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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彩记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我最后几句话吗?”

“你说!”

“傻瓜哥哥——你是这么称呼哪吒的吧?真是个很贴切的称呼,倾注一切去争取,甚至死了一次才换来的妹妹,到最后还是出卖了他,明明之前就被出卖了一次,竟然一点教训都没学到,无论被出卖几次还是会相信别人,觉得自己对别人付出真心,别人就也会对自己付出真心的家伙,不是傻瓜又是什么呢?”吴霜用略带嘲弄的眼神看着幻橙道:“或者他其实已经得到了教训,只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成亲人,才会相信你,才会觉得你不会背叛他?”

“你不妨也猜猜看……”

“啊,那些事情就不是一个侦探该了解的范围了,我只是想说,你的叫法一点都没错,你那个哥哥真的、真的是个傻瓜,而且还是无可救药的大傻瓜。”

“你懂什么!!难道我想那么做吗?!他、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的心情!我的感受!为了自己不再寂寞!就强迫我分担他的寂寞!和他一起寂寞下去!为什么!?凭什么!?就算死他也会陪我一起死?那只是他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分担他的寂寞,是不是想和他一起死!我受够了!我才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按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像你这种平平安安长大!能够决定自己的道路!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怎么能理解我的感受!!”

面对近乎哭泣的指责,如果是白叶……不,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会退缩吧?但优点也好,缺点也好,吴霜的人格中,包含着某种近乎无情的绝对理性,而一旦那平日沉睡的部分醒来,就绝不会轻易罢休。,而是以近乎冰冷的态度,回应了发出指责的一方。

“真是不能理解呢,虽然为了自己活下去牺牲别人,哪怕是牺牲自己的亲人,也不是多罕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在发生,可是那些牺牲多少都得到了回报,可你呢?牺牲了自己的哥哥,得到了什么呢?实在看不出,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不,勉强说的话,是有改变的,那个原本可以让你放心依靠,原本可以分担你心情的人,已经没有了。”

“臭女人!你·给·我·闭·嘴!!”

被不断刺激的幻橙,终于爆发了。就像任何被激怒的生物那样,超脱理智束缚的女道士,朝着眼前不断挑动她心情的女人扑了过去。虽然只是基于肢体的普通动作,但对吴霜来说,那依然是必定造成严重伤势的攻击,好在多才多艺的女子身边,还有位不太可靠的骑士。

“冰化灵丝,雪影千缠,敕!”

说早料到会变成这样,也许有些夸张,但基于对吴霜个性的了解,和以前许许多多的事实,白叶确信这场“对话”以和平收场的几率微乎其微,于是一早准备好了应变措施。数不清的冰丝充斥了整个房间,失去理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幻橙,就这么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她的拳头也以毫厘之差停在了吴霜的面前。

“……总之,不要打架吧。”

虽然及时制止了暴力事件,可就劝解来说,这实在是太过无力的言词,于是无法产生任何效果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不过就事实来看,“战争”并没有继续下去。

“都说了我是个演员,你们……怎么总记不住呢?”

女道士抬起头,微微笑着,方才笼罩在她身上的灰暗色彩,和无法抑制的狂躁,似乎已近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是……演戏?”

抬起手制止了想要再说什么的吴霜,白叶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女人。

“不然,还能是什么?”

幻橙略微晃动了下身子,纠缠在她身上的冰丝,散化得一干二净。

“莫非你们……不,你,你以为我会被那种事情困扰?”

“不会?”

“不会。”

“难道说,你现在就不是在演戏?”

白叶盯着幻橙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些什么。而且……也只是“想”而已,之前他无法分辨这个女人的演技,此时也同样做不到。

“现在?嘿……”

女道士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原本还穿在身上的睡衣,瞬间变成了另一套衣服,一套由白色的低领衬衣,黑色的长裤,以及橙色大衣搭配而成的装扮。

“如何,这是和送给某人的那套一起准备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穿它。”

一边把不知怎么就到了她手上的睡衣,扔给了白叶,一边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了起来,跟着又把头发扎成马尾,一连串的动作之后,幻橙好像终于想起了白叶的问题。

“至于你的问题,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人类啊,只要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着似乎充满哲理,但却让人觉得异常不负责任的话,幻橙走到白叶家那扇形同虚设的屋门边,对着紧闭的门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这么说吧?我的……傻瓜哥哥。”

没有任何回应,但不知为什么,不论是白叶还是吴霜,在那一瞬间,都清楚地感到,门外确实正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咧开嘴,露出冰冷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阴 霾

更新时间2009-5-24 19:14:57 字数:3874

大体上。

说自己是好人的,未必就是好人。说自己是坏蛋的,也未必就是坏蛋。

那么以此类推,一天到晚都说自己在演戏的人,真的就在演戏吗?

幻橙跟着哪吒走了,没有任何争执,更别说动手了。女道士只是拉开门,打了招呼,再回头冲房子的主人笑笑,就跟着她唯一的亲人走了。

以一般的人际关系来说,这也许是很正常的。

只是一般的人际关系,恐怕于此之中并不存在。

“多少……不,确实有些意外。”

自称为演员的一方离开后,多才多艺的女子这样说道,这和她对幻橙的认知完全不同,以那个女人来说,应该会想方设法把他们脱下水才对。哪怕并不构成真正的战力,但炮灰永远是不嫌多的。

“如果换成小霜你,会那样做吗?”

仿佛看透了青梅竹马的想法,白叶这样问着,而得到的答案是微微的摇头。

姑且不说素不相识,或者从最开始就因恶意接近的人。彼此相熟之后,仍就可以为了自己,把对方推向死亡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怕死屈指可数吧?

“那种人,与其说是邪恶什么的,不如说是超乎寻常的果断,我自问是做不到的,但我一直以为,那个幻橙应该能做到才对。”

吴霜如是说,抛开传闻不谈,以之前相处的经验来看,被称为幻橙的女人,是一个对“牺牲”与“舍弃”毫不迟疑的人。这样的人,却突然采取了不同的做法,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可能性来看,或许不牺牲我们更符合她的利益,又或许她确实在期待我们……不,在期待叶子你接下来的反应。”

就算不对白叶本人抱有期待,但就如某些人一直相信的,白叶所能动员的战力,是非常可观的,或者幻橙是在幻想类似的事情吧?

“但也或许,她只是不想那样做。”

“叶子,这样想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把别人所有的恶意,都当做虚假演技,把所有看起来宛如善意的东西都当做本性,听起来实在是很值得担心倾向。

虽然吴霜基于彼此之间的了解,她不觉得白叶会天真到这种地步。但也同样基于那种了解,她很清楚这个人的行为,有时候并非起于那种肤浅的“天真幼稚”,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已经天真幼稚到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才对。

“何止一厢情愿,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说出这样的话后,面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吴霜,白叶只能露出自嘲的苦笑。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不清楚有人算计你,结果掉到坑里,那说句“欠缺经验”什么的也就蒙混过去了。可以白某人现在的表现来看,大概就只能称为“愚蠢”了。

“怎么说呢,小霜,你不是说过,不停说谎的孩子,也有被信任的权利。”

“为什么你总会记得这种奇怪的事情……”

大概在以前不知什么时候,因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位师长试图让白叶小朋友知道“说谎”是不对的,在这场因为当事人主张自己“没有说谎”,而被归类为“不停说谎”的事件里,训斥的一方偶然引用了一个知名故事——狼来了。

那确实是个普及到不需要重复的故事,而且它的存在的确有必要价值也不一定,只是在那时,不是被训斥方,而是一个旁观者,对这个故事的意义提出了疑问。

“有错的不是山坡下那群人吗?”

身为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吴霜,在这个并非“适当”的时候,向师长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就算是为了让孩子记住不能骗人,但以死亡来让他明白这件事,是否太过残忍呢?况且既然那里可能有狼,而狼也可能去吃那个孩子,那么作为大人的一群,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点的愤怒,就不理那个孩子的死活呢?

可想而之,那时的发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如果非说有什么益处,也只是原本由一个人承受的怒气,分担在两个人身上,让白叶小朋友的压力稍稍减轻了吧?

不过就另外的角度——比如那个故事本身,以及类似事例之中,所谓的“那群大人”所要付出的,好像真的只不过是从山坡下跑到山坡上的体力,和少许面对嘲弄的勇气。

可遗憾的是,即便人们可以毫不吝惜前者,但对后者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面对的嘲弄的勇气——哪怕只是一点点——并不是可以普及到大众的东西。那个孩子的运气不够好,他周围没有那种人,于是他只能在孤独、悔恨、恐惧,以及对山下那群大人的怨恨中死去。

“所以总得有人冒险当一次傻瓜。”

“唉……”

吴霜有些不甘心的叹着气,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像那种度量狭小的人了,可她总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错。

不是吗?当你知道所面对的那个人,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习惯演戏,演得又非常好的时候,即便对方偶尔表露些真实的感情,恐怕你也不会相信所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吧?更何况,又从何判断那个她是真实的呢?

对于吴霜来说,那个名叫幻橙的女人,所作所为虽然并不能归结为“谎言”、“欺骗”这种单纯的事物。

但整体看来,她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像狼来了故事里那个孩子,不断辜负别人的结果,就是在真正需要“别人”的时候,失去那种可贵的机会。

但是,这些事实并不是吴霜担忧的东西。

“叶子,面对嘲弄的勇气……或者就幻橙的事情来看,应该叫做‘敢于被人利用’才对,但不管叫什么,问题的重点都在于另外的地方。”

虽然抱怨白叶总记得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吴霜自己也并没有把那种事情忘掉。不但如此,她甚至还仔细考虑过,儿时师长无法给她的“真正答案”。

“那个故事也许和谎言、信任什么的跟本没关系,也许那些所谓的大人,也并非没有面对嘲弄的勇气,他们或许只是在反复奔跑中,慢慢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们一直都知道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所谓的狼,是远比人类强大的生物。”

于是他们停下脚步,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或许会后悔,但活下去,为了自己,为自己爱的人,为了爱自己的人,活下去,这才是人类的责任所在。”

“可终究会后悔吧?”

也许并不是所有人,但可定有些人会因此悔恨,而白叶好像正是其中之一。

“人如果想好好的活下去,的确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想幸福的活下去,大概不能这么做吧?至少对我来说,相比于正确的事情,我更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事情。”

白叶这样主张自己任性的观点,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似乎也就此决定了。

“没错,想要幸福的活下去,或许相信希望相信的更重要,但叶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希望你幸福活下去的人的心情!”

其实吴霜很清楚,这已近是徒劳的努力了,说幻橙是真心也好,演戏也好,总之,有那么个笨蛋,对这类三流情切特别没有免疫能力。

“怎么说的我好像死定了的样子……”对于青梅竹马的担忧,白叶似乎并没有弄明白因由,反而有些不明所以的抓着头,“类似,不,更加危险地情况我不是也经历过了吗?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这次也一定……”

“叶子!”

“好吧好吧,确实有些不同。”

之前的事件再怎么危险也好,至少身边是有着强有力的伙伴,但这次似乎并没有那样的人在身边。虽然真去拜托,大概也能得到援助,可以白叶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任性,就把友人牵扯进无谓麻烦中的。

这是白叶的想法,至于吴霜,就自己而言她是赞成的,但既然这件事的主体并非自己,而是某个闹着要往坑里跳的笨蛋,那她所能赞成的,也就只有前半部分而已。

事实上既然已经无法阻止,多才多艺的女子一点不介意由自己出面,拉上几个家伙一起跳下去。但很可惜,考虑到时间地点等等因素,这种事当事人不配合是很难做到的。

“干脆把他打晕了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