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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味少女3 佚名 5028 字 3个月前

哥哥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妈妈。”

“我不准你走——”蓝昕尖叫一声,拖着他就往前走,她想把哥哥带回家去,可是梦里面怎能回家。她甚至半步都拖不动哥哥,他变成了沉重的石雕一样的存在。而寂寥空旷的夜空,月亮隐入了云层,大雾随着蓝斯的身影逐渐散去,这片小树林成了梦境深处最寂寞的存在。

蓝昕只觉得困意袭来,她恍惚地回头,却发现哥哥的手褪成了透明的雾气,而她紧拽着的掌心里,竟然握着的是一片虚无。摇摇欲坠的身体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晃晃悠悠地倒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额上清凉的温柔成了蓝昕唯一的记忆,她不知道那温柔的唇,最终只是缓缓落在了她的额上,像一块轻薄的冰,转瞬化作了凉寒的水沁入了她的皮肤里。

食灵者,永远不可以亲吻爱人的唇,否则她将中毒身亡。所以沉重的爱伴随着枷锁一般的身份,那两瓣花朵般轻柔的嘴唇,只敢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蓝斯轻轻抱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眸像是一潭清泉,浅水涌动,却在睫毛的扇动中缓缓退了回去。

我爱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罪孽,也是我此世唯一的救赎,是永不言说的爱,也是肝肠寸断的痛,是我放不下亦离不开的牵挂……也是永远不能触碰的温存。

再见了。

亦是永不会再见了。

02.灵魂逐步向着洪水跌落

片场,鬼片的拍摄已经到了高潮,预计这月可以完工,导演希望赶上贺岁档,这部噱头十足的片子将会在贺岁档杀出一条血路。毕竟,在大片云集的档期,还未有恐怖片上映过,顶着任要叶云珠的风头,票房一定没有问题!

任要重新换上了秀才的衣服,化妆师最后修饰了一下妆容,导演一声令下,众演员立刻进入了角色中。

这时的秀才已经在义庄被一只僵尸咬了一口,胳膊上四颗深深的牙印。可是他在老头的帮助下逃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中了尸毒。秀才没有了心思赶考,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叶云珠饰演的妻子穿着粗布长裙正在河边洗衣服,淡淡的妆容,秀发只用了一根银簪绾着,素雅的装扮更是衬得她美貌动人。

回头的瞬间,叶云珠看着任要奔向自己,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相公,充满了爱意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相公,你不是进京赶考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台词在她嘴里脱口而出,兴奋又隐忍的眼神是那么的恰如其分。

秀才一把搂住妻子,“不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咱们回家去!”他惊魂未定地抱紧妻子,在她耳边喃喃道。说罢,松开她,抱着衣盆拖着妻子就往家走去。

该段一气呵成,导演满意地大喊一声卡后,兴奋地走过来,“我决定加一个细节,秀才进屋后,捧着妻子的脸重重吻了一下。你想想,劫后余生啊!还有什么比回家更好的事情,没有了!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老婆更让他安心的事情!是吧——”他捏着剧本呢,问两位主角的意见。叶云珠是个大腕儿,平时吻戏什么的,不是借位就是找替身,可是演技却是一流的。所以导演不敢轻易做主,必须询问两位主角。

任要把目光转向了叶云珠,虽然没有吃大蒜也没有口气,但是吻戏这种事情,还是看女主角是否答应。

叶云珠的脸红了,却依旧公事公办地思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剧本,点了点头。导演受宠若惊地在心里高喊了一声——感谢佛祖!又是一大卖点了,叶云珠的荧屏初吻呀!吻戏一定要做成剧照!海报!如果能忽悠两人加点床戏什么的,那票房还不蹭蹭往上窜?!

任要才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个情节蛮合理的,而且当初他……的确有在关上门的瞬间就搂着妻子深吻了一通……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种重新回到人世的感觉,真好。即使现在想起来……其实都是幻觉。那个吻像个沉重的魔咒,由它开启了一道痛苦的大门。

没有方向,旋转着的……午夜的风。

“嘭——”门猛地关上了,震落了一墙的灰尘。

时光倒流,在那个相对保守又谨慎的年代,那样一个放肆却甜蜜的吻让叶云珠彻底沦陷了。不是没有经历过爱情,也不是没有过温柔的吻,只是这一刻,像是猛然塌陷的高墙,把她压得浑身无力。她活了许久许久,看淡也看穿了红尘往事。蝼蚁般脆弱的人类,几十年忙碌的生命……就算是姐姐,也在火焰中坠入了地狱。而自己呢?还要在这苍茫的人世漂流多久?如果没有遇上任要,是否会依旧那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为着那并不存在的虚无理想——为了叶家的繁荣昌盛——像是要复活古墓中的干尸一样去复活一段早已过去的历史。

值得吗?她环着他的脖子,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任要的气息,像是夜里某处传来的薄荷香,带着刺激的清凉。

如果他愿意,我宁愿放弃那些宏伟大业,做一个世俗的人。我也不想背负那么沉重的枷锁,也想要一个人来救赎我漫长的生命,陪我度过。

可是这些心声,任要都听不见。这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只是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这是他真实的过去,他的家,他的妻子……连那个吻,都带着伤感的悲痛。

回家后,妻子并没有发现秀才有何不妥,只觉得他变得食欲不佳,捏着筷子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久久不愿落下。她也不知道,每个夜晚,他都睁着微红的双眼盯着她雪白的喉咙,尖锐的犬齿在微微发酸,那是饥渴的感觉,而那双深邃的眼里,只看得到妻子鲜美温热的血液在流淌。理智压抑着他的疯狂,但是胃里的饥饿感却让他辗转难眠。

布置成月光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叶云珠的美,任要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深深叹了一口气,翻下了床无声无息飘了出去。

那个夜晚,村庄寂静得像坟墓一般,路边的狗狗看到他就呜咽一声疯狂逃去,任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逐着它们……第二天一早,邻居开始谩骂,说黄鼠狼咬死了自己鸡笼里的三只鸡。一夜之间,村子里死了四条狗,八只鸡。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任要怏怏地让妻子把门窗关好,惨白的脸乌黑的眼圈让他一夜之间脱了人形。妻子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关上了门窗,堵住了每一条光线的来源,也不敢去打搅埋在被窝里睡觉的相公,一个人出去干活了。

全村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村子里出了吸血的恶魔,众人纷纷拿起了锄头扫把和镰刀放在枕头边,天黑就闭户,鸡鸭鹅也统统关进了房间里。没有月亮的晚上,就只有秀才一个人游荡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像个没有灵魂的人。手臂上的伤口从最初的溃烂到结痂,最后只剩下了可有可无的四个小孔,在他饥饿的时候往外冒着黑气。不过半月,他消瘦得早已不成人形,一到白日就昏昏欲睡,独自一人搬进了小屋里,把门窗堵得严严实实……从此,便与这个活人的世界隔绝了。

渐渐地,有人开始怀疑起了这个极少露面的秀才,因为已经没有人在白天看到过他,但是一到晚上又仿佛听得到他与妻子的说话声。大家纷纷猜测,秀才是不是死在了赶考的途中,回来的这个人只是个恶鬼!甚至有人绘声绘色说起了自己在窗缝中,看到秀才在追逐一条瘦巴巴的野狗。

妻子想必也猜到了什么,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每晚给他端来一碗新鲜的血,然后默默把门反锁不让他出去。豆大的火苗在跳跃,叶云珠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瘦削的脸庞充满了忧伤。桌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小碗,一把锋利的小刀搁在碗沿,像是某种神圣的仪式,利用爱与包容把所有的不堪都深深融进了温热的血液中。

不是没有犹豫的,那种刀锋划过肌肤,咬着牙闭着眼逼迫自己加大力气的无奈与惶恐,那种把自己往死里逼迫的疯狂,都随着那一刀的摩擦,带动了身体里的血液滴流而下,落入雪白的瓷碗中,刺目的红顿时淹没了那耀眼的白。冷汗密密麻麻渗了出来,身体却越来越寒冷……

叶云珠突然体会到了那切肤的痛,虽然根本没有划破皮肤,那血液不过是混合红颜料的液体……但是不知为何,那疼痛的战栗仿佛亲身经历般,看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连任要在摄影机后都看得万分惆怅,虽然明知是演戏,但内心深处那种突然涌出来的悲伤,竟然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甚至开始怀疑,如果没有林悠然,他会不会喜欢上这个孤傲的叶云珠。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些演员们是那么容易地爱上另一个演员,假戏真做的心动。

这个故事是个悲伤的结局,没有铺天盖地的眼泪,也没有过多的杀戮和折磨,只是一个隐忍的妻子,每个夜晚把丈夫反锁在小屋里,以自己的血喂养他,不让他饥饿致死。秀才从未问过那些甜美的血液是从何而来,他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美味,因为他太饿了,饿得獠牙和指甲都窜了出来,饿得他拼命挠墙,咯咯磨牙。一直到那碗血送来,他才会安静下来,像一头无路可退的困兽,被黑夜囚禁。

当村长集合所有的人围堵在小屋前时,他用被子捂着头,泛着红光的双眼冷冷注视着黑暗外的火光。可是一阵摩擦声后,门开了,妻子冷冷站在门口,她的背后是几十具火把,火光冲天映红了妻子苍白的脸。

“我的相公——”她的话还未说完,秀才已经咆哮着扑了过去一把把她按在了墙上,外面的人吓得一哄而散。

“你竟然背叛我!!”犬齿一点点从唇角伸了出来,血丝蔓延了整个眼眶,秀才掐着妻子的脖子咬牙切齿道。

恍惚间,叶云珠觉得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冰凉地落了下来。她淡淡地看着任要,也不挣扎,只是带着悲哀的眼神,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任要快要崩溃了,好像痛苦的抉择又一次来临了,这些太过真实的场面和情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要选择写这个真实的剧本?为什么要选择再一次经历痛苦和折磨?!

他恨恨地看着她,甚至吐着寒气的獠牙就在她细嫩的脖子处游荡,却……始终没有咬下去,只是压不住怒气,一掌击在她的胸口,把她摔在了床脚。然后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叶云珠倒在地上,床沿咯疼了她的背脊,痛得她整个身体都蜷成了一团。血丝从嘴角滴了出来,带着苦涩的腥味。她的心是那么的痛,那种真实的痛充满了整个胸腔,然后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只是艰难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盯着手腕上的伤痕看了许久许久,才趴在地上呜咽起来……

“相公……”

那句未说完的话其实是——我的相公……只是得了天花,害怕传染别人,所以才要藏起来,你们看,我一直把他反锁在房间里。

这一幕,连导演都咬着剧本伤心起来,演得太tm好了!拿金马奖都有可能了!瞧瞧那眼神,那手势,那恰到好处的呜咽而不是痛苦,复杂的的表情……多到位啊!叶云珠!下一个影后就是你了!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后,大家不约而同的拼命鼓掌。所有的镜头都一次过关,精彩万分,导演毫不吝啬地夸奖两人的默契。叶云珠仿佛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只是淡淡一笑就进了化妆间,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然今晚得失眠了。

镜子里,一张哭到通红的双眼还未消肿,叶云珠看着自己憔悴的模样,苦笑一声。入戏太深,真是元气大伤。她抬头取下银簪,一头长发瀑布般泄了下来,原本就是淡妆,不需要化妆师效劳了。

“砰砰!”有人很有礼貌地敲了两声门。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进来。”

还未换装的任要笑着端来了一杯咖啡,头套也没取,像是可笑的穿越了时空。

“辛苦啦。”他把咖啡放到了她的桌上,“导演请大家吃宵夜,你去吗?”

叶云珠摇摇头:“你去吧,有些累。你们玩得开心点。”

“哈,如果女主角缺席,八卦杂志看到了一定会说‘叶云珠耍大牌,宵夜缺席’。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就算记者看到了,也只会是给片子增加话题性——‘男女主角假戏真做,任要送叶云珠回家,凌晨三点都未离开’。”任要煞费苦心地逗她开心,叶云珠果然笑了起来。

她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神,小声问道:“你相信命运吗?”

任要哈哈一笑,“我信,不过命运似乎不信我。

“我姐姐和侄儿在大火中去世了……”叶云珠垂着头,有气无力,“这个世界上如今只有我孑然一身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着什么……”

任要没有细问只是拍拍她的肩,有些心疼,“别想太多了,日子还长,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来,我送你回家,喝一杯热牛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拍摄大结局了。”

镜子里映出了如此和谐的一幕,任要偶然偏过头去,看到两个人的影子,竟觉得恍然隔世。手机突然响了,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接通了电话,是林悠然打过来的。

“喂,我今晚值夜班。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其实她的意思是,今晚我值夜班,最好给我带个宵夜或者来陪我,不要让我太无聊。

任要立刻应道:“那你想吃什么,收工后我给你带宵夜。”他自觉背对着叶云珠,却在镜子里看着她有些黯然的模样……心的某个地方,默默地酸了起来。

半小时后,任要把叶云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