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道:“大哥将就些用吧,我们这里只有海盐,井盐和池盐稀少,而且我们也用不起。”
“海盐?”文青就奇怪了,问道:“海盐不是应该更精细么,倒是井盐和池盐品质很差,不合用。”
阿雅讶然,“大哥这是听谁说的,井盐和池盐才是上等盐,那些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海盐不但粗糙,而且有些苦,只有贫苦人家才会用海盐,大哥莫不是弄混了?”
“呃,可能是我弄混了。”文青突然想了起来,宋代制盐技术差,海盐因为分离不够精细,的确是一种低品质盐。
文青又打开一筒牛肉罐头,将里面牛肉用开水浸泡,然后将浸泡后的汁液淋在黄猄肉片上,现在可没有辣椒油、没有胡椒、没有花椒、没有孜然、没有豆蔻……也只能用这样的汁液做调料了。
很快,一股很浓重的香味四散开来,引得四周的人纷纷侧目。
一位年轻人拧着一个竹筒跑了过来,递给文青,道:“这是父亲给你的酒,我们俚人的酒你们宋人一般都喝不惯,所以父亲特意给你找来一些果酒,这是椰子酒,有失礼之处文兄弟可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谢谢!”文青接过竹筒,同时有点奇怪,有酒就很客气了,哪里失礼了?
阿雅在一旁给他介绍:“这是我哥阿和。”
文青用竹杯倒了些椰子酒,随后冲阿和一举杯,道:“初次见面,我们喝一杯。”
二人碰杯之后,文青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酒的味道还不错,有一股椰子汁的香味,像果汁多过像酒,就是有股酸味,这种酒文青也喝不习惯,但不好吐出来,只能强忍着咽下去。
巫师敲起了小鼓,献祭仪式开始。
跳大神之类的关节略过不提,很快,随着巫师开始宣读各家各户的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纷纷将准备好的祭品扔进篝火。
祭祀先祖文青不用参与,不过祭祀灶神的时候他也入乡随俗了一把。在寨子里的人们都给灶神献上祭品之后,文青让阿和帮忙抬着一只黄猄和几只锦鸡、巨蜥之类的跑了过去,他事先没打招呼,所以巫师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念出文青的名字,然后黄猄锦鸡巨蜥被文青和阿和扔进篝火。
看到文青参与祭祀,人们都很高兴,纷纷向他致意。
祭祀活动结束,接下来就是露天烧烤的时间了。
文青将先前烤了个半熟的铁板烧完成,阿雅和她的小伙伴便迫不及待的争抢起来,她们早就被香味诱(惑)的不行,而文青则将烤好的肉给各家各户送去一些,一圈走下来,黄猄肉没了,但多了一些烤鱼、烤兔子之类的,比他送出去的还要多。
次日一大早文青就起来,整理了一下私人物品,再用几个金币从系统里兑换出几两黄金,然后背着他的单肩包去找闵族长。
闵族长一看文青的样子就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了,率先开口,问道:“文小哥可是准备今日就离开?”
“正是,晚辈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却是虚度光阴,所以准备去吉阳县城,看看可否在县城里找些事情做。”文青可不想整天不是打猎就是采集野果,在他看来,这是在浪费生命。
闵族长点点头,道:“却是这个道理,我们俚人的生活跟宋人大不一样,小哥不习惯也很正常,而且小哥去县城找些事情做也不错,可以早日攒下路费以备归家之用。如此,老朽也就不多挽留小哥了,老朽这就让人给小哥准备干粮。”
没一会儿,阿雅闻讯匆匆赶来,一见文青就拉住他不放,“大哥,你今天就要走吗?别走了好不好,阿雅舍不得你。”
文青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大哥也舍不得你呀,可是大哥总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是一样。”
阿雅哭道:“可是我舍不得大哥。”
这小姑娘倒是重情义,才跟文青认识一天就舍不得了。
文青好一番劝慰,又将背包里剩下的罐头和零食都倒了出来塞给阿雅,阿雅虽然有些高兴,却依然拉住他不放。
干粮很快就准备好了,闵族长又找了阿和来给文青做向导,见阿雅正纠缠着文青不放,不由斥责了几句,阿雅这才放开文青。
文青敌不过小姑娘可怜的目光,想了个办法,道:“不如,就让阿雅跟我们一起去县城吧,反正阿和也跟着,到时候可以让她跟阿和一起回来。”
闵族长捊了捊长须,道:“也行,就当是让阿雅去县城玩耍一番,到时候再让阿和带她一起回来。”
阿雅欢呼雀跃。
文青拿出一两黄金,“承蒙族长盛情款待,晚辈身无长物,也只有区区一些银钱聊表谢意,还望族长勿要推辞。”
“那可不成,”闵族长直接拒绝,道:“款待客人本是分所应当,老朽岂能接受小哥的银钱,再说小哥也需要回还家乡,乘坐海船颇费银钱,这些黄金小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怎么行。”
文青坚持要给,闵族长拒不接受,双方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文青拗不过闵族长,他是年轻人,毕竟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
东阳寨属于椰根峒,文青查看系统地图,出了寨子之后往南走几里路就是一条河,然后沿着河走就能到吉阳县。
早晨出发,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躲到树林里去,到了下午5点多文青他们才抵达吉阳县城。
县城并不大,不过城门税还是要收的。
文青有钱,但他不想给,直接带着阿和和阿雅进城。这么嚣张的行为显然不被允许,很快城门兵就拦住了他们。
“城门税,每人十个大子。”
文青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直接对着地面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飞溅的尘土,地面出现一个不知多深的孔洞。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文青乜着眼扫了城门兵一眼,道:“钱没有,人头要不要?”
城门兵被枪声吓了一跳,看着飞溅和尘土和地上的孔洞,不知该怎么反应。
文青不耐烦了,砰砰砰朝着城门兵接连开了三枪,三颗子弹擦着三个城门兵的头皮飞过,最终打在城墙上,激起碎石飞溅,将城门兵吓得哇哇大叫。
“都给我滚开,别耽误大爷进城。”
城门兵忙不迭地避开,眼睁睁地看着文青三人大摇大摆地进城。等三人走远了,才有人对着三人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道:“晦气,又碰到一个刁民。”随即转过身来,朝着其他准备进城的人大喝:“看什么看,都不进城了,一人十个大子,没钱的都给我滚蛋。”
进了城走出老远,见没人追来,阿和这才放下心来,冲文青竖起大拇指,赞道:“爽快,对那些宋兵就应该这样,文兄弟是条好汉。”
文青撇撇嘴,不屑地道:“先有契丹,后有女直,两宋朝廷被异族按在地上暴打了两百年,实在是让我辈汉人丢尽脸面,对这样懦弱的朝廷,我是一个铜板的赋税都不会交纳。”
“我不是宋人,这一点却不曾体会到。”
找了间客栈,文青开好房间之后带着阿和兄妹跑到大堂里吃饭,顺便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们听说没有,刚才北城门那边来了一位好汉,”一位酒客跟同伴聊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啊,那真的是一位好汉,进城不是要交城门税吗,城门兵就向那位好汉收税,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那位好汉直接拿出一种奇怪的兵器跟城门兵干了一架,三两下就将那些城门兵干趴下,然后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大哥,好像是在说你呢。”阿雅碰了碰文青,朝他挤眉弄眼,笑道:“听到没有,大哥,你成好汉了。”
文青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吃你的菜吧。”
“嘻嘻,”阿雅自个儿直乐,嘻嘻笑道:“我有一位好汉做大哥,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
文青听出味儿来了,貌似好汉一词在这个时代是一种特定的称谓,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这时客栈里进来了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
“有哪位官人要听曲么?”
原来是卖唱女,时代特色啊,文青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遂举起手,喊道:“这边,姑娘,我要听曲。”
“这边,来这边,本大官人要听曲。”另一张桌子上的人也要听曲。
“来这边,”见有人相争,文青喊道:“先来后到,我先喊的。”
“对不住了官人。”卖唱女向文青致声歉,却是去了后喊的那一桌。
砰!文青大怒,狠狠地一拍桌子,指着卖唱女,怒喝:“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卖唱女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文青,却没多少惶恐。
跟文青争卖唱女的那人却大笑起来,指着文青道:“什么意思?她非是瞧不起你,乃是惹不起本大官人。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吉阳县还有认不得我郑大官人的,这样的浑人居然还跑出来招摇过市,真是稀罕。”
明白了,显然是那个郑大官人有权或者有势,卖唱女惹不起,虽然有失职业道德,但她还是去了郑大官人那边。
第三章 新的都头
更新时间2012-5-2 15:50:15 字数:4244
“哈哈!”文青笑得更夸张,“你又不是绍兴通宝,认不得你算什么稀奇。”
“绍兴通宝?”郑大官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怒反乐,笑道:“你这话倒说的有趣,有趣。”
“鄙人郑之流,崖州一介布商,确实不如绍兴通宝那般人人识得。”郑大官人朝文青一抱拳,道:“官人谈吐不俗,却不似俚人,未知官人高姓大名?”
“文青,汉人,来自青岛。”
郑之流听说文青是汉人,顿时热情了许多,招呼道:“原来是文兄,久仰久仰!既然文兄也想听曲,不如我们凑成一桌?”
“好。”文青将阿和阿雅二人带了过去,跟郑之流一行凑成一桌。
郑之流看起来颇为豪爽,连叫请客,让小二好酒好肉尽管上。
卖唱女也走了过来,“两位官人是要听曲还是听词?”
郑之流先前跟文青争抢,这会儿却客套起来:“随文兄心意,文兄是想听曲还是想听词?”
文青谦让一番,见推辞不过,道:“就听曲吧,我等俗人也不必附庸风雅,还是乡野小调听的顺耳。”曲和词文青还是分得开的。
“是极,是极,”郑之流拍案叫道:“文兄此话深得我心,我等皆是俗人,自不必学那些文人士子一般附庸风雅。娘子,就来一支小曲。”
卖唱女调好弦,叮叮咚咚地弹起琵琶,然后依依呀呀地唱了起来:“弹破庄周梦,两翅架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个空。难道风流种,吓杀寻芳的蜜蜂。轻轻的飞动,把卖花人扇过桥东。”
郑之流听的摇头晃脑,文青也颇感兴趣。小曲的曲调姑且不论,卖唱女的唱功却颇值得称道,文青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原生态唱法,没想到却听到一段类似于美声的女中音,颤音假声都很不错,一段咽音唱下来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就是琵琶弹得一般般。
不过瑕不掩瑜么,文青掏出一粒金豆摆在桌上,夸赞道:“唱的不错,这粒金豆赏给你。”
郑之流也有样学样,拿出一块碎银来,道:“确实不错,我曾去过琼州府的勾栏,娘子唱的比勾栏里的名角都不差。娘子是新来的吧,以前我来吉阳县的时候可没碰到过你。来,这块碎银赏给你。”
“多谢两位官人。”
酒肉很快上来,文青和郑之流一边听着小曲,一边聊了起来。
郑之流是一个布商,这一点他之前已经说过,他做的生意主要就是从崖州附近的俚人和瑶人手里收购俚锦然后运往琼州府售卖,偶尔也跑一趟广州,不过俚锦在大陆那边比较小众,所以他的生意做的不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也就是养家糊口而已。
文青觉得有点奇怪,问道:“俚锦比较小众,赚不到大钱,那为何郑兄不做棉布的生意呢,俚人的棉布总不会也小众吧?”
“那倒不至于,棉布在哪里都受欢迎,加之俚人的棉布品质上佳,哪里会是小众。”郑之流摇头叹道:“文兄未曾从事商贾之业,所以对这里面的情况不大了解。这做买卖呢,并不是说你有本钱有本事就能做的,得有门路,得上下打点,否则那些官老爷是不会让你安安心心做买卖的。”
“俚锦小众,所以量比较小,也就不需要多少打点,偶尔给曹吏衙役之流奉上一些孝敬就可以。棉布的生意好做,但量大,而大宗货物流转则须经过那些有品有级的官老爷,这中间需要打点的关系就多了,我没有那么多的银钱去孝敬那些官老爷,关系打点不好,生意自然也就做不起来。”
文青这才了然,他是没做过生意,但郑之流所说的情况他可是没少见过或听过,并不算稀奇。
郑之流常年跑商,这种情况却是经历的多了,连跟人说起的兴致都不大,小小吐槽两句,随即岔开话题,道:“适才听闻文兄来自青岛,可是大海之中的岛屿?却不知文兄为何到了此地。”
阿雅坐在一边听了半天,也插不上嘴,这会儿听了郑之流的话,忙插了一句,道:“这个我知道,文大哥是从天而降落到树林里,想来是出海的时候遇到了风暴,是吧大哥?”
面对郑之流三人询问的目光,文青点点头,暗赞阿雅乖巧,连他的出身来路都想好了,也免得他另找借口。
见文青点头,郑之流惊叹不已,道:“文兄可真是好运,于大海之中遭遇风暴可是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