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已经不同了。你可以重新守护在她身边,她也不再需要我了。你知道吗?即使被消除了记忆,她的脑海深处依旧没有忘掉你……有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单纯的法术是无法抹灭的。我知道,你可以给他幸福……但是——”付君浩有些忧虑地看了他一眼,试图望进他的灵魂深处,抵达另一个家伙的内心。
久尾听着他们絮絮叨叨过去,不耐烦地望向了夜空,人类真是白痴,就知道在情情爱爱上浪费时间。
冥绪警惕地瞄了一眼玻璃窗,努力压抑内心的想法,不想让久尾察觉,手飞快地在半空中做了几个动作。
“我会让她幸福的。”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该死的!说够了没有!”玻璃窗里,久尾不耐烦地吼了起来,银丝一点点吞噬了黑发。那张脸,立刻又光彩照人起来,带着专属于九尾狐大人的魅力。
“好了,两个啰嗦的家伙。真搞不懂,两个情敌之间还有必要谈心吗?!”
付君浩懒得搭理他,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一道微光闪过,久尾瞬间消失在了病房中。
被子里,付君浩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冥绪的那个手势说了四个字——应龙之心!!!
“哇啊~哇啊~哇啊~”粉红色的婴儿房里摆满了各种崭新的玩具,天花板被刷成了土耳其蓝,正中央画着一个温柔的太阳公公笑眯眯地俯视着不停啼哭的婴儿。温馨的房间透露出了一个富足家庭对孩子的宠爱,角落的小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育婴的书籍,钢琴曲的声音柔和地填满了每一个空气因子。
小公主不知为何,突然从酣睡中惊醒,粉嫩的小手捏成了拳头状,大声地啼哭着。
“宝贝儿沙拉,你怎么了?”刚有机会打个瞌睡的妈妈,猛地张开了眼睛冲了进来。她把小沙拉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关掉了音响,哼起了摇篮曲。可是婴儿还是哭闹个不停,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瞪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危险。
“哦哦哦~宝贝儿不哭啊,妈妈在这里。”妈妈以为女儿只是肚子饿了,捏着奶瓶喂她,可是小沙拉还是啼哭个不停。妈妈急了,赶忙用嘴唇贴在女儿额头上,呀,怎么会那么烫!她赶紧给加班的老公打电话,说女儿发高烧,自己得马上送她去医院,让他直接赶到医院来。
医生检查了半天,小沙拉身体只是有些发烫,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毛病,这个小婴儿的身体状况一切良好。为了安全起见,医生还是决定让小沙拉在医院里观察一晚上。妈妈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去。
吃了退烧药的小沙拉总算安静了下来,可是却一直紧拽着妈妈的手,不愿意松开,那双眼睛像洞悉一切的先知,看透了层层虚妄,一直到触碰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个婴儿哪怕不能言语,只能啼哭,也有着人类敏锐的嗅觉。而刚抵达这个世界不久的小婴孩,那颗玲珑的小心脏远远比成年人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她清楚地感觉到了,那股危险的气息一直环绕在附近,从家一直尾随到医院,也许就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半夜,妈妈突然想要去洗手间,便轻手轻脚松开了沙拉的小手,几分钟后她就会回到女儿身边,这个夜晚太反常了,一向乖巧大气的沙拉并不像其他小孩一样那么执着于啼哭和流口水,她像个实实在在的小公主,连撒娇的表情都那么骄傲。爸爸和妈妈一度认为,他们女儿的前世一点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因为还未到一岁,她已经会依依呀呀跟着哼歌,也会含含糊糊喃喃自语了
妈妈刚离开病房,转角处,阿灵的脑袋就探了出来。一路跟到医院,她也不知道为何,大概不想在一个母亲面前残忍地带走孩子吧……我也是有残存的温柔的。她忍不住嘲笑自己,无论人类有多丑恶和可恶,总有些爱是值得尊敬的,比如母亲的爱。
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小沙拉猛地睁开了双眼,想要大声啼哭,阿灵早就料到了她这招,纤细的食指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小沙拉立刻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小心翼翼抱起小婴儿,还冲着她可爱地撅了撅嘴,试图逗婴儿开心,可是这个骄傲的家伙只是冲着自己翻了个大白眼,就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宝贝儿,姐姐只是带你出去遛遛,用完了就把你送回来,ok?不要乱动也不要大声哭叫,把我惹毛了,我的温柔可维持不了多久。”阿灵修长的五彩睫毛在小沙拉粉嫩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却换来了一声不太真切的冷哼。
这……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个小婴儿吗?为什么她看我的表情像是在说——ok个p啊?!见鬼了!
正想着,对面突然冲过来了一个护士:“你是谁?!为什么会抱着这个孩子?!”
阿灵穿着迷你裙和麂皮长靴,毛茸茸的外套和妖娆的身姿,自然不会是什么贤妻良母的打扮。
遭了!惊动人了!
阿灵长臂一挥,立刻在走廊结了一个结界,免得吵醒其他人。该死的,她低骂一声就要穿墙而出,可是低头看了看怀里怒气冲冲的婴儿,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滚开,蠢货!”阿灵抱着小沙拉,一脚踢开她,拔腿要逃。
林悠然紧紧拽着她的小腿不放:“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抢孩子啦!”她今晚值夜班,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个奇怪的女人鬼鬼祟祟从房间里把婴儿抱了出来。直觉告诉她,这个奇怪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婴儿的母亲!
“蠢货,今天老娘难得善良一回,果然没什么好下场。”阿灵大怒,左脚用力一踢,抱着右腿的林悠然立刻重重挨了一脚,痛得差点晕厥过去,可是双手还是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放,嘴里一直在嚷嚷救命。
阿灵气得跳脚,扬起右手就想一掌拍在这个蠢女人的天灵盖上,可是目光扫过婴儿时,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胆怯……真的,真的要在小孩面前杀人吗?为什么这个婴儿的表情像是洞悉一切,甚至那凝重的表情都像在审判我。
阿灵的掌心终究没有劈下去,可是她的结界里却走进来了另一个人。
“把孩子给我……”竟然是付君浩,他轻而易举就走进了阿灵的结界,还云淡风轻地冲着他张开了手臂。
“做你的白日梦!”阿灵毫不客气讽刺道,瞬间就把小沙拉抛到了半空中,手臂化作了尖锐的利刺,扑向了付君浩。
“是你杀了段修斯——”在她出手的刹那,付君浩认出了她就是那只猞猁,双眼的怒火立刻腾了起来,利刺险险扫过他的脸颊,而他手肘一弯,狠狠撞向了阿灵的胸口。
阿灵痛得弯腰的瞬间,只觉得肩头一沉,发现付君浩已经踩着她的肩膀,接住了坠落的婴儿,她咆哮一声,反扑过去,在他背上狠狠一挠,“哧啦”一声,衣衫碎裂,付君浩的背上立刻被抓出了几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接着孩子,快跑!顺便大喊那个王八蛋任要!”付君浩忍着痛,把婴儿塞进了林悠然的怀里,大力一推,把她推出了危险的结界。并未转身,右腿已经往后倒踢,正中阿灵的右肩。
两人都被彼此的力道震得退了几步,结界随着两人的步伐在增大,付君浩只觉得背后凉风阵阵,温热的血正欢快地往下流着。该死的,腹部的伤还未好,背上又挨了一抓,这让我怎么睡觉啊!
“呵呵,没想到肚子上挨了一刀,还这么有力气和我打架呀。”阿灵似乎知道付君浩的伤口在哪儿,这番话也正暴露了自己和蓝斯是一伙的。
付君浩索性把病服撕下,紧紧缠在腹部和背上,免得伤口流血过多。凌乱的线索终于凑齐了!薇薇安的两个姐姐突然杀到圣米城,薇薇安丢了半条命。那个诡异的美少年故意绑架宋言的母亲引自己上钩,然后想要一举干掉我,就算我活下来了,功力也大打折扣,现在就是一个重病号!差不多的时间,这只猞猁阿灵干掉了段修斯。现在,又来抢沙拉……为什么会抢一个婴儿呢?因为沙拉是死神西夜唯一在乎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像是散落在地的拼图,被付君浩一点点捡了起来,拼成了一幅差不多快要完整的画面。想起之前冥绪给自己的手势,一切就有答案了。这些家伙是为了应龙之心!他们一个个分批干掉零号法庭的陪审团成员,而这些成员,正是应龙之心的守护者。
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张庞大的渔网,无比温柔又无比缓慢地把所有人罩在了网中央,越挣扎越紧。他这才一点点的琢磨出了,与宋言的相遇相识,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巧合,说不定,她也是他们那伙人的作品。宋言是颗棋子,却并知道自己在棋盘中被人的食指推着往前走。幕后的那人像是神机妙算的先知,总是恰到好处地猜到事情的起承转合,把所有人一点点拉入网中,垂死挣扎。
阿灵的双手变成了利爪,整个上身扑到在地,露出了原型——一只庞大的猞猁。走廊的结界立刻变得拥堵起来,庞大的猞猁一步步把付君浩逼到角落,试图一脚或者一抓拍死他!
“嗖——”疾风虐过,利爪擦过付君浩的脸颊,他纵身一跃,顺着猞猁的手臂踩上了她的肩头,暗暗运气,双膝微曲,一个千斤坠把猞猁压得陷入了地下几公分。
“破——”付君浩飞快并拢右手食指中指,在虚空中化了一道符,一声低喝后,金光闪闪的符咒牢牢罩住了猞猁的双眼,痛得它嗷嗷大叫起来。
“绕——”手指在空中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符咒的方向,如同宽大的绳索般把猞猁老老束缚住,符咒一点点勒入了猞猁的身躯中,血液一点点沁了出来。它被缚住了双眼,除了那道骇人的金光,什么都看不见,只得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想要逃出去。身体却在符咒的作用下一点点变下,逐渐化成了人形,有气无力地贴着墙壁,一脸戒备地摸索着。
“久尾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付君浩压抑住呼吸,免得透露出自己快要倒下的讯息,大动作撕裂了伤口,染红了白色的病服。他上前,死死掐住阿灵的喉咙,那是猞猁最脆弱的地方。
“呵,孤男寡女你说能是什么关系?”阿灵露出轻佻的笑容,手在冰冷的墙壁中摸索,试图找个好机会溜走。
“咔嚓。”喉骨发出了脆弱的呻吟,阿灵痛得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该死的,这个男人还真下得了手啊!
“你们找应龙之心做什么?”付君浩加大了右手的力道。
阿灵敏锐地发现身上的符咒正在一点点松懈,知道付君浩也差不多扛不住了,这家伙可是身受重伤呢。她决定拖延时间,等符咒的力量再弱一些,就可以挣脱了。
“你觉得应龙之心可以做什么呢?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如果真有,我倒是希望自己成为天下第一美人。呵呵。”阿灵拐着弯子套付君浩的话。
“你们这些笨蛋,到底在哪里听到的传说,这座城的存在正是因为有了应龙之心的庇佑……如果贪婪的心得到了他,无异于整座城市都会被毁灭掉。”
阿灵冷哼,得到了庞大的力量,毁掉一座城算什么,再说了,不是每个得到它的人都会有兴趣统治这座城市。这座海拔奇高的城市,被誉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它的神秘和圣洁让人赞叹,却也孕育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古籍记载,应龙跟随黄帝讨伐蚩尤后,立下了赫赫战功,却再也回不去天界,只得在人间游走。它所到之处皆雨水丰富,想来它大多数时间是待在雨水充沛的南方,只是为何后来到达了这片高地,化作了一座古老的城池,且留下了神秘的应龙之心,就不得而知了。
付君浩喘着粗气,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鲜血流个不停,分神间,阿灵猛地挣脱符咒,跃入了墙壁中。
“该死!”付君浩气得猛烈锤墙。如果被那些人得到了应龙之心,整个圣米城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因为这座城的神秘太过适合“非人类”的生存,才会有那么多的妖兽来此地生存,时空之门才会被轻易打开,因为这些隐秘的力量都适合在这座古老而神秘的城中繁衍。城中才会有四个阴籍管理处维持着阴阳的平衡,而寻常的城市,一个阴籍管理处足够应付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应龙之心被人拿走,整座城里妖兽发狂,鬼魂肆虐,一定会生灵涂炭一片混乱。区区人类的力量,哪能和这些抗衡?!所以他才会说,如果贪婪的心得到了它,整座城市都会覆灭!
03.在回忆里等你
林悠然抱着小沙拉不知该往哪里逃,现在看到谁都觉得是坏人,只是惊恐地紧紧抱着小婴儿不敢松手。不知道那个坏人走没有,她还有没有别的同伙。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骇人的场景,只觉得一路狂奔的腿都在打颤,仿佛一停下来,身体就会瘫软。
“任要!任要!你这个大混蛋在哪儿啊?”明明平时只要有个念头在想他,他就会出现的,怎么现在在大门口扯破嗓子喊都不见他出来。给他打电话吧,手机还放在更衣室里!
更衣室……更衣室……在哪里啊?吓破胆的她,一路兜兜转转,脑子里一团浆糊。
小沙拉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个手忙脚乱的小护士,护士帽早就不晓得丢到哪里去了,乱蓬蓬的头发像个鸡窝,嘴角还有淤青,真是个急躁又糊涂的护士小姐呀。小沙拉含着手指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刚才那个男人让她觉得无比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大概所有的大人都长得差不多吧。她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