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她不曾记得在哪里见过他啊。
蔡廖感觉眼前的幕小月略有不同,像是披上了一层不可亵渎的神秘外衣。
可他那份思恋之情,煎熬了近两千年的时光,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阻断的。他眼眸里带着柔和的爱慕,慢慢的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到她的小手。确实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是一份永恒的思恋,冰凉透心。
“嘭!”
幕小月仿佛镜子一般,瞬间变的支离破碎,溅射出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碎片。又像是泡沫,虽然美丽可却弹指即灭。蔡廖怔怔的看着这破碎的画面,难道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他低头垂泪,蓦地歇斯底里的仰天咆哮:“幕小月!!”
声音滚滚如雷,穿云裂石,浩荡无边。远处的树林间,一匹吃着嫩草的痨病马,抬起它那高傲的马头,望着这声音的方向,甩头嘶啼一声,抖了一下瘦骨嶙峋的身躯,撒丫着奔来。
蔡廖瞳孔扩散,思维意识瞬间回到了两分钟前的世界。
阴丽华的娇躯漂浮在虚空,身边两条丝带随风摆舞,她微微回头,疑惑的望着刚才那小厮的方向,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心中蓦地一痛,她纤手捂着胸前喃喃道: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鉴心通明》已经大圆满,彻底斩断了尘世因果,奈何还有这般感觉?”
蓦地她脑袋一痛,差点从虚空中跌落,身体慢慢的降落到地面,盘腿坐在山石之上,耳鬓秀发在清风中飘逸,遂疑惑道:“到底是何方道人要侵入我的意识,好像并没有歹意,且看看他的意图。”
阴丽华妙眸微闭,运转鉴心通明之玄术,意识空间稍微露出一丝缝隙。
那股浩荡庞大的意识,便顺着这道缝隙进入其中,若是修为差的玄教中人,只怕不需要露出缝隙,瞬间就会被对方拖入到幻境之中。她睁开眼帘发觉身前竟站着刚才的那位小厮。
他竟是那道意识的主人?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啊。
“你到底是何人?”
蔡廖听到她说的话,浑身微微一颤,趔趄着向前伸出手来,“小月你生我的气了么,没有把你救出来是我不好,是大叔没能力,别生气了啊,大叔带你买糖吃。”说完急急忙忙的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
阴丽华颇感无语,对着这位像是哄小孩的小厮,她那通明玄术竟丝毫防不起来。
蔡廖左右看看,貌似汉朝并没有冰糖葫芦卖,好在这是他创造的真实梦境,虽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只要他思维稍微改变,就会存在巨大的蝴蝶效应。所以他能变出真实世界不存在的东西。
蔡廖把手放到背后,旋儿拿出来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递过去。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两人因为这糖葫芦而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每当幕小月生气的时候,蔡廖就会买来一串送给她。而那时,幕小月每每看到糖葫芦,心底的气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这冰糖葫芦,是两人感情联系的纽带。
阴丽华从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糖糕,一颗颗山楂沾满剔透的红糖,她伸出小手情不自禁的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脆而凉,清新柔滑。她毫无感情波动的脸颊上,竟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嗯,谢谢,我要走了!”她的身影向着远方飘去,唰的声消失在梦境里。
蔡廖退出过去,重新回到现在的时间段,他怅然若失,看到身边吃草的老马,遂捡起包袱翻身骑到它的身上,两腿一夹马腹,那马蓦地一声嘶啼,朝着幕小月离开的方向飞奔。
若是刘秀还活着,看到这样的情况定然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骑的痨病马矫健的身姿?
他不知道幕小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可以肯定是,她就是那个既萌又可爱的小女孩,是他说过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小月,大叔来找你了,天涯海角,矢志不渝。”
第59章 放开那女孩
如今处于西汉末年,社会动荡,命如草芥,加上蝗灾导致粮食严重欠收,百姓还得交上沉重的赋税,生活苦不堪言。没有办法的寻常人家,只得上山挖野菜煮着吃,时间一长连草根都难以找到了。
经常在管道两旁见到饿死的尸体,蝇虫涌动,无人问津,可谓触目惊心。
蔡廖被这情形吓怕了,他唯恐没有找到幕小月,就饿死在荒郊野外,打开包袱一看,里面还有发黄的五个馒头,就算是省吃俭用,恐怕也只能吃个两三顿了,真愁人啊。
蔡廖骑着那头瘦马,低眉思索行走在管道上。
忽然见到有一队人从东面缓缓走来,步履蹒跚,衣衫褴褛,大约有数百人左右,那些人毫无生气,不时就有人撑不下去,倒了地上,周围也没有人看上一眼,继续茫然的向前走着。
这些是聚集的流民,他们本地的粮食野草都吃光了,又受不了苛税,只得拖儿带女离家外出,于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形成庞大的流民队伍。
蔡廖砍过人,但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一幕,心中彷徨悸动,整的个世界末日的情形。事实上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用末日来形容毫不为过,这就是一场堪比末日的灾难。倒霉的永远是身处底层的人啊!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解救天下苍生。
继而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就他这模样,骑着一匹痨病马,难道站在长安城下集会号召正义吗?只怕刚举起拳头,说了声:“还我粮食,爱我祖国!”就会被城头兵给刺死吧。
那群流民中,有人抬头看到蔡廖身下骑着的瘦马,立刻两眼发光,嘴角流出一道晶莹的液体。
接着嗷嗷的跑过来,手中高举着木棒,而其它的流民见状,也是一窝蜂的涌来,那些发光的眼睛,就像是见到小绵羊的一群恶狼,贪婪凶恶。他们所有能用的工具都举起来了,锄头,铁铲....
蔡廖身下的那头瘦马惊恐的嘶啼一声,根根寒毛战栗,若是被数百流民捉到,绝对是尸骨无存啊!
它对着流民高亢的抬起两只前蹄,仿佛是要对抗一般,威胁着对方敢来它就敢踢,那伙流民见到这老马如此凶悍,微微一发憷。只是在双蹄落地的时候,那马尾一甩,转身撒丫子跑开了。
动如脱兔,急如闪电。
蔡廖坐在马背上,起伏晃荡,感觉心肝都要颠出来了,便拉着缰绳痛苦的呼喊道:“慢点儿,慢点。”
奔跑了近两个时辰,那马终于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蔡廖滑下马,顺势倚躺在树边,捂着心脏怒叱道:“你个泼皮劳马,赶丧呐,平时怎不见得你如此拼命。”
那瘦马嚼了嚼嘴,低头咬着青草,不时抬头惊疑的望着周围。
肚子忽然咕咕的叫着,蔡廖打开包袱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两口,又放入其中。他从怀中拿出那些银两,思索着还是换些粮食的好,指不定哪天饿死路边,便宜了别人。
在他的记忆中,此时王莽为皇,货币系统极为复杂。
这家伙先后进行了四次货币改革,第一次是大泉、栔刀和金错刀,还没有施行一年就搞起了所谓的宝货制:用金、银、铜、龟、贝五种实物作为币材,定出了六种二十八等不同的货币。
这还不算什么,近年来又搞起货泉和货布。
第一种货币还没有传遍天下的时候,第二种又来了,而且每一次都是必须使用,否则将会受到残酷的惩罚,百姓都不知道该使用哪种货币了。你说王莽这厮傻不傻逼?
蔡廖真想把这家伙踹下来,自己做皇帝也比他强啊。
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只是个拥有两世记忆的养马小厮,能在乱世中活下来就不错了,难道还想反了天不成?他摇摇头再次骑上马,虽然同情天下苍生,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无能为力。
他在下午时分,终于在眼前出现一座小城。
再给守城门的官兵看过布币之后,他才得以进入其中。为什么进城门还要出示货币?当然就是那个蠢货想出来的办法,为了使新发行的货币更快的流通,王莽强行规定:不带布币者各地府郡不予通行。
布币也不值钱,慢慢就形成通行证一般的东西了,真是悲哀。
街道两边乞丐颇多,但是如今谁家还有多余的粮食来施舍,做乞丐的大多也只能慢慢等死。封建社会以种田为主导地位,在天下大旱,百姓没有收成的时候,整个社会体系就开始崩溃了。
而且现在耕种力低下,丰收之时,一亩田地能收个两三百斤就不错了。
蔡廖忽然发觉,倘若他有权力的话,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用脑海中的现代社会知识,即便没有科技,也能大幅度提高天下百姓的生活水平。太平盛世,安居乐业,多令人向往的一副憧憬图啊。
蔡廖见到有一位流民,因为受不了饥饿,甩开胳膊冲进了米店。
结果半分钟不要,那位流民满身是血的被两个打手扔了出来,挣扎两下死掉了。蔡廖怔怔的看着那具尸体,呆立半响,默然不语,那流民只是想填饱肚子而已,可惜却恨死街头。
看这情形,天下若不大乱才怪呢。百姓其实本性是安逸的,但能有口饭吃,谁会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作乱呢。
蔡廖拉着马走近米店,看着里面两位嬉笑谈论的打手,心底不由的生出忿恨,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把马拴在店前的柱子上,甩袖走入其中,那位掌柜的见状,皮笑肉不笑的冷声道:
“客官这是要买米?”
蔡廖装作大款,撇了一眼他道:“不买米还能作甚?且说说你们这里的价格吧!”
那掌柜的听说他要买米,脸上立刻堆笑道:“这里米根本不贵,和其它的地方比起来那是便宜多了,一石才卖一呢!”说完他竖起一根手指头,蔡廖大喜:难道是一千钱?这里还没有涨价?
“一石才一万钱!”掌柜的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蔡廖差点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僵住,价格涨了近十倍也算便宜啊?简直没有天理。那掌柜的见他犹豫,脸色不善的说道:“没钱来买什么米?等死去吧,你到其它的地方看看,一万钱已经非常便宜啦。”
虽然那王莽做了很多货币,不过民间通常私底下还是使用五铢钱,大抵上可以唤做铜钱。
一两银子就是一吊钱,大致是一千钱左右,也就是说一石米约是十两银子。一石是一百斤,简单来说,一两银子只有十斤米,价格堪称恐怖之极,蔡廖忍着痛买了一石。
把那米袋放到瘦马身上,那马颇有些不满的嘶叫两声。
正当要出城的时候,蔡廖见到两位中年汉子在街角拉扯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约十三岁左右,扎着寻常的双丫髻,插着一支牙簪,小脸上满是泪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蔡廖蓦地伸出手来,怒吼道:“混蛋,放开那女孩!”
第60章 战火初起
蔡廖操起一块石头砸在那家伙的脑袋上,那中年男子捂着脑袋倒退两步,额头流出一缕鲜血,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而另一位男子趁着蔡廖松懈的时候,从屋旁捡起一根木棒,就向他敲来。
“嘭!”
两条蹄影闪过,那位中年男子突然被瘦马的后蹄踢中,轰然倒飞出去,撞倒在泥墙下。一马之力有七十多斤,被这一蹄扫中,比被七十斤的巨石砸中还要严重,不死也得残废了。
蔡廖啧啧舌,暗道这痨病马还真管用,不用想着粮食没的时候把它宰了吃掉。
旋儿他转身对着坐在地上的那位中年男子哈哈笑道:“尔等小毛贼胆敢与我打架,老子曾经可是职业痞子,砍人嫖妓那是吃饭的事儿!”忽而他想到,倒不需要把嫖妓的光荣事迹说出来。
跌坐在地上的那位男子色厉内荏道:“这是我们自个的事儿,关你什么事?”
“这个小姑娘父母皆是饿死,咱们公子看上她了,要娶她做小妾,那是她天大的福气,岂不比她饿死街头的好?”这位穿着褐色粗布衣的中年男子高傲的说道,好像是他要娶妾一般。
蔡廖愕然的转身,看着那个眸子通红的小姑娘,正值豆蔻年华,身体还没发育.....
“禽兽!”
他这一声吼倒把那位中年小厮唬住了。蔡廖立刻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位小女孩显然不肯去,你们强拉着此为不礼;你们对不起关二爷,要遭报应,是为不义;仗着主家胡作非为,乃是不廉;如此年纪你们就想着要糟蹋,更是不耻!”
蔡廖指着他,声如雷霆炸响:“你们礼义廉耻,尽皆没有,尔敢苟活于世!”
那中年小厮愣愣的张着嘴,好像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话说关二爷是谁?
也不怪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