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继续说。”
“还有……”白勇的声音顿时降低八度,小声辩解道:“陆知县是由知府大人任命的,按理说……”
“按理说他才是知县,我什么都不是,是不是这样?”文青的一句话说的白勇大汗淋漓。
文青没再理会白勇,看向那个所谓的陆知县。“你是梁伯谦派下来的?”
那陆知县勃然作色,怒道:“好胆,知府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叫的?来人,给本官将这个狂徒拿下。”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向白勇,白勇尴尬万分,摇摇头,劝道:“此举怕是有些不妥,陆知县,吉阳县全县的厢军和水师都掌握在文知县手上,知县大人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那陆知县更怒,大喝:“文青,赶紧将厢军和水师都叫出来,本官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代理知县的官职已被知府大人革去,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介草民,明白了吗?还不赶紧交出兵权。”
“草民?呵呵!”文青哑然失笑,摇摇头,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那陆知县,不屑地道:“你说交出兵权就交出兵权,你算哪根葱?”
“本官是吉阳县知县,琼州知府亲自任命的吉阳县知县。”陆知县大吼,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文青气得,这厮一把从怀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事,高举在手,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吉阳县知县的官印,是真正的知县的官印,不是你的那个权知吉阳县诸军政事的官印,有这方官印在手,本官就是真正的吉阳县知县。”
“赶紧交出兵权。”这厮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
文青看着被那厮拿在手上的官印,脸色十分难看,看向白勇。
白勇尴尬万分,看着文青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这就是被大人所杀的那位吉阳县知县的官印,大人将它放在县衙……”
“然后你就将官印献给了你的新主子?”文青冷笑不已。
那陆知县叫嚣道:“原来你还杀了前任吉阳县知县,哼,杀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
文青没理会那厮的叫嚣,只是盯着白勇。
白勇大汗淋漓,支支吾吾地道:“陆知县是知府大人任命的吉阳县知县,他毕竟是名正言顺,而且陆知县一来吉阳县就拉拢了一批富户,现在吉阳县过半的富户都支持陆知县,所以,那个……”
文青大失所望,他算是对白勇死心了,不过他决定给白勇最后一个机会,指着那陆知县,道:“现在你给我杀了这个所谓的陆知县,只要你杀了他,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杀了我?”那陆知县打个冷颤,他这才回过味来,这个文青可是已经杀过一个知县,再多杀一个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这厮顿时害怕万分。
看着文青冷厉的目光,白勇有些迟疑不定。
“机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文青冷冷地看了白勇一眼,手一挥,“留白勇一命,其余的全杀了。”
“是,大人。”
护卫们山呼应诺,拔出武器扑了过去。
木芝带着他的手下也跟上。
白勇大惊,忙道:“且慢……大人且慢动手,陆知县毕竟是知府大人亲自任命的,杀了他就相当于造反……”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
白勇大急,对众护卫和木芝手下的厢军士兵大吼:“你们想造反吗?”
众护卫根本不为所动,冲过来直接动手。
厢军士兵有些迟疑,随即看到护卫们的反应,又见木芝跟护卫们一样,也是冲过去直接动手,他们也随即跟上。
白勇惊骇欲绝,对手下的衙役下令:“去四十个人拦住他们,其余的人准备火霹雳。”
衙役们稍一犹豫,听从了白勇的命令,四十个人迎上众护卫和厢军士兵,其余的衙役拿出火霹雳和火折子准备点火。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之后,准备点火的衙役额头出现一个血窟窿。
文青用手枪指着白勇,冷笑道:“你真是出息了,居然用我给的火霹雳来对付我,很好。”
砰!砰!
白勇双臂中枪,手中的兵器顿时掉到地上。
文青吹散枪口的青烟,看着双臂下垂满脸惊骇的白勇,淡淡地道:“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当初我就是用我手上的这个火器收服你们衙役,然后才坐稳了都头的位置。”
看着文青手中的手枪,感受到双臂传来的巨疼,白勇感到一阵绝望。
文青身边的护卫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职业士兵,而且都是刚从南洋战场上下来的,木芝手下的那些厢军士兵虽然没见过血,但也受过专业训练,他们的战力比维护治安的衙役强出几条街。
战斗很快结束。
那陆知县尸横就地,去地府做他的知县去了,他带来的那些士兵没没跑,一个不剩全翘掉。衙役方面,自白勇以下五十一名衙役,被杀三十多人,十余人投降,白勇受伤。
“背叛就应该付出代价,留三个活口,其余的全杀了。”文青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了十余名衙役的命运,又看向白勇,“至于你吗……”文青冲白勇笑了笑,脸色一冷,道:“打断他的两条腿,然后拉他去游街,让全县百姓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刚刚下船的士兵被召集起来,文青带着三千士兵进入吉阳县城。
“木芝,你召集五百厢军把守城门,在收到我的命令之前,吉阳县城只能进不能出,若有人强行出城,杀。”
“是。”
“莫青言、黄有粮、王勃。”
“在。”
“大索全城。你们三人各带一个衙役,让他们带路去指认勾结那个陆知县的富户,所有勾结外人的富户都给我抄了,反抗者死。”
“是。”
“不要滥杀无辜,那些富户有杀错没放过,但不要骚扰普通百姓。”文青下了最后一个命令,“去吧。”
三千宋军大索全城,小小的吉阳县城烽烟四起,喊杀声不绝于耳。
两个时辰之后,莫青言三人来报,勾结陆知县的富户都已清算,大半富户被抄,但有一些人趁乱逃散,因为文青下令不得骚扰普通百姓,莫青言他们也不好挨家挨户地搜索。
文青随即发布了一个告缗令,鼓励百姓告发逃散的富户,告发者将获得被告者十分之一的家产。
告缗令一下,全城百姓都行动起来,百姓们自发搜索逃散的富户,那些余孽无处躲藏,纷纷被抓。
“大人,全城大索,共查抄富户两百一十七家,抓获一千三百六十九人,反抗者被杀四百五十八人,此外共抄得金银物资和粮食若干。”
文青手一摆:“抄没的金银拿出三分之一分给士兵,千夫长、百夫长和十夫长另有赏赐。至于被抓的那些人,”文青冷笑道:“全部贬为奴隶,男丁都发往巴石县服苦役,年轻女子留着以后赏赐给立功的士兵。”
“其余的老幼怎么处理?”文青有些拿不定主意。
黄有粮大叫:“还怎么处理,干脆全杀了。”
王勃对此十分赞同:“那些老幼留下来也没什么用,除了浪费粮食,我想不出那些人能干什么,杀了干脆。”
文青有些于心不忍,看向莫青言。
莫青言面无表情,道:“斩草除根,当杀。”
文青又看向木芝。
木芝有些不忍心,最终却一咬牙,“莫千夫长所言极是,斩草当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属下也认为该杀。”
连木芝这个大夫都说该杀,文青采纳了四个属下的建议,下令:“杀。”
“是。”
上千颗人头让吉阳县的人恐惧万分,他们终于知道,文知县除了仁慈之外还很冷酷。
(抱歉,更新晚了点,今天停电14小时。)
第二四章 下南洋
更新时间2012-5-23 14:01:10 字数:5644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拷问过那些富户之后,文青这才明白,这些人眼红琉璃的利润都不是一天两天,一船琉璃运回中原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运到南洋也能换回整船整船的粮食和生活物资,如此暴利,换做文青自己也会眼红。
好吧,眼红归眼红,可你们把爪子伸出来就不可原谅。
唯一让文青有些痛心的是白勇,他就不明白了,白勇为嘛背叛?
“你为何背叛?是我亏待你了,还是我跟你有仇,随随便便跳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你就上杆子搭过去,难道我文某人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黑暗的牢房里,文青看着四肢俱残的白勇,一脸的痛心。
白勇的两只手中枪,两条腿也被打断,虽然已经经过木芝父子的医治,但木芝父子不待见他这个白眼狼,医治起来自然是能凑合就凑合,马马虎虎死不了人就行,他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但他这个人可以说已经废了,以后他别说做衙役了,就连稍微重点的活都做不了。
白勇仰躺在草席上,仰望屋顶,两眼无神,对文青的问话听而不闻。
黄有粮大怒,“你哑巴了?大人问你话呢……你要明白一点,是你对不住大人,而不是大人对不住你……什么德性,我呸!”
王勃也看不过去,忍不住道:“干脆杀了算了,背叛者就得死,要是放在中原,不但他得死,他全家都得死。”
白勇神色一变,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文青摆摆手,“祸不及家人,白勇毕竟跟了我一阵子,他可以不义,我却不能不仁。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是不会动的。”后一句话自然是对白勇说的。
白勇的脸上多了些感激,“多谢大人。”
“说吧,为什么?”
白勇沉默半晌,道:“因为莫青娘。”
文青愣住了,他都给白勇想到了好几个理由,为了大义,为了名分,为了忠君,为了往上爬,甚至为了银钱,这些理由他都有想过,可他万万没想到白勇给出的理由居然是这个。
因为莫青娘!
黄有粮傻眼了,王勃呆住了,连莫青言的万年冰块脸都有了些变化。
白勇苦涩地道:“属下喜欢上了莫青娘,可青娘却喜欢大人,所以……”
小小的牢房里掉了一地眼镜。
尼玛,拍肥皂剧这是,文青突然想骂娘,白勇喜欢莫青娘还所得过去,可莫青娘喜欢他——貌似他跟莫青娘见面的次数两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说莫青娘喜欢他,三流肥皂剧就是这种套路。
文青贼郁闷,也问不下去,丢下一句话直接闪人。
“把他放了,另外给他三千两银子,以后做点小生意也能活下去。还有,那些衙役的尸首都给他们家里送回去,再给每户发放五百两银子的抚恤,就说他们是战死的。”
跑出大牢,文青吐了口长气,“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将士兵的家属迁往巴石县,黄有粮……黄有粮……”
没人回应。
文青转身一看,却见三人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文青不由气结。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黄有粮砸吧砸吧嘴,突然冒出一句:“大人,貌似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要不你干脆娶了莫青娘,不说正妻,侧妻也是可以的。”
王勃大为赞同,拍掌笑道:“这倒是不错,莫兄弟是大人手下大将,大人跟莫兄弟结亲,说出去也是一桩美事。而且今天这事晦气,办个喜事冲冲喜最好不过,要不,大人就娶了吧?”
文青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都听风就是雨,白勇说了你们就信了,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娶妻大事哪能说娶就娶,这也太儿戏了吧。”
黄有粮摸摸脑袋,不解地道:“没儿戏啊,娶妻不就是那回事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父母谈好了就可以定下来,大人跟莫兄弟都无父母在世,大人跟莫兄弟谈好,属下和王兄弟做个大媒,这不就就行了呗,怎么能说是儿戏。”
“这不是没谈吗,青言是什么意思你们都没问。”
莫青言扯扯嘴角,扯出一个笑脸,“属下并无异议。”
“呃!”文青傻眼了,纠结外加郁闷,这是什么情况?
王勃看文青有些想要拒绝的意思,正色道:“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人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娶妻了。而且现在大人也有了一份基业,早日娶妻也好早日生子,大人的基业也有个人可以继承,如此也可以让跟着大人打拼的士卒们安心,这事却是马虎不得。”
“这个……”文青有些犹豫,突然说要娶老婆他无法接受,不过么,现在事情已经被说了出来,而且莫青言的意思也是答应了,现在拒绝了那不成了当面打脸么,而且一打就仨……不好拒绝呀。
“突然说起这事我还没个心理准备,要不,这事暂且押后,以后再说?”文青也只能使个拖延之计,无缘无故说要娶老婆他真的接受不了。
虽然是用的商量的口气,但莫青言三人看文青的意思显然是不打算马上同意这事,也就不好坚持不放。
只是,虽然莫青言的表情不多,但看他的模样显然有些失望。
此事略过不提。
文青已经杀过一个吉阳县知县,不过那一次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手尾,吉阳县知道的人不多,不过这一次文青太奔放了,杀琼州来的陆知县的时候做的明目张胆,琉璃作坊里的不少工匠都看到,后来的大索全城更是闹得人尽皆知,这次闹大了。
闹大就闹大,没什么关系,吉阳县太过偏远,而且只是名义上属于大宋的领土,在这里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