薄膜全都刮了起来,有的时候,爸爸不得不半夜起来开着拖拉机到地里去压薄膜,而我就在家里一边煮着稀饭一边等着他回来,想想那个时候的日子真的很苦。在这片神秘的荒漠上流传着古老的传说,传说很久以前,人们希望可以引来天山和昆仑山的雪水,用来浇灌干旱的塔里木盆地,一位慈善的神仙有两件宝贝,一件事金斧子,另一件事金钥匙,神仙被百姓真诚感动,所以就把金斧子交给了古老的哈萨克族人,以用来劈开阿尔泰山引来清清的雪水,神仙想把金钥匙交给维吾尔族人,让他们打开塔里木盆地的宝库,但不幸的是金钥匙被神仙的小女儿玛格萨弄丢了,从此盆地中央就成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第一次听这个传说的时候,我总是缠着爷爷问这问那,爷爷告诉我,只有立志成才的人才有改变它的能力,那个时候,我还真就相信了。这里常年黄沙堆积,狂风呼啸,没有人烟,这里学校里的学生,从四年级开始就要勤工俭学,那个时候,为了能够收回所有的棉花和农作物,所有的学生无论是小学还是高中全部要参加劳动,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就要按差的任务补上钱。

我四年级拾棉花的时候,因为总是喜欢贪玩,所以老完不成任务,爷爷总是会去学校帮我的忙,要不是这样我根本完不成任务。

姑姑家的红枣园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地带,离沙漠最近,虽然经常遭到沙尘暴的袭击,但丝毫不影响姑姑家红枣的产量,红枣的价格一直在涨,所以姑姑也就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日子自然也过得不错。当然最开心的还是爷爷,他总是坐在暖气跟前说:“以前啊,哪有钱烧暖气啊,能烧得起柴炉子都不错咯!”我知道爷爷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过去的辛苦。

从姑姑家的红枣园到塔克拉玛干只需走一个多小时左右,它的边缘被这些兵团人扎了许多的防风带,以防止沙漠向连队移动。当我刚刚走到沙堆脚下时我的心里很激动,我站在沙堆脚下看向沙顶,远处看的时候觉得这个沙堆并不高,等走到它跟前的时候,才发觉我是这么的渺小,它是那样的庞大。

我找了一出比较缓的坡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要想爬上沙包还真是不容易,总是会被滑下来,等我爬到沙包顶上时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在沙包顶上有一个三十多米高的瞭望塔,那是专门用来看沙漠深处的,爷爷告诉我,只能走沙包的外沿切不可轻易下了沙堆,不然你走到沙包里面,爷爷可就找不到你拉。我小心地爬上了瞭望塔,瞭望塔上的楼梯很陡,几乎垂直,等我爬到塔顶,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大漠深处。那里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风沙肆起,到处都是黄沙弥漫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而沙漠外面却依旧是风平浪静。我看到在沙漠里的太阳,布满黄沙的天空将它远远地隔离在外,洒下一片类似于黄昏时的光,即辉煌又孤傲,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第四十二章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下)

站在瞭望塔上,我一边感受着沙漠一边的狂风肆虐一边领略着另一边的静谧安详,如果这风沙有一天冲出沙漠那得会有多少生命被它吞噬,我实在不敢想象。没站多久我便感觉到瞭望塔上越来越冷,最后我不得不爬了下去,等我的双脚再次站在这松软的土地上时,我的心才再次安定了下来。在这片黄沙野漠里,养育了多少儿女,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活着多少家庭。晴朗的天空以它一贯高傲而又孤独的姿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