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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前她是否经历过内心的挣扎?

眼瞅着启衡回宫的时间将至,我便唤德公公将他的外裳取来,却没见德公公人影,只好起身去拿。

走到后门,便听季青堂的刻意压得低低的声音传来:“太后是这么说的吗?”

“是,奴才也觉科纳闷呢!”是德公公的声音。

“你也这么认为?”季青堂大有同感,“二皇子到乐坊来,太后向来不过问的呀!”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往常也不见太后过问,只是不知为何,太后听说二皇子天天往无忧乐坊是为了找李姑娘便大大的不高兴起来!”

“你说到底是为了二皇子到乐坊来还是见李姑娘?”我暗暗心惊,却转瞬便已了然,想我李氏一门当年便是因着太后一句话而惨遭灭门,此时知道还留着一个我在人世必然是提防几分的。况且淳王开口,她不得不答应皇上给李家一个名分,但是仍不愿对当年的过错提及半分,可见心中还是有介蒂的。

“这个奴才也不好说,不过好像是因为见李姑娘才不高兴的!公子也该清楚太后对李家还是有心结的!”

“我知道了,往后过来避着点太后那边的人,你服伺的主子是二皇子不是太后,若是惹了二皇子不高兴,太后也不会帮你说话。这一点你须记住!”季青堂的声音透着威严。

“奴才知道了!”

我忙退后了几步,装作才走到门前的模样喊道:“德公公,二皇子该回宫了吧?”

大哥来的时候,我正在缝件衣裳,算算绿竹肚子里的孩子大约在初夏出世,就缝了几件单衣。初生的婴儿皮肤细嫩,衬里的衣服就选了最软的棉料,而且也不需什么花样,自是十分简单。

“你倒是十分勤快,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有了小孩儿呢!”他突然自身后出声,带着些揶谕,身上仍是带着淡淡的香。

虽然方才听到窗子响动就已经知道他来了,不过一时调皮,便十分夸张的拍着胸口嚷道:“吓我一大跳呢!”

“是吗?我可没见你跳!”他低低地笑,手便要伸过来挠痒痒。

我大笑着躲开,在离开他手能及的地方伸着手使劲嗅了一下:“大哥身上是什么香?”

他顿住欲探过来的身形,诧异道:“你闻到了什么香味?”

“嗯,是麝香吧?”

“是吗?”他不直接回答。

我没说话,只是收起了笑容坐下来继续缝着小衣裳,方才的位置已经被他占了,我便坐在了对面的位上。

“听铁心说你这几日天天往无忧乐坊跑?”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便要喝。

我忙伸手夺了过来:“凉了,我让柳青沏壶热的来!”

“不用,赶了许多路,有些热了,凉的正好!”他一仰脖子便将整杯茶喝下,看来是真的渴了。

“你过来也不过几步路,至于吗?”我白了他一眼。

他僵着看了看我,没作声。

“哦,你晚上跑别的地方去了对吗?嫂子不过问吗?”我见他如此神情,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那么多的生意要打理,我到现在还没回去!”看起来有些委屈。

“听说你把绣庄交给她管了,应该会轻松一点不是吗?”我低笑,眸色了然,心中已是暗自欢喜,毕竟在他心中,我还是在第一位的。

“绣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以前也多是由她来处理一些具体事务,现下不过是过到了她的名下,以平其愤!”他的眼中有笑意,让我知道这字表上的意思和内里的深意全然不同,也不多问只是拿了缝衣服的针来赶他。

“方才问你话为何不回答?”他突然伸后过来便将我搂住。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无忧乐坊啊!”额头上传来一阵麻,我知道他又故技重施,用下巴咯我的额头了,每次只要他不高兴的时候便是这样。

“你知道我对音律不通,正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我娇笑地靠在他的怀里,“你难道不希望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我要的只是你,没有别的附带条件!”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在我心中引起一阵悸动。

“说说而已,你知道我去不是学弹琴的!”对于他的能力,我向来不怀疑。

“可是不是从你口中得知,这点便让我不高兴!”语气有些霸道,不由得暗暗称奇,我认识的大哥从来不将自己的喜怒说出来,我早已习惯于无人的时候猜测他的心思。

“我以为没什么,就像让闻奇住进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特意的告诉你!”我淡淡地说道。

“过几日没事的时候,我要你帮我画一幅画!”他不再追究,突然便转移了话题。

“画什么?” 经他一提,我才突然想起来,许久都没有画画了,以前的颜料不知干了没有,恐怕还得到街上去买些颜料回来。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不过现在我真的得回去了,安久还在等着我!”他轻轻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便匆匆离去。

德公公来找我的时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往常都是托乐坊的伙计来找我,今日怎么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气喘吁吁地说:“李姑娘的府上还真是不好找呢!”

我笑而不语,这里虽然是候府,不过却不像别的候府那般恢弘气派,与京城里一般的大户人家的院子没什么差别,况且又不在大街上,自是不好找。

“早知道就让乐坊的人带路好了!”虽然已进冬天,想是跑了不少的冤枉路,德公公仍在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德公公大老远的跑来有何贵干?”我轻声问道。

“哎呀!还不是那个小祖宗,吵着嚷着要来找姑娘您啊!奴才说隔几日再来,非不依,到后来便耍起性子,要奴才带姑娘您到宫里头去陪他玩!”德公公一脸的无奈。

“去宫里?这可不是小事,我没品没阶的哪能进宫?”我皱着眉头,二皇子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平常还好,发作起来便如撒泼的孩儿无异。

“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二皇子哪听得进去!眼下正在宫里头闹着呢,早上到现在都没用膳!”

“那太后和皇上不知道吗?”

“这,这事哪敢上报呀!要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了,奴才一条小命不保啊!”德公公哭丧个脸。

“原来如此!”我沉思。

“姑娘若是愿意,由奴才带姑娘进宫不是难事!”他见我不再皱眉,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那只好如此了!”

天子

显然德公公是有备而来,我刚应下,他便已递过来一件衣裳。于是,我便一身宫女打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门。关于进宫的事我谁也没告诉,只是推说去乐坊,以免他们为我担心,他们倒也不以为诈。

所幸德公公带我从侧门进宫时,守卫并未在意,让我拧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德公公笑道:“宫里头宫女多得数不清,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就是——”他说到这便顿住了。

“就是什么?”我难免好奇。

“就是姑娘太漂亮了,这宫里头怕找不出一个来!”他极认真的说着。

我“扑哧”一笑:“宫里头多的不就是美女吗?”

“不一样的!”他若有所思,“才进宫时倒还有些看头,可在这宫里头待得久了,却都变了味!姑娘,你快些将头低下来!”我只得依了他,不过低着头走路确实很累,而且也看不清自己究竟从哪里走到哪里,我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

二皇子见到我之后,情绪果然稳定一些。在我的连哄带骗之下吃了不少糕点,之后又像现宝似的将他寝宫里头的好多乐器都拿出来在我面前摆弄,比乐坊里头甚至还多。

我奇道:“阿衡,这些乐器姐姐见都没见过,你都会吗?”

“当然!”他得意地歪着头,证据中无不自豪:“姐姐我厉害吧!”

“嗯!”我夸张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德公公帮腔:“二皇子说得不错,奴才也觉得奇怪,连从未见过的乐器一拿到手上便能奏出美妙的音乐呢!”

“所谓一通百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我也有同感。

二皇子似是知道我们在称赞他,带着稚气的脸上放出金子般的光芒。

“月琴呢?找不到!”二皇子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地嚷着。

“这个,奴才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了,是不是拿出去的时候丢失了?”德公公皱着眉头想不出来。

“我没有!”二皇子的脾气突然便上来了,脸胀得通红。

我忙示意德公公退下,进而柔声安抚他:“阿衡不会乱丢东西的对不对?”

“嗯!”他突然想起什么:“在母后那!”

我一惊,二皇子口中的母后不就是早已仙逝的先皇后吗?正想着,手已被他拉住了,不由分说便往外去。

我急忙止住他:“这是去哪里呀?”

“找母后!”他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只得惊恐万状地由他拖着走,一路上虽碰到许多人,但大家都似习以为常,倒也没大在意,虽说如此,可我还是尽力将头压得很低。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间房子,他终于在一间房子门口停住,我注意到这里居然无人看守,心想难道是先皇后的灵位摆放之处?还未来及细看,二皇子便口中大声嚷着“母后——”,就推门而入。

我下意识地朝后一躲。

“咦,母后不在?”他里外找了两圈,神情十分沮丧。

闻言我赶紧进去将门掩上,问道:“你不是说放在这儿的吗?赶紧找一找!找到了我们便回去吧!要是你母后知道你乱跑会生气的!”

他很听话地便在房内找了起来。这房子很大,有前厅、会客厅和卧房,前厅和会客厅中间并无隔断,在会客厅通向卧房的过道里有一面大的屏风,屏风后边一个圆形的门,挂着厚重的幔子。屋子虽然打扫得十分干净,但是仍能看出来所有的摆设都已经有些陈旧。我猛然醒悟过来,这必定是先皇后生前的住所,只是二皇子仍以为她尚在人世。据闻当年皇上极爱先皇后,先皇后在世时后宫从未选秀纳妃。

“找到了!”卧房里传出二皇子欢喜的叫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正往这边过来了,惊得我忙奔进卧房,拉着二皇子在床边躲下,这张床以红木制成,雕有麒麟、吉祥蝠、龙凤相间的图案,以及花和多种果实,在床的外侧分别雕有穿有朝服的官员及童子以及盆菊,无不显示当年主人的富贵荣华。

二皇子不明所以,以为我带他玩,笑呵呵地说:“藏猫猫!”说罢自个用手捂住了嘴。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复又将门关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所幸那人走到会客厅便不再往前,在厅中坐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声响,我不由得心存疑惑,在这无人居住地房间内,会是谁进到这里来,而且进来之后便没有动作?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推开,似是又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又是关门声。

坐在厅中的人开口:“你来了!”我的背登时僵住,那个声音的主人虽然不熟悉,可是那淡定得有些超脱的语气我却不会忘,这人便是在淳王府有过一面之交的陆老爷。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亦即是当今的皇上。想到这里,我急忙伸后将二皇子按住,并将手指摆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是的!”后来的人站在外面回道。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我惊得差点连床边的幔子都拽了下来,脑子里好半天还是轰隆隆的。

“这些天都没见到你,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皇上的声音极为慈祥。

“还没有能直接证据,不可轻举妄动!”大哥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那祝双双仍是疯疯颠颠的,所说之话不会被人采信!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出击!”祝双双不是我爹从青楼里赎回来的侍妾吗?难道仍活在人间?到底当年有几人自那场劫难中存活了下来?

“你惧怕什么?朝中文有徐相,武有莫将,况且你的卧龙堡早已能够号令武林——”什么?那日在瑞园我分明听莫湘晴说丁飞举是卧龙堡的少堡主啊!

“莫家不能倚重,而且,卧龙堡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出手!”

“说说你的理由!”

“莫家的来历尚未查清,断不可将法码压在他们身上!”

“莫家有什么来历?”

“莫家很奇怪!”

“此话怎讲?”

“第一,莫家何以有今天的荣耀?”

“莫家老二莫怀山镇守西南边陲,战绩赫赫,从未吃过败仗!”

“俗语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吃了败仗不奇怪,反之就显得有些蹊跷了!且莫怀山原镇守东南沿海时并无出色表现!他在西南虽屡战屡胜,但对于我朝而言并未取得实质性的利益!”

“你是说——”

“此其一。”他平静的打断皇上,复道:“其二,莫湘云是莫家大小姐,却练有媚术,这一点不得不防!”

皇上闻言许久都没有出声,似是在思考什么。

“另外,淳王也是个问题。”

“他生性淡泊——”皇上似是有不同意见。

“然也,淳王在朝野的声望一直居高不下,也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太后是淳王的生母,这些人自会权衡利弊!”我的心中一惊,难道他要对付的人是太后?

“淳王对他的这位母后倒也并非真心实意!当年为凌乐萱一事,早已生下闲隙。”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生身母亲,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