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网的掌控权在他的手里。

“我知道。”阿灵妩媚一笑，捧着百合千娇百媚地走了出去。

阿灵刚踏出去，久尾的目光就转向了窗外：“索菲亚，趴在窗边偷听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呵呵。”两声轻笑，一双枯瘦的爪子猛地趴在了窗沿边，眨眼瞬间，一道黑影撑着窗沿跃了进来。

索菲亚的头颅高傲的昂着，舌尖飞快在唇边一舔，嘴角的鲜血立刻被吸进了嘴里，她从不受约束也痛恨一切规则，所以每天咬破人的血管饱餐一顿是必修课，十分钟前，她吃了一份宵夜。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了索菲亚百年不变的好身材，可是深色的皮肤却泄露了她并不高贵的血统。所以每一次站在肌肤如雪的薇薇安面前，就有种想要把她撕碎的冲动。她每次都在提醒自己那不光彩的出生，以及毫无未来可言的未来。

只要薇薇安存在一天，她就不会得到任何东西、古堡、农场，庄园……丽贝卡的死，并不能让她有多动容，漫长的时光已经抹掉了她绝大部分的情感。如同这具冰冷的躯壳一般，僵硬，灰暗中带着令人厌恶的苍白……所以她才会放下身段与久尾联合，除掉薇薇安！

“我妹妹丽贝卡被杀死了。”索菲亚的眼珠，像玻璃球一般，读不出任何表情。

“我很难过。”久尾适时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不过薇薇安也受了重伤，如果不是那头该死的粗野狼人，我早就杀掉这个贱人了！”索菲亚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尖锐的獠牙暴露无遗。

“稍安勿躁……”久尾心里忍不住轻视她，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女人。

“为什么你不直接帮我杀了她！你知道我对什么应龙之心没兴趣……”索菲亚捏着拳头，在久尾面前不断晃动。

“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帮你找到薇薇安，你帮我夺取应龙之心。你如果杀了薇薇安，无疑是同你父亲公开作对，他能给薇薇安写信，就说明他知道薇薇安在这里。不要天真的以为杀掉她，你父亲的一切就是你的。”久尾盯着索菲亚充满怒意的双眼，“我想你真把老头子逼急了，就算你是他的女儿，他也会把你碎尸万段。得不偿失，明白吗？”

索菲亚气得一把扼住久尾的脖子，恨不得立刻捏断，这只该死的老狐狸！

“照你这么说，我来这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这样，我们还合作什么呢！”索菲亚狞笑道，“不如一拍两散好了！”

久尾嘴角笑意越来越浓，反手一拧，索菲亚的手腕立刻发出了一声脆响：“我可没说你不能杀薇薇安，只是时机未到罢了。这么心急做什么？你觉得单纯的死亡更让你痛快，还是折磨你厌恶的人，更让你过瘾呢？索菲亚小姐。身体的折磨可远远不如心灵的创伤啊，当年你妹妹丽贝卡不是气得她远走他乡，至今依旧耿耿于怀吗？”

索菲亚盯着久尾那双迷人的双眼，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心里也有了一丝庆幸。幸亏刚才没有试图杀死他，这么可怕的力量，如果真的想要杀他，估计最先死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晚安，小姐。”久尾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索菲亚欣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尊敬，微屈膝盖：“晚安，久尾先生。”话音刚落，她的马靴已经踏着窗棂，身体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往楼下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久尾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凝重的神色在黑暗中停顿了许久。

“很快，一切就结束了……”他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个甚至不一定存在的应龙之心呢？”冥绪看着窗外，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温柔的光，因为是周末，校园里人烟稀少。只有一颗颗香樟和梧桐巨大的枝桠在风中挥舞着枝桠，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什么叫不一定存在？你难道以为它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一百年前，传闻应龙之心藏在付家，我带着一干妖怪去抢夺，却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只有我负伤逃走了。哼。”久尾冷哼一声，“怪不得觉得那个姓付的人这么眼熟，以为只是拥有了你的记忆的缘故，后来才想起我与他们付家的男人早已结下梁子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付家的人依旧在替阴间做事。这次，倒是新仇旧恨可以一起算了。”

冥绪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应龙之心能给你什么？长生不老？无穷的能量？还是像许愿盒一样，你要什么它就赐你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把久尾问住了，他站在窗边，风吹散了他的发丝，银光在冥绪眼前晃动，像天上冰凉的月色，充满了不真实的距离感。

“它有无穷的力量……那种神秘的力量来自于古老的神话，有很多种关于它强大力量的传说，可是具体是什么，我想谁也不知道。”久尾看着冥绪，“难道你不想拥有它吗？”

冥绪浅笑道：“如果我可以拥有它，我的第一个愿望便是复活。”两个人住在同一个身体里，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安静的蹲在角落里……冥绪心中隐隐不安，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这具身体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久尾撇撇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难道你从未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吗？”

冥绪并未回避他的疑问，别开脸，看向了远处的霓虹一字一顿道：“我想要独立地活着。”独立二字掷地有声。

久尾愣了半晌，猛地狂笑起来，咔咔的声音格外刺耳：“怎么可能……哈哈哈……我并不觉得我们还会分开……”他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了，许久许久才收起了那苦涩的大笑，冷漠地抱着自己的肩膀，“你以为我想和别人共享一具身体吗？每当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有个家伙就会在脑海里大喊‘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哈！这和精神分裂有什么区别！”

久尾的发根突然涌出来黑发，可是银发丝毫不愿意退让，他的发丝在风中诡异的黑白转换着，最后久尾捂着头咆哮一声：“你想和我抢——别忘了，我捏死你的辛蕊像捏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能时时刻刻防范着我吗？！冥绪——”

“哐当——哐当——”他发疯了一样揣着那些石膏像，碎片四射飞溅。

久尾瞪大双眼，血丝在眼球中蔓延，獠牙一点点探了出来，他冲着玻璃窗大嚷：“谁也别想阻止我！包括你——”

如果无法共存，那其中一个，必定会走向死亡。

02.夺婴

寒冷的冬夜，病房里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付君浩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宋言知道他是觉得自己烦了，一见到她进来就轻轻闭上眼睛，拒她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让她很丧气。

鸢尾在花瓶中怒放，他一定不知道，鸢尾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思量了许久，宋言的手停顿在门把上，还是开口了，她知道付君浩根本没有睡着。

付君浩叹了一口气，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浑身无力，干涸的嘴唇和下巴上憔悴的胡渣，哪里还有往日半分潇洒的模样。

“我知道你烦我，每天这样厚着脸皮缠着你……但是总觉得你没有说，也许心里还是有一丁点喜欢我的，那是我给自己的妄想，是不是很笨？”

他突然有些不忍，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况且她还舍生替自己挡了一刀，他怎能对一个孤单的弱女子这么残忍。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宋言偷偷擦掉泪水，一直背对着他，笑道：“不，是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有深爱的人，却还试图让你爱上我，企图霸占你的心。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得到你的爱。”

付君浩勉强挺直了背，坐了起来：“宋言，我们还是朋友。”

“我明白了。”宋言的背在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而是挥挥手狼狈地逃了出去。

这到底是什么狗p生活啊！

噩梦铺天盖地涌来，身中数枪的杜甫全身布满了枪眼，血从枪眼里潺潺流出，转眼就把他淹没了。他还为来得及悲痛，林芝又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问道：“喂，你是不是忘记我了？”话音刚落，她的脖子咔嚓一声，突然断了，鲜血从裂开的脖子猛地喷出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在梦里，付君浩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论怎么张嘴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然地张大嘴，任由那些充满腥味的鲜血灌入自己的嘴巴里。而双脚，却被粘稠的血液紧紧粘住，动弹不得。

“大叔……大叔……”林芝的脸一眨眼就变成辛蕊的面容，她冲着自己无助地呐喊，“大叔救我……我好痛苦……救我……”她的脖子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死死卡住，冥绪的脸从她身后缓缓探了出来，冲着自己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付君浩。”诡异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付君浩想要大喊：“辛蕊快逃！快逃！”可是他折腾了半天，依旧发现自己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远处，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过来，竟然是游尚杰和沙拉。他急得满头冷汗，你们过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喵呜~~”君子的叫声在肩头响起，像巨石一般压得他快要站不起来了。

“姓付的，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冥绪的发丝突然变了一个颜色，眼神充满了怨毒。

付君浩用力摇头，他知道这人不是冥绪，可是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像是认识自己很久的样子？！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那人冷笑着飘走了。

“王八蛋！你到底是谁？！”他终于爆发出了怒吼，眼睛猛地张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那熟悉的身影让付君浩的心脏猛地一缩，气氛陡然诡异起来。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似乎要把彼此透透彻彻地看一遍。

付君浩的手在被窝里缓缓凝聚真气，敌不动我不动。

久尾看着被子里透出来的微光，冷笑道：“放心，我可不是乘人之危的人。如果要杀你，你还没醒时就动手了。”

付君浩冷哼一声，额头上一滴冷汗无声无息滴了下来。

久尾耸耸肩，满不在乎道：“就算你没有受伤，也不一定是我对手。”

付君浩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味道，久尾的银发在黑暗中漂浮着，像无数萤火虫在他头顶上聚集着。沉默半晌，付君浩露出了笑容：“不错，我哪里会是千年九尾狐的对手。”他终于捕捉到了他的原型，原来他不是什么冥绪，是只狡猾的狐狸！粗略一揣摩，他也明白了大概。上次抱着辛蕊的是黑头发，那才是冥绪，而这个银光闪闪的，是九尾狐！难道两个魂魄同时存活在一具躯壳中？！怪不得冥绪身上感应不到鬼魂的阴气，而这只骚狐狸也很难捕捉到他的原型。

久尾一愣，也笑了：“呵。果然知己知彼啊！那你再看看他呢——”

话音刚落，黑色如墨般从头发根部涌上来，转眼间，这张脸已经换了另一个表情。不再是张狂骄傲目空一切的九尾狐大人，而是一个平凡瘦削的清秀少年。虽然猜出了大概，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冥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认输了吗？”像个负气的小孩，只为输赢而战。

付君浩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淡淡道：“我至始至终就没赢过你，难道你从来不明白？”

冥绪僵硬的表情一点点融化了，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一直很羡慕你……她那么喜欢你，崇拜你，每分每秒都想与你在一起儿。你的出现打开了她的另一个世界，让她知道原来真正的爱情，是需要女孩子去仰望的。你充满了智慧和力量，风度翩翩……她那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冥绪的语气沉重而缓慢，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女孩长大了就会喜欢上一个成熟英俊的男子，于是扮演青梅竹马的人总会大败而归。我在陪伴了她十多年，也抵不过你们数十天……”

他倚在窗边，惆怅而羡慕地望着病床上的付君浩，充满了真心实意的心心相惜。

“我真的好恨你，那么自私地消除了我们的记忆，她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连一点回忆的位置都不肯留给我？”

付君浩右手疲惫地捂着脸，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气，苦涩的笑容在脸上停留了许久：“原来最蠢的那个人是你！至少我从头到尾清楚地知道，她最爱的那个人是你，而你一直觉得她不在乎你。真是够笨的。

冥绪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皱着眉头，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安慰自己，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讯息。

“也许一开始她的确喜欢我，可能她自己都不懂，喜欢和爱是不同的。你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甚至你为了她牺牲了性命……我消除她记忆时，看到她脑海里满满都是你们的过去。一个会弹钢琴无比温柔的大哥哥，永远守护着她，无论生与死。无论是谁，都无法代替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你可能不知道，当你死去的时候，她也抱了一颗必死的心了……如果我不拿走她的记忆，我担心她会扛不住打击，我无法像你形容那个时候的她有多憔悴，她一心想死……呵。”付君浩羡慕地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比‘失去了你，自己也会活不下去’更深的爱？！说来也许你会嘲笑我，我与她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她会想起你，然后恨我！”

冥绪低着头，沉默不语，眼里却有湿润的泪水快要溢出来了。

“当我再次见到你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