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吗?马上就要升学考了,老师不想你们全班都留级!
——今天全班必须都留下来补习!教室的门已经被我反锁了。。。老师陪着你们一起熬夜!
噩梦,就是那样开始的吧。不知何处传来的呛人浓烟从裂缝中涌了进来,火光由远及近。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大嚷起来:“着火了——着火了——快逃!”
大家如热锅上的蚂蚁推搡着,往门口涌去。动作快的已经推开窗户跳了出去!七十多个人。。。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仿佛是人间炼狱。。。她呆呆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她的脑海如沸腾的粥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告诉魏安行,今晚在教室里给大家集体补习,不到十一点,不能来开门。这个时候其他教室的同学早已走得干干净净,整栋楼只有他们还在这里面。为了防止大家偷偷溜走,她才会想到这个愚蠢又极端的方法留住大家——反锁防盗门。
“老师——救命——”一个女孩被众人推到踩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脸上还有几个鲜明的脚印,她死死拽着她的脚踝求救,可是很快身体又被冲过来的人踩倒。
她被乱七八糟地挤着推着,身体像个陀螺,贴着她工作了好几年的黑板转来转去。
反锁的门,是打不开的。 砸碎的玻璃,丝死死卡着几个人,进不去,出不来。。。后面焦急等待的人疯狂哭号着。
七十五个学生。。。逃出去了几个?有没有二十个?被活活烧死了几个?似乎有一大半。。。因为就算出去了,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被生生踩死的又有几个。。。似乎很多,都是些娇弱的女孩子们。。。
“老师——救我——”耳边孱弱的呼救声飘成了一张大网,死死罩得她动弹不得。
“啪!”粉笔在她指尖断掉。 滋溜溜滚在地上,被大火吞噬。
她轻轻闭上眼睛,面对着滚烫的黑板,一字一顿写了两个字——下课。
耳边清晰响起了皮肉燃烧脂肪爆裂的声音,火舌舔舐着她的衣衫,像一条滚烫的巨蟒把她死死卷住,然后一点点吞噬。
“方老师!方老师!”一个声音穿过重重火焰跨了进来,试图把她抢走,是那个戴着眼镜笨头笨脑的魏老师,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走——快离开这里——”魏安行的肌肤被烫起了一片一片的燎泡,他死死抓着方雨灵的肩膀想把她拖出去。
“去哪里。。。”竟然不觉得痛了,他看着那些燃烧着的桌椅板凳,仿佛是为了嘲笑她而特意书写的墓志铭,地上的尸体黑乎乎地散发着焦臭味儿,她一脸麻木地跟着魏安行的步伐外逃。
“随便去哪里都好,先出去再说!”未魏老师的眼镜上,镜片碎成了好看的蛛状。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变得可爱。
她的一生算是毁了,天涯海角都将被这熊熊烈焰所追杀,无所遁形。
突然,她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低头一眼。。。突然呆住了。
魏安行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眼镜仿佛被谁踩了一脚,镜片全都碎掉了。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抚着自己的那两只手,正一点点变得漆黑。。。那抹黑色迅速遍布了他的全身。
方雨灵突然明白了什么,猛然甩开他的手冲进教室——
讲台上,一个长卷发的女人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火还在炽热地燃烧着。
他猛地抱住头尖叫一声,黑暗顷刻便吞噬了一切。
“我没有错。。。我根本没有错。。。”方雨灵嘶嚎着,痛苦地抱着头,地狱之火陡然从她脚下燃起,如蚕蛹般死死裹住这个可怜的女人,顷刻之间,她已经化作了一地的尘埃。
那群焦尸也痛苦地捂住头,疯狂地翻滚着,火光又一次吞噬了它们。
辛蕊一脸不解地望着大叔,付君浩缓缓仰头,叹了一口气:“方雨灵是被自己可怕的之年杀死的,当她想起自己是谁后,依旧无法醒悟。。。那团烧死她的火焰才会从记忆中涌出来,又一次吞噬它们。”
“不过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当付君浩感觉到玉佩发出警告时,辛蕊她们已经被拖入了鬼域。
这个小傻瓜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玉佩,自己早已注入了一股力量,当他紧紧拽着它时,他在遥远的地方也会感受得到她的需要。
辛蕊丢掉柳条。叹了一口气:“一个叫阿灵的女生让我们整个寝室碗碟仙,莫名其妙就调出了这个鬼老师,我们四个就被拖过来了。”
“我得去把她们带出来,你先回去。”付君浩蹲下来给她套上拖鞋,又帮她把头发扎好。。。为什么会有种像在疼爱小女儿的感觉。
“大叔,你好像怪怪的。”辛蕊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付君浩哪里不对劲。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不会原谅我?”我那么自私地抹去你的记忆,让你忘记了你和他还有我们的记忆。。。虽然只是为了想让你快乐地生活,现在想来却是一件多么残忍又可恶的事。而今,他又回来了,你会作何选择?辛蕊,我不想让你不幸福。
付君浩第一次那么不确定地问她:“你喜欢我吗?”
在我和他之间,你始终更爱他对不对?所以我不敢问你是否爱我,我只能允许自己胆怯地说“喜欢”。
“这样不够吗?”辛蕊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吻了他的唇。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付君浩却差点儿落下了眼泪,捧着她的脸颊,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却发现实在太过艰难了。
“不过未来怎样,辛蕊。。。”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我都希望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那个人。。。。我不想你的心有任何阴霾,你明白吗?”
我无论做什么,都只是想让你幸福啊。笨蛋,你会懂吗?
会懂得我艰难又犹豫不决的心,想要留住你,却不敢再前进一步的心情吗?你曾经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如今的你,也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吧。那些记忆,总有一天会再次苏醒,而我们,会再次退回到陌生人的地步。
这样就够了。。。真的。一个温柔的吻,和你此刻的笑容就足够了。
玉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微微散发着柔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付君浩苦涩地笑着望着她的眼:“要记得,我一直保护着你。”
他俯下身去,郑重地亲了亲她微凸的锁骨,闭眼间湿润的睫毛让他的心一点点地侵入了泪水中。
“大叔。。。”辛蕊还想问什么,付君浩已经一脸平静地转身而去,只余她在尘埃散尽后,一个人寂寞地醒了过来。
“走”迷糊的蓝昕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虚空的大脑突然清醒。
“怎么还是那么笨呢。”那个冷漠的声音带着隐蔽的温柔。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哥。。。”蓝昕猛地站了起来。许久才从喉咙里憋出一个艰难的字眼儿。
蓝斯英俊的容貌和蓝昕平凡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说,谁也不会相信他们是兄妹。
一个是总带着邪魅冷笑的绝美少年,一个却是只能低着头自卑学习的丑小鸭。
“哥哥,我死了吗?”不然怎么会看到早已去世的哥哥呢?蓝昕终于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如果再不带你出去,你就会真的死了。”蓝斯没好气地说道。
“哥,我是在做梦吗?我很久没有梦到过你了。”蓝昕拽着哥哥的胳膊大哭起来。
“够了!”蓝斯拖着她就往外走。那些该死的尘埃总是在周围飞舞,他无比厌恶这个肮脏的地方。
“哥,我们回家吧。”蓝昕被他拖得几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蓝斯回头冷笑:“回家?你忘记了。。。我早已是个死去的人了。”我在父母的眼里,早就是个死了很久的人了。他们把我当成怪物一般,躲得远远的。。。你觉得那还是我的家吗?
“哥——”蓝昕含着眼泪哽咽道,“我们回家吧,我想要哥哥。”
虽然从小到大,这个光芒四射的哥哥总是把自己衬托得更加难看 ,可是他总是保护着平凡又笨拙的我。。。有这样优秀的哥哥,我并不觉得是种负担,而是觉得无比荣耀,突然有一天,他们说你死掉了。。。那时候的我甚至还不知道“死”是个多么残忍的字眼。
这个凶巴巴总是骂我笨,骂我丑的哥哥。。。真的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哥,我们回家吧。这是此刻,蓝昕唯一想要说的一句心里话。虽然也曾埋怨为何自己和哥哥一点儿都不像,他那么好看。。。如果知道答案如此残忍,她宁愿自己永生不再开口。
——因为,哥哥是我们领养的。当时医生说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但是后来。。。蓝昕,你出生了。
哥哥的英文名字是narcissus,希腊神话中无与伦比的美貌少年,人人都爱慕他那绝美的脸庞。他谁也不爱,只眷恋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死后化为一朵孤独的水仙花。
他喜欢亲吻别人,像个花心的少爷,可他的眼神却永远带着充满诱惑力的冷漠。每个被他亲吻过的人,魂魄都像是被他吸食了一样,许久打不起精神来。那些女孩们变成了凋零的花朵,而哥哥却变得更加容光焕发精神十足。
“蓝斯是个怪物——”这样的话语不知何时传得到处都是,许多人到家里来闹。
“蓝斯。。。你是我们的儿子,可是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理解妈妈的苦心吗?我们和妹妹还要生活,我们无路可走,蓝斯。。。你明白吗?”
蓝斯怎么也忘不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泪流满面的妈妈是怎样乞求自己离开的。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是默默看了蓝昕的房间一眼,就冲进了大雨中。
从那个夜晚开始,他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靠亲吻才能存活的怪物。
蓝斯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插在口袋里:“跟紧我。”
“哥。。。其他人。。。。”蓝昕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安佑和温甜,她们并没有清醒过来。
“其他人与我无关。”在灰蒙蒙的走廊里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前方扭曲的墙壁,蓝斯的手轻轻一触,五指顿时淹没在了墙体中。
飞舞的尘埃里,蓝斯的身躯半截在墙壁中闪闪发光。他回头对着蓝昕喊道:“过来。”
蓝昕紧紧拉着哥哥的手,只觉得突然的窒息后,张开双眼自己已经停在518寝室的门口了。
“等。。。”身后没有一丝响动,空荡荡的手心里还有哥哥的手指特有的冰冷,蓝斯再一次离开了自己。
哥,我想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字吧——echo。一个深爱着narcissus的希腊女神。可是无论echo怎么爱着narcissus,他都不会爱她,因为narcissus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或者神,他只爱他自己。
哥,我多希望自己是个活泼可爱的美少女,这样不管做你的妹妹还是朋友都不会给你丢脸。如果你不是narcissus多好,如果你不是我的哥哥多好,如果你。。。不去吻别人,那该有多好。我宁愿一辈子做你的妹妹,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尾巴。
蓝昕不知道,命运对食灵者的最残忍的惩罚便是——你们永远吻不到自己心爱的人。
四个女孩子先后醒来,大家气色都不太好,冲到阳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着久违的清新。
安佑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天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恐怖的幽灵教室度过了。。。以后碟仙笔仙。。。什么仙我都离远点。”关键是压根不晓得那个老师是在讲什么东东嘛。而且自己最拍考试了。
温甜拍拍胸口:“真够呛的,我看得到听得到,可就是身体动不了,也无法表达。。。那种感觉,太可怕了。我决定好好学习了!”她冲着夜空挥挥手,“拜托不要再来找我了,谢谢!”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次的遭遇似乎让彼此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君子喵呜了一声,精神抖擞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它哪里知道,几个女生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蓝昕和辛蕊相视一笑,静静地望向夜空深处。
雕塑教室里,一双灵巧的手正给一尊塑像修改细节。它仔细抹平了某些粗糙的纹路,又小心翼翼地琢磨那些轻盈的芥末,最后手的主人才满意地退后两步细细欣赏。
那张小巧的脸上,长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花朵般的嘴唇似笑非笑,似乎一张嘴就会从里面蹦出只言片语,长长的头发疏松的盘在头顶,歪歪地矗立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呼”,他手一挥,单调的土质雕塑立刻色彩斑斓起来,红的红,黑的黑,吹弹可破的肌肤也陡然有了质感。
“久尾。。”阿灵有些急躁地喊出声来。
“嗯?”久尾随手从花瓶中折了一朵百合,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塑像的发梢。
“幽灵教室也没有困住他,下一步怎么做?”
阿灵必须找话说,她实在受不了在这么沉闷的空气中等待一个折腾了两小时都没与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家伙。
“呵。”久尾并不在意,“付君浩曾是阴籍管理部门的人,他对付鬼魂自然很在行,入锅区区幽灵教室都能折腾死他,这个对手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