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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玉情 佚名 4981 字 3个月前

该是濮阳丞相的人吧,而……”

“唔……”

睁大眼睛,我惊讶地看着萧翊忽然一把揽过我,而双唇亦在同时覆了上来。

闭上眼,我一动不动,默然感受着他的气息渐渐占据了我的口腔,舌尖在我的牙齿上轻刮,带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半晌,这一令人窒息的吻终于结束了。我缓缓睁开眼,一边平息着紊乱的气息,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鹤儿,”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倘若你为须眉,定能有一番不小的作为。”

“过奖。”我淡淡道,“同你相比,我也只有被利用的份。”

我想我应该没有眼花,因为我清楚地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接着我的右手被他执起,十指相扣……

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本想再出言讥讽,却堵在了喉口,最终硬生生吞了下去,化为一声轻叹:

“何必呢?”

气氛似是凝滞了,我转首观赏栏外的风景。

楚湄临海,而在这座别院的观澜阁恰能捕捉到海景。此时残阳如血,海面上波光粼粼,万点金屑,更遥远的斜前方,是连绵层迭的黛黑山峦。海,山,天,夕阳,晚霞,渐渐融成一线,让人忍不住感慨自然的浩大,与人的渺小。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忍不住将苏子之赋说出口,心一时也百转千回起来。

既然变者为世间规律,又何必总是抱有执念呢?是否放下了,看开了,就不会再为这些事而烦劳?只是看开又谈何容易……

感到右手一紧,我转首看见萧翊正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我。

微微一笑,他开了口:“鹤儿之前曾看过海吗?”

看海?思绪不由飘回了过去……

“不。”我摇摇头,“从未。”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如何?”诡秘地一笑,他忽然握着我的手心,向楼下奔去……

去……看海?我彻底糊涂了,难道这里不能看?

迂回辗转间,萧翊已牵着我的手一路来到了别院的马厩。

马厩中,墨轩正悠闲地吃着槽中的粮草。见到了萧翊,只是懒懒地嘶鸣一声,又爱理不理地低下头吃了起来。

“殿下!”

一个马夫模样的人走近,向萧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把墨轩牵出来。”

“是。”

马夫走进马厩慢慢将马牵到了我们面前,将手中的缰绳恭敬地奉了上去,便在萧翊的挥退中恭敬地退下了,而我亦在同时被他扶上了马。

“你要做什么?”

看着萧翊潇洒地一跃,已坐于我身后,我略感不安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双臂环过我的腰,再一夹马腹,向远处行去……

坐于马上,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很快,墨轩就载着我们离开了别院,在野外撒蹄狂奔起来。

想不到这座别院的后门居然同山林相连!

适日薄西山,倦鸟归林。奔驰在林间,微凉的晚风拂上额际,带来一阵舒爽;看着林间斑驳的树影,耳听群鸟扇动羽毛发出的扑簌声,我有些困倦地半合上双眼。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突兀地自心里升起:如果就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孔灵鹤,你真是这样想得吗?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的我慌忙睁开了眼,却在瞬间被斜晖刺晃了眼……

小心地张开眼,我随即被眼前的景色给震住了。

这是我永生难忘的回忆!豁然开朗的树林前方,夕阳半隐在云层中,渲染了大半个天际,散发出浓墨重彩的艳与张扬绚丽的华贵;而其下方的海面,海水一派幽碧,深蓝至近乎于黑。一艳一素,两者形成了惊人的对比,却又是惊人的融洽。

讶然中萧翊将我扶下了马,淡然一笑,衣袂翻飞:

“喜欢吗?”

他是……专门带我来这儿看海景的?

看到我诧异的眼光,他微微一笑:

“你不觉得在这儿看日落,要比在观澜阁的感觉更好吗?”

我静默地看着前方的大海:海浪涌起,然后卷退,不时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不错,与观澜阁相比,这里的观赏角度的确更佳。因为,这里更真实。

那么那些繁遽的世事呢?为什么,有时我宁愿不要真实?

一步步走近,咫尺之间,大海的声音响彻耳畔,心亦随之微微颤动。潮涨潮落之间,所能感受到的唯有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感到右手一紧,我转首看着拉住我的萧翊,漠然道:“放心,我还没有自尽的打算。”

萧翊将我向后拉了几步,冥色中,我忽然发现他脸色竟然有几分苍白与淡淡的疲惫。心忽然抽动了一下,我下意识的想移开目光,但他的眼神仿佛一张蛛网,把我牢牢粘在上面。

“啪!”

海浪打在礁石上,发出一声脆响,而我也在瞬间猛醒,一把抽出交握的手,转身向林中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他的断喝,我不理,仍是继续向前,却在下一秒,因背心上突然的酸痛,摔倒在地。

“你……”

被他隔空点穴而动弹不得,我只能恨恨地瞪着他渐渐向我走近。

……

他走近我,将我半圈入怀,一瞬间眼前深色的天空被他的脸庞所占据,而鼻端尽是他的气息:

“尽释前尘好吗?”

轻柔的语调,身下是软软的沙子,心里的某处柔软忽然于瞬间被打开,那个好字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我还可以再相信你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究竟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一瞬间,我似乎看见那漆眸深处的寂寥,只是那寂寥稍纵即逝。轻叹一声,他解开了我的穴道:

“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缓缓坐起身,我凝视着他许久,忽然展颜一笑:“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肯放弃你的世子身份,放弃你的全盘计划,我就相信。”

他几乎在同时就笑了起来,只是目光毫无温度: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接着站起身,背对着我,面向大海,负手而立,“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我萧翊从不强人所难。”

失望慢慢涌上心头,早就知道他的选择了不是吗?又有什么好唏嘘的?真矫情!

转过身,步子如贯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重重地砸在了心头。一边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回头看,一边奋力向前走着,却在林边终于忍不住回过了头:

落日下,他颀长的身影被拉了很远,衣角随风不住的翻飞……

这一别即是永别,从此永远天各一方?

脸庞忽然毫无预警地湿了,下雨了吗?等到我意识过来,我已从后面抱住了他……

“唉。”他轻叹一声,转身抱住我,“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至少,我不会第二次给你这种机会了。”

我无言,只是默默靠在他的怀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次的选择,我不仅选择了留下,还选择了我的生命。

静静地与他相拥了很久,久到日沉西山去,明月海上升,我才尴尬地推开他,说:“我们回去吧。”

皎皎月色下,他笑得一脸得意,其狐性一展无疑,让我看得不由火起。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咬牙切齿地道:“我后悔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说完就要举步。

他一把拉住我,附在我耳边笑道:“鹤儿莫气,都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向你赔罪如何?”

戏谑的语气中哪里有半分赔罪的诚意?我故意把脸一沉,刚要开口,却在瞬间想到了什么,原本轻松的心情一下凝重起来……

“怎么了?”感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也收起调笑的面孔,紧紧盯着我。

摇摇头,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我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是世子,而我……”

话虽然未说完,但我想他应该是明白的;明白我无法忍受与别人共享,明白我无法忍受背叛,明白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执起我的双手,两人十指相扣,直视着我的双眼,郑重地道:“我发誓,我不会让你再有理由逃离。你,是我今生唯一认定的人。”

海浪发出哗哗的声响,在这海天一色无纤尘之夜,他的誓言在我的生命中打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尽管当时的月是那样迷离恍惚。

“啪!”又是一声脆响,萧翊笑看着我道:“那么你呢?难道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拼命忍着泪意,我强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酸?”

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慌忙问:“对了,心犀和有灵带了吗?”

他奇道:“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白了他一眼,我催道:“先别问,你只管回答我。”

他搜了搜,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两件物什。月光下,他掌心中并排放着两块玉,一块通体碧绿,一个通体雪白,正是心犀和有灵。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反应吗?”我对他诡秘地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拿过玉,我跑到了斜前方两块交叠在一起的礁石处,开始研究起来……

“你这是?”

将有灵放到岩缝中塞好,我满意地拍拍手,转头对萧翊一笑,指着那两块礁石道:“我将心犀和有灵各塞到了这两块礁石的石缝中,倘若十年后你的誓言依旧,我们就一起再从这里拿出来。”

看着他沉吟的表情,我又补充了一句:“瞧,这是不是有点海誓山盟的味道?”

他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交握住我的双手,慢慢倾身吻上了我的唇……

他不知道的是,当誓言不在是,我又会如何做?

60

60、第六十章十面埋伏 ...

爱情啊!这蛊惑人的爱情啊!

尽管深谙他的秉性,尽管前路未知,我还是栽了进去,就这么一头栽了进去。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心仿佛被网住了,越挣扎,网收得就越紧……

十指相扣,他冲我浅浅一笑,牵着我向拴在林边的马走去。

“鹤儿想不想见识一下楚湄的风物?”

马儿慢慢行走在林中,正是月朗风清,树影婆娑。他握着手中的缰绳,语气温柔而又宠溺,仿佛一汪春水,生生将人溺毙其中。

“可以吗?”

说实话,那种热闹的街景我真的很久都没有看到了。此刻被他提起,也不由为之向往。

“当然。”说完,他一夹马腹,开始纵马飞驰起来。

出了山林,路两旁的繁华渐渐代替了先前的清冷。牵着马,慢慢行在楚湄的街道上,我算是明白了何谓万家灯火。

已过申时,路两边的酒肆与饭馆都纷纷点上了灯笼,使人声鼎沸的街道看上去同白日里一时无二。脚下是足以容纳四部马车并排行驶的青石板大道,整洁而平坦。让我感到困惑的是,街上的人虽多,却多是走在道路两边。

难道这里的路也分人行道和快车道?

“鹤儿,你在看什么?”

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我随口问道:“怎么这路中间都没人走?”

“你不知道吗?”萧翊笑看着我,“这是一条专供王公贵族使用的快车道,在快车道的两边才是由平民百姓使用的道路。如果平日里不够身分的人车走上这一条快车道,自然是被官兵抓起来挨一顿皮鞭。就算是再有钱的人家,如果没有品级的话,也是绝对不允许使用这一条快车道的。”

他的语气无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却让听到的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贵族的特权吗?权利果然是一个好东西,所以,古往今来,才有那么多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往上爬。因为,只要有了权利,你就可以操纵别人的生死。

“在想什么?”见我出神地望着前方,萧翊关切地问。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我在想,我能走在这条快车道上,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他蹙了一下眉,刚想开口,却在下一秒拉住我的手,迅速地闪到了路边……

出了什么事儿?

还没等我缓过神,身后已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好像是马受惊了!拖著一辆华丽香车的两匹白色骏马正发疯似的,在街市中横冲直撞,所经之处皆是众人的哗然惊叫。

蹙了蹙眉,我转头看着萧翊。仿佛是猜到了我所想,萧翊挑眉一笑,从地上捡起了几颗石子。之后我都没看见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到他袖摆微动间,那两匹马摇晃了两下,四腿一曲,跪倒在路上。

四周惊慌的人群渐渐聚集,站在快车道的两边看着,却不敢发出多大的声响。

看来车里的人来头不小啊!看着周围百姓看好戏与畏惧兼而有之的表情,我冷冷一笑。

“哒哒……”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队兵丁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走开,走开……”兵丁们大声呵斥着,不断疏散着人群。在这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飞快跑到了香车边,对着香车恭敬地行了一礼:

“卑职来迟,让郡主受惊,望郡主恕罪。”

原来是郡主!我恍然,正想再看下去,萧翊已拉住我的手向前走去: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