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恭敬的走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细声道:“不知奴才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王莽紧了紧袖口的狐袍,吹着口哨逗着笼中的鸟雀,可惜那鸟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鸟都不鸟他。
“阴皇妃性子颇辣,寻常的手段必不能使她屈服,而且她玄功通神,寻常兵卫根本近不了身。”那太监脸上带着一丝诡秘的笑意,“吾祖上曾拜玄女教,得一顶级秘方,服下后哪怕她真是仙子,也会变成泼辣荡妇,那时候陛下就可以....”
“善!”王莽赫然大喜,“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
他正要欢喜的离开,忽然转身道:“对了,把这只鸟送到御膳房烹了,就当朕给你的赏赐吧!”
“诺!”这位年轻的小太监将挂在树枝上的鸟笼子取下来,美滋滋的向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笼中金丝雀扑腾着双翅,可却逃不出命运的枷锁。
“奴才传皇上口谕,阴贵妃今日生了闷气,特命加甜点用以慰劳!”
嫔妃们每日凭借自己的喜好订餐,然后让侍婢传达到御膳房,所以一般外人都不知道御厨做的是哪个妃子的用餐。这个太监比较聪明,加个甜点就能知道哪份餐是送到阴皇妃宫中的。
甜点做好后,被送到了一个小盘子里。
那盘子只有两块馍馍,和一杯热茶,这总管太监蹙眉道:“娘娘每天就吃这点东西?”
那负责御膳的厨师顿时诚惶诚恐的解释道:“娘娘喜清淡,送去肉食也会被退回来!”那太监捏着鼻音,娘娘腔道:“就算不吃也要送去啊,咱们做奴才的,可得好生伺候着主子。”
“娘娘说过不要浪费....”
那太监也不再说话,挥手不耐烦的把御厨支走,他向左右小心的看了看,从怀里的衣服中掏出一支粉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在那碗热茶里倒了一点粉末,“无色无味,任你玄功通神也觉察不到。”
过了半刻钟,阴皇妃的侍婢就来御膳房拿餐了。
这太监躲在远处看了眼,确认被拿走后,嘴角带着一丝诡秘的笑意,甩袖离开。
王莽在宫殿被被数个美婢服侍洗澡,不时伸手揩些油,那些宫女脸色潮红,有些怯懦,却也不敢反抗。后来小棍子那太监来了后,他才挥手让这些宫女全部退下,待殿门关上后,王莽急急问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小棍子躬身谄媚的笑道:“奴才办事,皇上何须担心呢,一切都办妥了,而且奴才悄悄把静德宫附近侍卫都撤走了,皇上晚上去了,必然可以享受到齐人之艳福呐。”
“好好好!”王莽抚手欢喜,“给朕更衣!”
王莽带着数位太监,从御花园穿过,摆驾静德宫。
饭食被放到桌子上,女婢恭敬的说道:“娘娘请用餐!”接着低眉垂首退到一边。
阴婉清看到桌子上多了一道甜点,不由疑惑的问道:“怎么多了一道?”那女婢回答道:“听说是皇上怕娘娘生气,特地让御膳房制作的甜点。”
阴婉清蹙着柳眉:“说过不要浪费了,天下百姓饿死满地,皇宫内却酒肉飘香,作为皇上更应该体恤为民,以示与民同甘共苦。”接着她嘀咕道:“后宫节俭的建议都呈递上去了,怎还不见施行?”
那女婢嗫嚅道:“娘娘您还不知道吗,皇后对此事极不赞同,说皇家就该有王室风范和气派,节俭成何体统,礼法断不可废,而且总管大人也持反对意见,所以....!”
阴婉清闭上妙眸,无奈的叹了口气,连一个小小的建议都阻碍重重,想必国家大事她更插不上手,一旦过问就会被那些朝廷大臣弹劾,宫闱之事寸步难行。
我做错了吗?她在心底问着自己。
她喝了一口茶,突然惊疑的看着手中的杯子,心跳慢慢的加速。她蓦地转首看着那女婢,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一脸茫然的神色,杯中的东西定然不是她放的,那会是谁?
阴婉清挥退了所有侍婢,让她们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进来。
她娇躯滚烫,渐渐没有了力气,呼吸急促,绝美的小脸被一股热气涨的通红。看来是被人偷偷下药了,竟能够躲过她的觉察,想必绝非凡品。她趁着还有些力气,跑到殿前将门死死拴住。
返回到内房后盘腿坐地,运转内力抑制药劲,但神智依旧渐渐的迷失。
王莽走进静德宫,那宫女见到后急忙跪拜:“奴婢参见皇上,皇妃娘娘已经歇息了!还请皇上明日再来。”小棍子闻言走过去啪的声扇了她一巴掌,狐假虎威的喝道:“全部退下去!”
宫女们不敢做声,全部退了下去。
王莽欣喜的想要推开殿门,竟发觉门推不动,小棍子也来助推,但是里面像是被抵住了,他立刻叫道:“皇上还请后退两步,小棍子要发威了。”他掌心凝聚起一股劲力,轰然推在门上,殿门登时炸的四分五裂。
“好掌法!”王莽称赞了一句,急忙向殿内走去。
内殿和外殿是相连的,王莽走过前厅来到内殿,前面被一扇墨画屏风挡住,他搓着手淫荡的笑道:“爱妃,你寂寞了吗?让朕好生临幸你吧!”
阴婉清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双妙眸像是被一层迷雾遮住,迷蒙的睁不开来。
屏风下那双脚慢慢的绕过来....
第97章 神交(1)
恍然间,在她的脑海深处出现一个身影,雄姿伟岸,好似一座巍峨的高山,岿然屹立,俯视着芸芸众生。
他不是尉迟文,竟然是她曾经见过的刘文叔。为什么会是他....
但是当阴婉清想到这个人影的时候,他的身体仿佛有一种莫大的神通,能够镇压住充满欲望的心灵,将身体内爆发出来的欲火渐渐的熄灭,意识慢慢的恢复一丝清明。
“轰!”
她身体蓦地撞碎窗户,乘着夜色飘荡在皇宫的上空,丝带随风卷舞。脸颊依旧潮红,低头俯视着这可怕的皇宫禁地。它就像是一个枷锁,将一切身处其中的生灵都拴住,将他们的身体乃至心灵,都用无形的锁链桎梏住,使人无法逃脱。
她真的错了啊!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嫁给新朝皇帝后,就能使其洗心革面,做一位好皇帝。然而他脑袋里想着的,无法就是女人,他自私的心底容不下任何东西,所谓皇帝的责任,不过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而已。
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满目疮痍的天下,被那些权益熏心的高位者,弄的支离破碎?
“师傅,告诉我还能做些什么?”
忽然想起在山上的最后那晚,她将《鉴心通明》之术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她问师傅下山后能够做哪些事,她师傅站在悬崖绝壁的边缘,衣衫被劲风吹的猎猎作响,指着远处的苍穹说道:
“鉴心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获得多少力量,而是能够指明人心的方向!”
师傅抚着白色胡须沧桑道:“浮华人世,喧嚣红尘,人心是最可怕的武器,鉴心能让你辨别人心的虚妄真伪,使你高坐莲台,拥有一颗永不坠落的通明之心。三世诸佛证因果,无量燃灯净过去,你就是那一盏永不熄灭的指明灯。”
王莽发现那女人跑掉了,焦急的吼道:
“小棍子,那贱人跑掉了,朕现在该怎么办?”
在门外站岗的太监闻言急忙跑进内殿,看见破碎的窗户,咬着牙说道:“娘娘玄功真是神鬼莫测啊,中了一指嫣竟还能保持住意识,奴才觉得娘娘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用内力压制住药力,不管她如何抑制,终究还是要爆发的!”
“中了迷魂药必然飞不出城墙,肯定还在宫中某个地方,奴才这就去找禁卫军,把她找出来。”
王莽在宫殿之中转了两圈,悻悻的离开了,期盼着好消息。
“那贱人跑了?”皇后闻言大喜,竟腾的声从座椅上站起来。旁边一位贵妃说道:“可不是嘛,这是内务府总管传出来的消息,断不可能是假的,听说皇上要硬来,给阴姬下来药,那女人就跑了!”
皇后姿态雍容华贵,眸中却露出欣喜复杂的厉芒。
贵妃添油加醋的说道:“姐姐,自从那女人来到后宫之后,什么事情都乱了,还想越俎代庖参与后宫之事,那可是您的事情,您说她不是想争皇后之位是什么,丽儿姐姐不过和皇上玩玩,她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将她给杀了,说什么迷惑皇上不务朝政。若再不给她一点教训,指不定姐姐想和皇上亲近一番,都会被她给....”
“她敢?”皇后赫然震怒,接着盈盈福身,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阴婉清身姿飘然的落到地面,妙眸流转,前面竟然是养心殿,皇太后住的地方。皇太后并非新朝王莽的亲生母亲,乃是前汉朝汉平帝刘衎之母,刘衎九岁登基,十四岁被王莽毒死,取而代之。
皇太后虽然嘴里没说,但是心里恨死了王莽。
她到养心殿里寻求庇护,皇太后应该给予允许吧?
当她正想向殿内走的时候,蓦地转头看去,远处参天大树的枝丫上,站着个窈窕的人影,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白色面纱,那黑衣人蓦地拉开黄金镶嵌的弓弩,三支利箭向她攒射而来。
“嗖嗖嗖!”
箭矢发出破空的厉啸,阴婉清甩动袖子,挡住利箭,但是箭尖的力道极大,瞬间撕碎她的袖口。急忙闪身,箭头从她的身侧闪过,直直的插入宫殿的围墙,只留下半边箭身。
弓箭上镶嵌黄金的,身份定然高贵,善使箭的,她只听说过一人。
后宫之主:皇后娘娘!
“妹妹,这么晚了,难道还要给太后请安?”树枝上那女人娇声笑道,听这声音确实是皇后的,“怎么样,一指嫣的滋味如何,要不要姐姐帮你找个男人,满足一下你寂寞空虚的心灵。”
阴婉清浅笑道:“药是你放的?”
“姐姐我怎么会做这事呢,药确实是我的,不过却是小棍子放的,本打算随便找个男人让你苟合,本宫来个当场捉奸,趁机把你除掉,却让那死男人拿去巴结皇上去了。”
她对小棍子直呼男人,却没有说是太监,莫非那太监是假的?
后宫勾心斗角,关系错综复杂,一旦身陷其中,再难以走出来。阴婉清感觉是她太过天真了,这是个泥潭,不是她所能改变的,她还能把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尉迟文?
还是.....那个养马小厮?
皇后再次将弓箭拉成满月,“妹妹,在这个后宫里,没有你立足的地方,乖乖的离开吧!”
箭矢再次射来,阴婉清立刻飘然跃起,踏在身后的宫墙上,嗖嗖连跳,转瞬间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若非中了迷魂药,阴婉清完全不需担心皇后,但是体内的药力再次反弹,她急需找个地方调息。
战场之上,战戈纷乱,蔡廖怒吼道:
“那是对方陷阱,万万不能追赶!和绿林军说过了吗?”
“末将和绿林军说过了,但是淮阳王刘玄一意孤行,率领大军对逃兵急急追赶!”
蔡廖怒吼连连:“什么逃兵,车辙未乱,军旗未倒,明眼一看就知是假装兵败,对方人数是我们的五倍之多,一旦身陷包围,那就是必死的局面,刘玄是蠢猪吗,怎可轻率行事?”
第98章 喋血
刘縯身上血痕累累,锁子甲的铁链都被斩断,好在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他粗声吼道:“本来战斗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可惜那帮绿林军,竟然中了敌军的埋伏,一万军队都被包围在葫芦口!”
吴汉挥手甩掉刀上的血迹:“我们救不救他们?”
“救个毛啊,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刘縯满脸的不耐烦,若不是绿林军刚愎自用,他们也不会战的如此辛苦,好多兄弟都战死沙场,这个责任都要落到他们的头上,顶着数万大军去救一群傻逼?
“救,一定要救!”
蔡廖沉稳的看着远处的葫芦峡谷,“如果任由绿林军被剿灭,那么我们新野城将独自面对九万新军的压力,到时候新莽大军压境,就算神机妙算也无力回天,必然倾覆。”
“真他妈的窝囊!”刘縯骑在马上挥刀砍死一名官兵。
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群混蛋,算个什么事儿。吴汉道:“敌方分兵三路,陈列在葫芦口两侧和前方,形成布袋阵势,将绿林军堵死在峡谷内,围而不歼,想必就等着我们前去解救,好一网打尽。”
尉迟文满脸欢欣,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一把。
他站在高山上摇晃着羽扇,望着峡谷内慌乱的绿林军,指挥若定:“大军继续猛攻,给他们足够的压力,同时流出一丝缝隙,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