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1 / 1)

了玉情 佚名 4980 字 3个月前

怨与无尽的喜,最终混在了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一瞬间,我的心都要碎了。在他□的拥抱下,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紧到我都要无法呼吸了;而与此同时,不安就好像一块阴云,在心里不断扩大,扩大到再也无法负荷的地步。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任他紧紧地抱着。而时间就在这个拥抱中一点一点地流逝,一点一点,毫不留情……

很久很久,久到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松开了我;然后他用饱含着激动和决绝地口吻对我说:“鹤儿,从现在起,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原本狂跳的心突然因他这句话,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抬头迎视着他,淡漠地一笑:

“萧翊,你知道吗?错过,就是错过了。即使梅花依旧红,可怜已是去年春。”

说这句话时,原以为会心痛,谁知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于是我才知道,有些伤口会随着岁月的变迁而慢慢愈合,尽管它不会消失,但它绝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的痛。

闻言,萧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眸中的冷光愈加凛然了。他笑了笑,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柔声道:“鹤儿,别在跟我闹别扭了,我们回去好吗?”

我知道他的温柔只是掩饰内心愤怒的表象,而此刻的我居然有一个冲动,想要迅速打破这个表象,迫不及待地将我们之间那条深深的鸿沟,以最残忍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冷声道:“萧翊,请你看看清楚: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一瞬间,我的冷静分崩离析,只是指着他大声地叫:

“四年前是你,是你先放弃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让我回头,而我也不想回头!

够了!已经够了!懂吗?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忽视你我之间的那道裂痕,所以,”

我颓然地放下手,垂头长叹:“放过我吧,孔灵鹤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林花谢了,心已埋,现在坐在这儿的不过是想要尽释前尘的释尘而已……

身子忽然被猛地攫了过去,我错愕地看着萧翊近在咫尺的脸庞。接着如预想中的一般,他对准我的唇狠狠地欺了上去,唇舌如火,似要将我炙痛炙化了一般。

我默叹一声,也不挣扎,闭上了眼,半启双唇,任他予取予求。

这是一个炙热狂乱的吻,狂潮般火热的气息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绝望。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绝望,只是觉得有些什么在一点一滴地离开我的生命,而我无力阻止,只能攀住他的脖颈,间或夹以生涩的回应。

他震了一震,吻得更深,二人唇舌交互缠绵,反复不已。或许,他也感到那份绝望了吧。因为,错过的爱就再难以回头。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真的无法只若初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喘促,他才放开了我,低哑地道:“跟我回去吧。”

我缓缓摇了摇头:“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一瞬间,我看到他攥紧至泛白的骨节。然后伴随着一声长叹,他松开手托起了我的脸庞。

俊美的脸因蹙紧的眉而多了几分落寞,他紧盯着我的双眼,只是反复地问:“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戳了下,很疼,却流不出血。

怔仲间,我想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四年前的选择;却又想告诉他,我累了,再也没有力气跟他玩这种分分合合的游戏……

几番心思,几种滋味,一时郁结于心,最终还是化为唇角边的一声幽幽长叹:

“我们,无法相守。”

总是到梦醒,才知道是那么寒冷。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与他已相隔了那么远,远到再也无法回头……

“胡说!”他又紧紧地抱住了我。此时,他的语声听起来低低的,带着几分沉闷,“知道吗?你的死,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身体顿时僵住了,可细细一想却也不得不承认:当日我爬上岸,并未遇上下崖搜寻我的人,事后也未有人寻我。而按他这样缜密的心思,若真是想要寻我,又怎么会不派人下崖去找呢?恐怕即使是死,也是要找到尸首的吧。

心里顿时涌出一种别样的滋味,分不清是喜是悲。

他拥着我双臂紧了一紧:“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吗?因为我同时也在相信,你已经死了。”

我又是一震,无力地闭上了眼。

他想要放开我,却又放不开自己的心。所以当我从崖上跳下去时,他没有寻找我,用以告诉他自己,我已经死了,好让自己死心;同时却因并未真正见到我的尸体,而抱着隐约的希望来安慰自己。因为,事实往往距离猜想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那么现在呢?为什么还要再找来?

他一叹:“我明明都已给过你机会,可你偏偏还要出现在我眼前,也不知是我之幸还是不幸。总之这一次,我是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

“我萧翊以虞韶的未来发誓!”

我抬头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淡淡道:“为什么总要玩这些把戏呢?这些真的一点也不好玩。”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趁着他没注意,我一把推开他,霍然起身:“如果是以前,我会相信,但现在的我绝不会!”

四年的时光,已足够我认清一些事和一些人了。

我冷冷一笑:“如果有一天,你又得在权利和我之间选择了,你又该如何选择?”

“我……”

“不要跟我说你会选择我。”我一把打断他,“我不相信!”我又笑了笑,“萧翊,我很了解你。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你一定会又一次放弃我。那到时候的我又该怎么办呢?再去跳一次崖吗?还是你认为我会相信你一次又一次?够了,萧翊,只要一次就已经足够我认清了。我虽然苯,却还不至于一次又一次地犯同样的错误。”

闻言,他眯了下双眼,也慢慢站起身,傲视着我:“说得不错,只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再一次面临这种选择?”四年的时光,在他原本的深沉中又增添了一种睥睨天下气度,“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的了我!”

是啊,他已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一个操纵着天下大势的王者!

“是啊,如今谁还可以威胁你?”我对他惨然一笑,“那么将我带回去之后,你又打算如何处置我呢?变成你后宫的一分子?众妻妾之一?”我只觉得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萧翊,我以为你很了解我。”

他没有说话,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牢牢地锁住了我,让我不由感到莫名的悲哀。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真的放下了,也就罢了;但偏偏让我恨也恨不彻底,痛也不痛彻底,千般滋味历尽只能化为心底重重的一声叹息……

良久,他扶住了我的肩,无奈地道:“别想这么多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举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下,声音缓慢而又坚决:“无论如何,我的决定不会变。”

“萧翊!”我一凛,慌忙出声叫住了他。

看着他那张喜怒莫辨的脸,我心里一酸,缓缓地道:“如果你不在乎,我也不会在乎。”

他的眼轻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那背影渐行渐远之时,我缓缓蹲下去,抱着膝盖。风很大,透过窗纱吹进来,格外的凉,

曾经,在我把心交出去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了要成为输家!

如今,这颗心早已因你而被埋葬,所以这一次的我不会输!

我站起身,慢慢踱到窗边。

窗外,天空一片深邃的黑,黑得让我无法看清。

你让我如何再信你,萧翊?

就连你这次的到来也不是单纯地要带走我。你,还要解决大燕的漕运问题吧!因为你们虞韶并未完全控制住大燕运河上的漕运;因为我,始终都是顺带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71

71、第七十一章可待追忆 ...

一夜无眠,怔怔在暗夜里静等天明,直到窗外晨光渐亮,啼鸟早鸣,也没能闭上眼。

我翻身下床,来到屋外。

此时恰是旭日初升,谷中静悄悄的,偶尔才传来晨鸟的一两声啼鸣。

纵观药谷良久,我终是忍不住摇头长叹出声,此药谷的布置无一不是按照五行八卦而来。竹舍处北,按照逆时针的方向,依次是:坎、乾、兑、坤、离、巽、震、艮。在每一个方位上都根据其方位属性,布置了相应的五行阵,即:坎居北方,五行为水。乾居西北,五行为金。兑居西方,五行为金。坤居西南,五行为土。离居南方,五行为火。巽居东南,五行为木。震居东方,五行为木。艮居东北,五行为土。大阵法中套有小阵法,而且每个阵法中的具体埋伏也是未知。因此就目前来看,若是想要硬闯出去恐怕是难于登天。不过,如果是从那里下手呢?

看着不远处青青郁郁的药圃,我的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

或许,离开就靠它了。

慢慢走近药圃,触目所及果然尽是些奇花异草。

朝阳给草药镀上了一层金色,一颗颗饱满晶莹的露珠悬于叶上,将落而未落。

犹记几日前所看医经上有写“醉祜草,味苦,性无毒,服后有酥人筋骨之效”,还有“血蔷,味涩,性微毒,服后有抑制气血之效”。虽然书中还有写,这两种药草均是极难寻、极珍贵之物,不过在天下第一神医的药圃里,要想找到这两种药草应该不难吧。想到这儿我蹲□,开始在其中来回细细地寻找起来……

寻寻觅觅,就在我找到血蔷后不久,醉祜草的身影也出现在眼中。心中一喜,刚伸手将其采下,头顶就倏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鹤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一凛,一面缓缓站起身,一面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药草塞入衣袖中。

“早起,随意走走罢了。” 蹲了半天腿有些酸;站直身子眼前又有点发花,我皱着眉头问他,“你怎么这么闲?”

萧翊一挑眉,紧紧地盯着我,反问:“什么叫这么闲?”

在他犀利的眸光注视下,我有些心虚地将手向后微移,一面暗自庆幸所穿衣衫的袖口较为宽大,可以遮住血蔷和醉祜草以及自己不甚明显的动作。

唇角轻扬,我淡淡道:“难道你这一趟不是来解决大燕境内的漕运问题吗?”讥诮地一笑,我迎视着他,“我可不相信你虞韶已控制住了整个漕运,尤其是在这一次刺杀燕廷重臣的行动失败以后。”

萧翊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微笑,他笑叹一声道:“就知道瞒不了你。”

看着他一派的闲适,再无昨日那样凝重的神情,我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来这一夜你的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的脸上未置可否,而我的眉也蹙了起来,“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想把这药谷变成你的藏娇金屋吧。”

他的眉微微蹙起,正色道:“鹤儿,别说得那么难听,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到我拿下了燕廷,就会来接你。到时候,我一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乖乖地呆在这里。断云会照顾你的。”

我的脸色立时变了,一种莫大的屈辱感迅速从心里升起,令身体不住发颤:“你把我看成了什么?萧翊!”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我感到自己的心都要冷了,“你的一个宠物吗?还是你那些需要依附于你的妻妾?”我一手指着他,一面缓缓后退,“我告诉你,我孔灵鹤的低位虽然卑微,却还不需要依附于你。在我心里,你和我是平等的!我不需要你做出这种施舍的姿态,也不会对你这种所谓的宠爱而感激!”

深吸一口气,站定,我悲伤地望着他:

“萧翊,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给了我权利和地位就是对我好?

曾以为萧翊是不同的,因为他总能看透我在想什么,总能找出我最薄弱的一环,可为什么如今的他也是这样?

我要的不多,真的不多啊!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难道这样也不行吗?为什么都要这样逼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能不能不要再这样逼我?!

大脑一片混乱,我就好像疯了般毫无方向地乱跑,浑没在意脚下的路,直到:

“咄咻——”

伴随着这一声,一双手猛地揽上我的腰,飞快地将我带到了一旁。而我只觉身侧闪过一道亮光,接着萧翊焦急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

“你乱跑什么?这引魄林也是可以随意乱闯的吗?”

鲜少见他如此失态,我不由怔住了,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见我愣在那里,误以为我被吓坏了的他不由放柔语气:“要不是我及时跟上你,在你碰到机关时将你救下,你现在就是不死,也是重伤!”

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只见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棵树的树皮已经有一大块被腐蚀掉了,此刻正缓缓地冒着白气;而在树下,一滩水残留在那里。

好厉害的机关!这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看见我询问的目光,他不由一叹:“这边是北方坎水位,机关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