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此番文兄虽是流落异乡,性命却得以保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来,文兄,冲着你这番好运,我敬你一杯。”
二人干了一杯,随后扯了一些闲话,吃饱喝足之后,看着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这时代的晚上没有什么娱乐,二人也就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阿和本来是准备一大早就动身回寨子的,但阿雅却从没来过吉阳县城,被这个并不繁华的城镇迷住了,想留下来玩几天,阿和拗不过她,加上文青也在一旁劝说,也就跟着留了下来。
吉阳县城是跨河而建,东西两条河将本就不大的县城分为三个部分,文青他们现在是在东城区。
文青带着阿和兄妹去了集市,首先换了一身行头,他是汉人,以后也会在汉人的地盘上讨生活,自然不能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招摇过市,汉人传统的右衽长袍文青穿不习惯,他买了身短褂长裤穿上,另外他的头发太短,昨天就接二连三的被人围观,他干脆买了顶员外帽戴上,这种帽子比较宽大,可以将后脑整个包住,正适合他这种情况。
好在这里是海南岛,这里的宋人剃掉头发的虽然并不多见,但总是有的,文青的短发虽然会被人指点,但如果换作中原,只怕他就不会是被人指点了,而是会被官府拉去游街。
有伤风化并不算犯罪,但下场比犯罪更杯具,特别是在古代。
里外焕然一新,文青在集市里转了转,吉阳县的集市并不算大,也跟繁华不沾边,但集市里的货物种类并不少,棉麻生丝,铜铁金玉,布帛盐茶,陶瓷漆器,该有的都有,最多的就是水果和药材。
逛着逛着,阿雅突然凑了过来,道:“大哥,那边好多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顺着她的指点,文青一看,一家药铺门口被人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党众多,隔着人群文青也看不大清楚,阿雅个子小就更看不清楚了,遂拉着文青往人群里挤。
一个汉子被阿雅不小心撞了一下,那汉子大怒,转过身一巴掌就朝阿雅扇了过来。
阿和连忙伸手拦住。
文青见这汉子一身的打扮像是官差,也不愿多事,只是道:“小孩子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也不用大耳巴子扇过来吧,兄台做的有些过了。”
疑似官差的汉子却是一脸的蛮横,嗤笑道:“大爷管她是不是小孩子,撞了大爷就该打。你竟然敢说大爷做的过了,也该打。”说完当胸一拳就朝文青打过来。
没见过这样的人。文青脸色一愣,沉腰,收腹,对着汉子的拳头也是一拳击出,在两拳接触的时候手臂肌肉一缩并突然加速。
八极,寸劲。
卡擦!
那汉子的拳头传来一声脆响,显然骨头断了。
这还没完,一拳击中之后,文青提跨收腰肩膀一沉,然后猛然撞了过去,铁山靠。
砰!
一声极大的声响传出,那汉子吐着血被击飞,摔出几步开外,直接摔到被围着的圈子中间,倒地之后,这厮以手撑地试探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倒是连连吐了两口血,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文青收起架势,撇撇嘴,哥从小被老爷子逼着练八极,都不知道为此吃了多少苦头,本以为那玩意儿练了没用,没想到在几百年前的古代却用了出来。
阿雅一脸的崇拜,“大哥,你好厉害。”
一位同样疑似官差的汉子看了看倒地吐血的人,又看了看文青,沉声道:“是你打了我的人?”
“是我打的,你的人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小孩子……”
“上,杀了他。”
不待文青解释,那汉子一摆手,指使他的人冲了过来,而且张口就要杀人。
文青大怒,原地扎下马步,放松全身,在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突然双足往前一探,拧抖腰脊。
“呵!”
双肘率先撑到两名汉子身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卡擦声,两人跌往一旁,随后文青肩膀一沉,一肩撞飞第三人,撑锤,双掌飞速击出,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冲过来的几人先后被击倒,而且个个筋骨断折,严重的甚至吐血不止。
十字劲不是那么好挨的,文青自己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击飞几个小喽啰之后,文青对着那个发号施令的汉子冲撞过去,提臀,扭腰借力之后一肘击出。
那汉子猝不及防,仓促之间只得以手臂来挡,伴随着卡擦一声脆响,显然他的手臂也断了,随即被文青一肩撞在后背正中,这一下可够他受的,这厮当即就吐了一口血并失去平衡。
趁你病要你命。
文青迅速调整重心,跟着冲了过去,再次撞在那汉子的背心。
八极,身部寸劲。
这一下最狠,身部寸劲可比手部寸劲猛多了,看看那汉子的下场就知道了。
背心部位被接连两次重击,尤其是第二次,那汉子倒地之后连连吐了几口血,后面几次吐出来的已经不是血了,而是血块,显然是伴随着破碎的内脏。
拳上八极,不死不休。
显然,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那汉子肯定活不了,文青恼怒这些人张口就要杀人,所以下了死手,用劲发力根本就是不留余地,先前的那几个小喽啰估计也得翘几个,就算能活下来也是残废。
来到那个吐血不止的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张口就要杀人的汉子,冷笑道:“现在你还要杀我吗?你还能杀我吗?”
“你……你……”
那厮勉强抬起手指着文青,冒了两个泡之后,头一歪,翘了。
见状,文青撇撇嘴,却无甚反应,练武之人底气足,并不缺乏血性,虽然不喜欢杀人,却也不害怕杀人,文青这还是第一次杀人,但他的心里却没多少害怕,甚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环顾四周,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再看看周围的那些畏惧万分的围观党,文青高声喝道:“还有谁要杀我的,站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退后几步,生怕文青误会。
“谁要杀我,站出来。”文青再次大喝。
围观党们大恐,连连退避。
人群这么一退,就显出了几个特殊的人来。有几个同样疑似官差的人先前动作慢了点,没有冲上来,后来文青发威之后却是不敢冲上来,这会儿正躲在人群之中,正准备寻机开溜,但现在人群这么一退,这些人就被显露出来。
见文青充满杀气——这些人自以为的——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些疑似官差的汉子畏惧万分,竟然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小的们没想冒犯好汉,那只是都头的意思,小的们也只是听命而为,再说小的们也没动手,还请好玩饶恕则个。”
文青眼睛一眯,道:“你们是官差?”
“是,是,小的们就是本县的官差,被好汉杀掉的那个就是本县的都头。”
一名官差突然灵机一动,谄笑着对文青道:“好汉杀掉了现任都头,按照规矩好汉就是新的都头,小的见过都头。”
其余几个官差也反应过来,纷纷大呼:“见过都头。”
这是神马状况?
见文青不明所以,阿和凑了过来,低声道:“文兄弟,这些人没有说错,你杀了现任都头,按照崖州这边的规矩,你就是新的都头。”
文青就不明白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官吏不都是应该由朝廷任命的吗?就算都头只是小吏,那也应该由本地知县任命才对,怎么会是杀人顶替,有这么荒谬的事吗?”
阿和低声道:“此事千真万确,我都听说过几次这样的事了,文兄弟的确就是新的都头。”说罢,又指了指那些官差,道:“此事稍后我再跟文兄弟详细说明,文兄弟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吧。”
文青点点头,暗付,先混个都头做做也不错,这也算是一个起点。当下,文青对那些官差道:“即是如此,我便是本县新的都头了,你们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手下,我不会杀你们。”
官差们爬了起来,纷纷道:“是,小的们听从都头差遣。”
第四章 斩草除根
更新时间2012-5-3 14:00:58 字数:5250
只是看个热闹就跟人打了一架,还闹到杀人的地步,这让文青颇为无语。
挥手让那些官差去处理手尾,受伤的抬去救治,翘了的拖去埋了,文青这才有心思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却是老套的桥段,一个年轻女子被恶霸看上了,恶霸要做做强抢民女的勾当,不过民女那一方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双方小小接触一番之后就变成了对峙,不过恶霸一方人多势众,民女一方全线沦陷是迟早的事。这就是先前文青想瞧的热闹。
“这不是昨天唱曲的那个姐姐么。”
阿雅首先认出了那个民女,就是昨天在客栈碰到的那个卖唱女。此刻卖唱女正扶着一个受伤的年轻人,本来她们一方是正主,不过因为文青突然插了进来,正主就变成了文青,而她们则摇身一变变成了围观党。
卖唱女看文青的目光就像是小盆友在看怪兽。
昨天光顾着跟郑之流聊天了,这会儿面对面仔细看,文青发现卖唱女居然是个大美女,跟宅男女神周某某有些像,不过卖唱女这张脸可是绿色纯天然,不是人工制造,这个时代没那技术。
那个年轻人在卖唱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勉强站直了身体,抱拳道:“多谢兄台相救,在下兄妹感激不尽。”
年轻人不但受了伤,文青还发现他的脸上貌似……咦,这是刺青,这个时代的人就有这么潮了吗,也不对,再潮也不会把刺青弄到脸上去。
见文青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年轻人苦笑道:“正如兄台所见,在下是一个逃卒。”
逃卒?逃兵是吧,听年轻人这么一说,文青倒是想起来了,宋朝貌似是会在士兵的脸上刺字的。
文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道:“崖州的确是避难的好地方,兄台逃到这里倒是明智之举。”
阿和这会儿也凑了一句:“文兄弟所言极是,我不知道大陆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崖州这边的官府极其弱势,听说大宋朝廷是把崖州当做流放重犯之地,朝廷只往这边派遣了几个有品级的官,其他小吏衙役之流都是由本地自募,很多职位都是空缺无人,直至有些年景连知州知县一类的大官都无人充当。适才文兄弟杀了本县都头,这种事我听说过好几次,这种事官府是不会管的,官府只会让杀人的人充当新的都头……只要不造反,官府几乎什么事都不会管,连赋税都不大征收。”
这么爽?文青将信将疑。
年轻人受的伤都是皮外伤,伤口既不大也不深,不过或许是治疗不及时,又或者是医疗技术不过关,很多伤口都已经发炎了,所以看起来才比较严重。
但这种外伤对文青来说却不在话下。
“你这伤我能治,治好之后你跟着我干怎么样,你也得找份差事养家糊口不是,我给你开一份俸禄。”
年轻人愕然,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诚如文青所说,他总得养家糊口。
“在下莫青言,这是舍妹青娘,见过都头。”
“我叫文青,他们两个是阿和、阿雅,跟你们一样是兄妹。”介绍完毕,文青拍拍手,喊了一嗓子:“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围观党一哄而散。
将莫青言兄妹带回客栈,客栈的掌柜消息灵通,这会儿已经听说了集市发生的事情,见文青回来,连忙跑过来招呼,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给我准备一些沸水,还有一盏油灯。”
水和灯很快准备妥当,文青从交易中心买了五把一等短刀,都丢到沸水里煮了煮,然后捞一把短刀出来在油灯上烤了烤,随后开始给莫青言治疗。
用刀切去脓包和坏死的皮肉,再用酒精消毒,然后敷上白药,再用绷带包好,整个治疗过程就这么完结。
“是条汉子。”文青大赞,在他削去坏死皮肉和用酒精消毒的过程中,莫青言虽然疼的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煞是硬气。
“都头谬赞了。”见伤口被包扎好,感受到从各个伤口部位传来的清凉感,莫青言松了口气,他此刻才算相信文青是真的能治好他的伤,伤口感染在这个时代并不好治,由不得他不担心。
文青将酒精、白药和绷带塞给莫青娘,道:“伤口忌水,这几天别让你哥碰水。刚才治伤的过程你也看到了,两天之后换一次药,感觉伤口不痒了就别再包扎,记好了?”
“奴家记下了。”
“对了,这把刀给你。”文青又递了一把短刀过去,剩下还有四把刀,刚好现在有五个人,他干脆一人分了一把。“一人一把,拿着防身。”
莫青言接过短刀,手指一弹。
铿!余音不绝。
莫青言不由赞道:“好刀!在下有幸见过卅炼宝刀,品相还不如这把,如此宝刀在下受用不起,还请都头收回。”说罢就要将短刀还给文青。
“拿着,给你你就拿着。”文青将刀塞了回去,道:“区区一把刀不值一提,你尽管收下便是。”
莫青言只是推辞不受。
文青有些恼了,道:“一把刀都推来推去,你刚才用的那种白色药粉比一把刀珍贵得多,一瓶药粉换上千把刀都不止,难道你还要将药粉再扒下来不成,拿着。”
莫青言愕然,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短刀,最终还是收下。
“如此,多谢都头。”
莫青娘则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