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界一样，那是一种从本能里来的畏惧，不深，却足以让他抗拒。

于淡觉得自己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而那些声音都在这个空间外。那些发出声音的人，都在谋算着怎么把他从这个温暖的空间里弄出来。

有个声音大了起来，于淡听到了也听清了，是个苍老嘶哑的女人的声音：“老身接生了大半辈子还从没碰到过这种事。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王婆，你会没有办法么？你可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的接生婆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于淡一听就知道是谁的了，竟是他姥姥的声音，只是听来更年轻一些，而且声音里还有些着急。

姥姥，我在这里啊。于淡想大喊，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这怎么回事。我究竟是在哪里，难道我又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了。我倒底是冲撞了哪路神驴，让我老是穿来穿去的。先是从长角村穿到济天城，在那里碰到了至今觉得蛋疼的缚月；然后是坐着那个七灵宝匣传到擎天宗；再就是在那个小山洞莫明其妙地穿到青池海；现在又穿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在哪。看不见，开不了口。只有耳力还在。

于淡不想太多，只是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地方，很安全，舒服得于淡想睡觉了。于淡很喜欢。外面的声音，却总是吵到他。

“我王婆见识过各式各样的难产的情况，但这种胎儿自己缩回去的情况着实是第一次。”那个嘶哑的老女人，用很讨厌的语气说道：“你们这胎儿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别人都是十月怀胎，也见过延至一年的，可是你这可是怀胎二十五个月，足足是两年有余啊，生出来也只怕是个鬼胎。”

“你才是怀了鬼胎。”这是个虚弱的女子的声音，于淡很陌生，却感到莫明的亲切，这声音就像是从于淡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于淡想看看这个让他觉得无比亲近的女子，于淡缓缓的蠕动着。

“孩子，他在动。他在里面动。”那个虚弱的女子惊喜道。

“哎哟，我算是白日青天活见鬼了。”是那个“王婆”的声音，她惊恐不已，尖叫道：“这这这。。。这还有胎儿自己爬出来的！”话刚说完“嘎”地声晕了过去。

于淡不理会这声音，从狭小的通道中慢慢爬出来，经受着一些冷峭的寒流，呼吸着混浊的空气，慢慢的于淡感觉到了光，虽然他没睁开眼睛，但他感觉到了光。

于淡莫然的惊喜，想张开口笑，但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啼哭。

与此同时，天空蓦然一暗，轰得一声，响起了一道金色的霹雳。

一块柔软的小布料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被别人抱在怀里。“小家伙，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么。”是他姥姥的声音，很温暖。

那个虚弱的女子，也是开心之极，语气里还有些许激动：“娘，你看他是不是很像那个人呢。”

于淡的姥姥将于淡抱了过去，那女子仔细地看着，伸出来手轻轻触着于淡的小脸。“我的儿，这眉眼更像我多一些，也好。不必再多去争伐。就平凡的过一生吧。”

于淡听着这个女人的声，心里无比的激动。这个女人是他的娘亲，是他自出生便从没见过的娘亲。她还活着，为什么姥姥总是不提起呢。于淡好想说话，好想叫一声娘，但一张口，却是一阵哭声。

“娘，你给他起个名字吧。”于淡的娘亲似是有些疲惫，声音有些软了。

“君子淡以成，我们不求他显达，只想他平安一世。人淡如菊，才能在世外独安自生。就叫他于淡吧。”于淡的姥姥柔声说道。

于淡的娘亲轻轻地笑道：“人淡如菊，于淡。好名字，小名得叫蛋蛋了吧。”

原来我的名字是这样来的。于淡大致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了。不知什么原因，于淡可能是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一天。或者说他做梦了，做了一个美梦。于淡虽然不解但很欣喜，因为他听到了他娘亲的声音，而且靠得那么近。

一阵倦意忽然袭了上来，于淡不由得沉沉睡去。于淡不想睡，如果这一切是梦的话，一醒娘就不在了。

但倦意如潮，无可抵挡。于淡还是在一片浓浓的欣喜与淡淡的哀伤中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于淡终于清醒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明朗的天空，湛蓝如洗。

之后是一片青山，葱郁的树，碧绿的草，还有一群正在吃草的驴。

这是。。。。这是长角村外十里处的拔刀山。这里是于淡常常放驴的地方。

于淡心里一惊，从地上跳了起来。这怎么回事。我回来了么？

于淡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痛的要命。这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些只不过是一个梦？亦或现在才是梦？于淡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

于淡心里狂喜欢，不禁大笑出声，在草地上欢快的跑动着。惊得那群蠢驴，四下乱走。

忽然一个声响起：“兀那小子，你的驴踩到了我的菜园子了。”

于淡觉得这个世界轮回了。像是又回来了那一天的早晨。

于淡笑了，说道：“我叫于淡。干钩于，三点水两个火的淡。”

天机初变

第三十一章 这是个什么世界？[ top ]

[更新时间] 2011-05-31 09:30:00 [字数] 3036

于淡一直在自己所历经的有限人生里不断沉沉浮浮，时而梦回胎儿时代，时而还是一个垂髫懵懂的孩童。

于淡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无意识的寻找着什么，而这样东西却是湮沉在他的记忆里。这样东西似是很重要，他不断地从这些记忆里游走穿梭，就是在无限接近那段被遗忘的记忆。

于淡知道这是梦境，但却仍然想沉在里面，梦里梦外，都有一个自己，不愿意醒。

究竟是什么呢？于淡此时仍是在长角村外放着驴，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他所预料中的事。那个壮汉没有夺他的驴，而没有什么所谓的老神仙。那个汉子听说他是长角村布家的牧童立即就表示不予计较。这让于淡心里一阵失落，虽然明知他所处的必是某种纪境或梦中，但还是希望再一次见到那个调皮可爱的“老神仙”。

梦回胎儿或者婴儿时代的情况只出现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但于淡也从中知道一些关于他自己还有他娘亲的事情。他娘亲在生下他七天后就走了，不知所踪，而他姥姥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着急，像是早有所料一样。于淡没有问，一直把这个问题郁在心里。

梦里的时间，总是莫名的快而混乱。

“驴蛋。大小姐叫你回去。”正当于淡快在这片小草坪上舒服的睡着的时候，一个叫声，由远及近，传到他的耳朵里。

于淡立马坐了起来，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村里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叫邢三，人称小三子。

于淡拍拍屁股，跳了起来，说道：“知道了。”

“你不一样了。驴蛋。”小三子看着慢腾腾的于淡，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于淡一愣，看着邢三，有些奇怪，问他：“我哪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出来。”邢三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就好像看着庙里的菩萨一样，有些远。我也说不大清。”

“远？”于淡心里咯噔一声，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但又无法清楚的感觉到是什么，想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于淡心里叹了口气，便赶了驴下山随着邢三回长角村布家。于淡将驴赶回圈里，便小跑去向布丁大小姐报道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绿衣绝美少女，正在院子里练飞镖。

而少女的对面，立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仆人，头顶着一个红红的苹果，双脚打颤，泪流满面地向这个绝美少女求饶。绿衣少女却是一脸的不耐，喝道：“别乱动，呆会扎错地方了你自己负责。”

那仆人心里那个苦啊，这个活一向是于淡干的，只是最近于淡被布家家主打发去放驴了，他就遭了罪了，顶了于淡成为布丁大小姐的出气包、练功道具、试药小白鼠。

于淡一走过去，那仆人就泪眼汪汪地看着于淡，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只差没跪下吻鞋尖了。

“找我啥事？”于淡和布丁大小姐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却是死党一样的朋友。于淡可不会对布丁咬文嚼字地来些虚的。都是直来直去的。

“驴蛋啊，你回来的正好。”布丁一见到于淡，心情大好，极不淑女地嘿嘿一笑，然后把那仆人头上的苹果扣到了于淡的头上。“老李，太废物了，吓得快尿裤子了，还是你来吧。我的飞镖可是进步了不少呢。”说着抬手就要向着于淡飞一镖。

于淡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把苹果从头上拿下来，放到嘴边，吃了起来。

“驴蛋，你敢吃我的苹果，找死啊。”布丁瞪关一双美丽的眼睛，抬脚就把于淡踹倒在地上。“快给老娘吐出来。”

于淡躺在地上，既继吃苹果，有滋有味的，三口两口吃完了，还叭叽叭叽的回味着。

“死驴蛋，你欺负我。”布丁就坐在于淡的背上，脚踩到于淡的头上，骂道。

“我说布大小姐，你倒说说看到底是谁在欺负谁？”于淡用苹果核敲了敲布丁的鞋子。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欺负我了。”布丁眼睛溜圆的，眼眶里还有眼泪打转，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指了指周围的仆人奴婢说道：“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周围观的群众很给面子的一起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于淡无语了，只好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布丁听到这句话就兴奋了，从于淡身上下来，蹲到于淡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很简单啊。为了安慰我幼小且饱受创伤的心灵，你是不是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小事情？于淡心想，这下又玩完了。布丁一旦说是小事情，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上次说是小事情，结果让于淡弄只熊胆来看看，还要是那种刚摘出来血淋淋的那种。于淡一时脑热还真到长角村八里外的百年迷林里猎熊，最后差点被卸掉两只胳膊，胸膛都被开了一小半。最恐怖的是每次于淡冒着生命危险象环生得来的东西，都会被布丁大小姐加工成千奇百怪的东西，然后强迫于淡吃下去。这个才是于淡纠结的原因。

“你还是杀了我吧。”于淡把头埋在地上，装死。

“好歹听人家说完嘛。”布丁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一把抓起于淡的头发：“驴蛋最好了，是不是。”

于淡不吃这套，这招用过很多次了。打一棒子，就给颗糖吃。

“不听拉倒，我跟你姥姥说你欺负我。”布丁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狠扣了于淡的头，站了起来。

这招也用老了。于淡还是趴在地上，不打算起来了。于淡打定主意无论布丁说什么，都不动、不动身。以不变奕应万变，这可是长期和布丁斗争而得来的宝贵经验。

“好。算你狠。”布丁没折了，拍了拍裙子，转身就要走。忽然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美丽的眼睛神采奕奕的。

布丁笑了起来，说道：“我要五棵淡星白叶。”

“没门。不去。”于淡很干脆地回答。

这回布丁没有生气，反而胸有成竹的奸笑起来了，说道：“真不去？”

“不去，打死也不去。”于淡被布丁的笑，弄得全身毛也发麻，觉得有阴谋，但还是硬顶着。

“那随你好了，不过，我会。。。。。。”布丁忽然压低声音在于淡耳边说了一句话。

于淡立马弹跳起来，吼了句：“算你狠，你给我等着。”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布丁在他身后娇笑如花。

等于淡消失在她的眼前后，布丁忽然挥退了身边所有的人，对着虚空喃喃道：“让他们见个面吧。”

虚空里竟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道：“诺。”

。。。。。。

虽然天色有些晚了，于淡不敢骑马也没的马骑，驴到是有不少，但驴一旦回到了圈里就不属于他管了。私自使用主人家的东西，会挨板子的。

于淡腹诽了布丁几句，然后干干脆脆地跑向了长角村外的那个百年迷林。

淡星白叶，是布丁给取的名字，原本只是百年迷林里的一种不知明的小草。那于淡捕熊的那一次，受了重伤，偶然间吃下了这种叶子，竟然在一个时辰内自动好了一大半。于淡顺手摘了一些给布丁大小姐去研究，结果“引火上身”了，布丁常要用一些小动物做实验，弄死了不少，有些还是她爹和她她爹小妾养的一些宠物，真要是弄死了麻烦不小。要是有是淡星白叶，就不怕了。于是于淡悲剧的要隔三差五去百年迷林里摘几片。但那个百年迷林极为险，那些个叶子又长在一个谷中的泥潭里，一个不小心，不是被野兽吃掉就是掉入泥潭淹死。

于淡本来打死也不想再去了，但布丁太“狠”了，竟然连那句话都说得出口。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于淡不死也得扒层皮。

布丁在于淡耳边，吐气如兰，说道：“你不去的话，我就告诉我爹你非礼我。”

谁都知道布家家主布天雷最讨厌于淡，甚至是想方设法地要弄死于淡。若不是于淡的姥姥还健在，于淡估计早死于千奇百怪的手法之下了。布天雷正愁整治于淡呢。至于为什么布家家主会记恨一个小家仆，原因有两个，一是于淡出生时竟然天生异象盖过了他儿子的风头，而且于淡五岁那年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