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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玉情 佚名 4972 字 3个月前

自己已经疯了。

沉浸在莫名的伤痛中,我并未发现自己已经因此而全身发颤,直到一具温暖的身躯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怎么了?”暖暖的鼻息拂在颈间,有点痒,却又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安。或许是夜的蛊惑,我在一瞬间作出了一个出人的意料的举动……

转过身回抱住他的刹那,我感到他的身体一僵,接着收紧了环在我腰上的手臂:

“做恶梦了吗?”他轻抚着我的脊背,声音是异乎寻常的温柔。

默默地摇头,我把头往他的怀里埋得更深,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暖。

原谅我的任性与自私。这样的夜,这样的痛,如果没有人给我安定与温暖,或许我会为此而崩溃。我,也许真的太脆弱了……

然而,我忘记了自己以及他的身份。他是皇帝,是九五至尊,而我是他的妃子。所以妃子替皇帝侍寝是天经地义,所以当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那只原本轻抚我脊背的手开始四处游移时,我除了惊骇与后悔,根本无法也没有理由推开他。

闭上眼,我僵直着身体,在过分的紧张中感到他托起我的下巴,将唇轻轻覆了上去。紧闭的唇齿被不容拒绝地叩开,他的舌缠上了我的舌,在狭小的空间里,我无处躲藏。

记忆的深处似乎也有人这样吻过我。是谁呢?直觉告诉我,不是皇上。那又是谁呢?会是那梦中的男子?十指绞紧了被褥,我尽量通过走神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却无法阻止一阵阵的不适从胃里翻腾而出。不行了,好痛!顾不上此举是否逾矩,我挣扎着猛地一下推开了他。

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刚走两步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于是,黄色的胆汁伴随着胃部一阵阵激烈地抽搐,一股脑地呕了出来。豆大的汗滴从额上滚落,我已经没有气力去按住我的胃,只能由着它痛,由着它抽筋,由着本能的往外吐……最后,当我呕吐出的只是清水时,那股锥心的痛开始慢慢从我身上消失了。胃痛伴随着心痛,我不知这预示着什么?

缓过劲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人都惊动了,而那个叫长孙绪的太医正战战兢兢地替我把着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皇上在身后半拥着我,话音里带了些急切。

“回皇上,娘娘的胃本就不是很好,而且早年时好像中了什么毒,使得体内心血不调,再加上服用了,”说到这儿,太医抬头小心地看了眼皇上,迅又低下头去,“因而刺激了胃部,导致胃痉挛。”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岔子的吗?”皇上的语气已是相当不悦。

蹙了蹙眉,却没力气再开口。头,真的已经越来越晕了。

闭上眼,我放任自己被汹涌的黑暗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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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鹓雏堪臆 ...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环目四顾,身下躺着的是铺有黄色锦缎的奢华大床,身上盖着的是五彩金龙的锦被,这不是皇上的寝宫却又是哪里?撑着仍有些疲软的身子坐起来,我拥着被褥怔愣片刻方才将之前的一切想起。

是了,昨晚的中秋家宴后,我就,就莫名其妙地躺在了皇上的寝宫。然后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拒绝去回想昨夜的那个梦魇。之后呢?对了,我还吐了!我居然在皇上的寝宫吐得一塌糊涂。想到昨夜自己的反常,我不禁又打了个寒噤。不对,一切都太不对劲了!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忘了!记忆又一次离我而去,或许我已离疯的那天不远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宫女走进来,看到靠坐在床上的我一愣,随即行着礼,说道:“奴婢沉烟给贵妃娘娘请安。”

怔了下,我忽然想起自己居然还赖在龙床上!

心里一紧,手中拽紧的被褥随即松开,我刚要掀被下床,那个唤名沉烟的宫女已抢先一步走到床前,一边利索地束着床帐,一边道:“娘娘莫慌,是陛下临上朝前特地吩咐的,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您。”

皇上居然这样吩咐?!我忍不住蹙眉。后宫历来就有妃嫔不得留宿皇帝寝宫的规矩,除了皇后,任何妃嫔,哪怕再得宠,份位再高,也要在侍寝完以后回自己宫。而现在的我,不仅在皇上的寝宫睡了一夜,甚至起得比皇上还迟,这,这不是明显的越制嘛!

一想到自己又将成为那些后妃们注目的焦点,我就开始头痛,只能暗暗祈祷自己千万别成了那块出头的椽子。

“娘娘,您是再躺一会儿还是现在起来?”

定了定神,我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宫女,心里不由暗暗赞赏。心思伶俐,态度恭敬而不卑恭,举止得体大方,以此女的资质,相信在玉清殿众宫女中的份位不低。

“娘娘?”见我不言,沉烟又试探地问了句。

“行了,我还是起来吧。”说着就掀开了身上的锦被。

开什么玩笑!再躺下去,可就真变成恃宠而骄了。

张开双臂,我安静地任沉烟伺候着穿上一件件繁琐的宫装,再坐在镜前慢慢梳理散乱的长发。

“沉烟,”一室的寂静被我瞬间打破,“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握着梳子的手骤然一顿,随即又开始缓缓梳理起来:“回娘娘,奴婢入宫已六年有余。”

“难怪,”我不由感叹,“瞧你那副沉稳的行事就可猜到。”

“娘娘过誉了。”沉烟平静地道,一面用梳子挑起鬓角垂下的一束头发。

我淡然一笑:“沉烟,你想当主子吗?”

握着梳子的手又是一顿,这一次,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动。

我索性转过了头,笑看着她:“以你的容貌品性,不觉得当一个小小宫女太委屈了吗?”

“娘娘。”沉烟咬唇看着我,握着梳子的手微微发颤。

“算了,”我回过头去,“你继续吧。”

“是。”

梳子缓缓滑过我的发间,只是再不像之前那么平稳。

梳洗穿戴整齐,我在玉清殿的几个宫女的随同下向荻枫宫缓缓行去。

本来那些宫人是准备用软轿抬我回去的,却被我坚拒了。

因为,太过招摇!

其实不是看不到皇上对我的种种好处。那些对我表现出的与未表现出的包容与宠爱,早已超出了他的身份。可是,就是无法彻底投入,虽然感动,却无法心动。

想起那些明争暗斗,争风吃醋的宫妃,想起那个举止出众,一心要承君恩的沉烟,忍不住怅然叹息。其实,君王之爱,最过无常,我的无法投入,或许才是对的。

回荻枫宫须经过御花园,而今日的御花园似乎格外热闹,还没等我走近便已听到湖畔的亭中传来的阵阵说笑声,仔细看过去,服饰光鲜,珠玉盈怀,居然是以董淑妃为首的几个妃嫔聚在一起说笑玩闹。

看着其中的几张熟面孔,我忍不住苦笑,欲绕道而行。非我怕她们,而是与她们一碰面,少不得又要费一番口舌。以我现在的状态,真的没有半分精力。

可惜,我的愿望又一次落空。就在我转身想要绕道时,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的一声“娘娘”,成功地吸引了那群女人的注意。

你说她们聊得那么热闹,怎么就能听到的?

我不由暗叹一声,扯过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向着那群人走去。

互相见了礼,董淑妃笑道:“妹妹今天真是好兴致,居然也想到了出来逛园子。”

我淡淡地一笑,刚要开口,旁边的柳妃就已抢先说道:“淑妃娘娘错了,贵妃娘娘可不是出来逛园子的。”

维持着脸上的那抹淡笑,我极力克制住了皱眉的冲动。

“贵妃娘娘可是伺候了皇上一宿,正要回宫休息呢!”

刻薄的话语,□裸的挑衅。望着周围那些或嫉或羡的目光,我眯了眯眼,笑道:“柳妃这是在怪本宫?”

“不敢,”嘴里说着不敢,柳妃的脸上哪有半分怖畏,“只是贵妃娘娘应该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吧。”

“原来是这事儿,”我挑眉一笑,“如果本宫说这是皇上允许的,你信不信?”

“你……”柳妃气结,“如果不是你花言巧语蛊惑了皇上,皇上又怎么会容忍你如此越矩的行为?”

“放肆!”我适时地把脸一沉,“柳妃,越矩的应该是你吧。别忘了,本宫毕竟是贵妃,还容不得你在本宫头上放肆。”说着,我阴恻恻地一笑:“柳妃,还记得皇上提醒过你什么吗?”

话音刚落,柳妃的脸色就变了,而我脸上的笑意愈浓。

哼,别以为找到了一个董淑妃做靠山就可以有恃无恐。像你这种愚蠢浅薄的女人,就是找到再硬的靠山也是枉然。

“好了,”见气氛紧张,董淑妃忙出来打圆场,“咱们不是说好了出来赏景的嘛,怎么尽说些不愉快的话题?”

被她这样一调动,那些宫人又恢复了之前谈笑的氛围。

见此情景,我冲众人微一颔首,就欲扬长而去。

“贵妃妹妹请留步!”

身后传来董淑妃的声音,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款款走近。

“听说,中书侍郎梁大人和妹妹的关系匪浅。”低声说完这句话,董淑妃优雅地一笑,转身融入亭内的众人中。

我一怔,随即冷冷一笑,转身,脚下毫不迟疑。

看来,很快就会有一场专门为我准备的好戏。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就出现了关于“贵妃言行有失检点”的流言。

看着蕙婉越说越激动,甚至到后来都红了眼圈,我淡然一笑,忙安抚住她激荡的情绪:“谣言止于智者,别去理会这些就行了。”

“可是娘娘,”蕙婉委屈地低头咬着唇,“那些谣言传得实在是太过分了,甚至,甚至有传您不甘寂寞,与……”

我心里一凛,随即轻笑出声:“好了,这后宫历来就是谣言与是非的聚集之地。相信你入宫这么多年,其中的情况也都了解得很清楚了。”说到这儿,我放软了语气,“蕙婉,本宫知道你的忠心。放心吧,本宫一向恩怨分明。你的还有其他人的言行,本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是。”蕙婉低低道。

换了个姿势靠在榻上,我挥了挥手:“那你下去吧,本宫也倦了。”

“是。”

我疲惫地阖上眼。董淑妃,董淑妃,可当真是一个不容人小觑的女人。没想到你居然用谣言来破坏我的声名,看来皇后之位你是志在必得了。

谣言本就是无从查起无需证据的东西,但偏偏谣言又是宫人们最喜闻乐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东西,所以她才会颇有兴致地对我说了那句话。因为她知道,面对那些止也止不住的谣言,我也是无可奈何。

只是,要想造谣我与人私通,说是宫里侍卫不是更能让人信服吗?为何她就偏偏挑上那个朝中的年轻权贵梁绯之呢?

我习惯性地蹙了蹙眉,忽然一个词重又闪入脑海。

权贵!是了,我怎么都忘了。董淑妃可是定国将军董廷裔的女儿,而董家历来就与梁家不合。如果说我在玉清殿的一夜令一心想要做皇后的董淑妃感到了潜在的威胁,那么梁家就是她皇后之路上□裸的威胁。

想通了这一点,我忍不住长叹口气。从朝堂上的势力倾轧,到后宫里的明争暗斗,放眼望去,到处都隐藏着不可告人又心狠手辣的算计,真令人防不胜防。

明明无意参与其中,却又偏偏身不由己。我,真的能有解脱的一天吗?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不久之后,谣言就在一种强硬的手段下消弭了。也正是那一次,才使我真正意识到:自己欠下的这笔债,可能永远也还不上。

打发了落英宫来的小宫女,我阖眸靠于榻上,陷入了沉思。

董淑妃邀我午后一同前往御花园赏菊,我是否应该去呢?如果不去,就会有向人示弱之嫌,但她倏然过分的友好,不得不令人产生怀疑。

算了……

“蕙婉!”

“奴婢在。”

“替本宫更衣。”

“是。”

算算时间,距离谣言的兴起也有一段日子了,玉清殿里的那位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董淑妃应该也急了。只是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她能弄出什么诡计?而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虽然我无意参与她们的争斗,却也不代表我懦弱好欺。原打算等谣言平息后再反击的,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当时的我,对于扳倒董淑妃可谓是相当自信。事后想来,方觉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太过自信了。如果当时没有那个人刻意的回护,后果将是——

不堪设想!

不想带太多的人,我只带着蕙婉,顺着蜿蜒的回廊,慢慢踱到了御花园。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花开正好的秋菊,空气中隐隐流动的桂香,无一不向人们诉说着秋日的来临。只是,我已全没了赏景的心情。因为,有人失约了。

等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还未见到董淑妃的身影。不仅如此,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在今日却倏然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园子里开得无比灿烂的秋花,仿佛在昭示着某种诡秘。

拂落肩头飘落的枯叶,我冷冷地说:“回宫!”

真是太不寻常了!四周越来越诡秘的氛围,令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股非常不祥的感觉笼上了心头,本能在迫使着我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