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都舍不得回来!”我微微一笑,眉眼之中尽是欢意。
“做了什么梦?”他轻咳了一声,复又问道:“可是梦到你娘了?”
我捂嘴一笑,不想又牵动了伤口,只得隐忍着笑意皱眉道:“可不是吗?我居然梦到她小的时候!”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王爷脸色已轰然大变,颤声问道:“她小的时候什么模样?”
“很可爱,只是服饰有些奇怪!”我回忆着第一个梦境。
他又轻咳了一声,却未说话,思绪仿佛已经到了远处,脸上浮现淡淡笑意,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王爷?”我出声轻唤。
他蓦的回过神来,方发觉自己的一时失神,有些歉然:“我想到初见你娘的情景了!那个突然从我头顶上摔下来的小人,那时她只有八九岁的模样,身上的衣裳确实是奇怪了些,而且还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来。”说着又轻轻笑了起来,我在一旁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他见我一脸的茫然,才解释道:“现在想起来恍如昨日,你娘小的时候可是个古灵精怪的主儿啊!”一番话说得我和大哥不由得面面相觑。娘在孟府的时日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交往的。想来是历经数变,环境逼人,那梦境中的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只是这些我不知道该不该与王爷说,说了又会怎样?
“为何她从来不曾入我梦境?”他念着念着,竟有些痴了。
我心下不忍,便决定将真相说了出来:“我娘她其实不是这里的人!”一番话说得王爷和大哥同时盯住了我。
“为何连你也这么说?”王爷似有些微怒,茶碗重重的搁在了一旁。
“还有谁在王爷面前也这么说过?”我奇道。
他看了看我,终究还是将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只是缓缓的问着我详细的情形。
于是我便将二次梦境所见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却没注意到大哥僵立在一旁,唇紧紧的抿住不发一语。
他听完了我的叙述如坠雾里,良久才恨恨的起身:“原来如此!当年母后以静宁私奔之事迁怒于萱儿,我就觉着奇怪,想不到竟还有这一层!”
“长公主?”我急急的问道,“可是长公主不是好好的在宫里头住着吗?”
他错愕的望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一时大窘,却还是未将入宫之事说出来。他也不以为意,仍是慢慢的解释了起来:“静宁当初与人私奔,几年过去,耐不住宫外清苦,偷偷的回来求母后原谅,母后一贯疼她,便让她留在了宫里头!”
“怎么会?”我喃喃自语,那长公主怎么会是为着自己的荣华宝贵而抛夫弃子之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我抬头却看到大哥深邃双眸,满含深意,不禁收回了满腹的疑问。
再度回到孟府的日子如流水般划过指缝,眼见着绿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的心一天天沉重起来。她留下这个孩子到底是对抑或是错?那日王爷走后大哥在我耳边说的话犹历历在耳,深深震撼我的内心。
“王爷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的事!”他轻轻扶我躺回床上,将棉被掖了又掖,“长公主为人自私大家皆有目共之,当年太后携众人去行宫避暑,她让你娘冒充她待在行宫,自己与人私奔,却未曾替你娘考虑过分毫。抛夫弃子倒也非她本意,但却起缘于她的一时贪念。她耐不住宫外清苦,本想着太后会宽恕她当年的过错,进而赐她夫君一官半职,却不想太后反以她全家性命相要挟,迫她回宫!”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太后是什么的人物,竟然狠心至斯!突然想到大哥所要对付的就是她,便不住的胆颤心惊起来!
大哥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隧从后面将我圈住:“你不要担心,她的好日子不远了!”
“为何这么说?”我不明所以。
“我一直顾忌她,除了她在朝中的势力以及莫家的兵权,最重要的是那天山圣女,圣女一直为她所用,对她忠心不二,十分的棘手。只是没有到你阴差阳错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的脸贴在我背上,我无法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不过听语气一定是欣喜的。
是啊,天山圣女因为对我娘心怀愧疚,是以二度耗废自己的功力将我牵引回来,已是元气大伤,自是没办法帮太后掀什么风浪了!
“只是,那天山圣女为何如此甘心臣伏于太后脚下为她所用?”那个空灵的声音清冷似不染尘埃,想必那人也是如天人下凡,怎么会成为他人的权杖?
“是人,都会有欲望!”背后发出一声悠悠长叹,我心中莫名一紧。这个充满欲望的男人将自己的心事毫不保留。
我伸手将他的大手轻轻摩擦,一阵阵的暖意透了过来,我微一叹息,怅然道:“你不一样,那些,原本就该属于你的不是吗?”最后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唇间,这个吻绵长却是十分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叹息便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后来大哥说了许多我都不记得了,只是临走的时候,他细细的交待:“这几日我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时常来看你,你自己小心些,待在这屋里不要随意走动!”
他的眼中露出坚定而热烈的眼神,我知道大事将近了。
绿竹怕我闷,替我买了些颜料回来,又让铁心给我做了个画架子,我便在床上画画,临到傍晚,终于画成了。莫湘云也正巧来了,身后跟着碧玉。
我浅浅的一笑了事,她也没做声,只是坐在了床边,看着我的画。良久才出声问道:“这女子是谁?”
“我大娘!”我搁了画笔,让绿竹收了起来。
“仲珩的生母?”她有些吃惊,拦在绿竹前面将画拿了过去仔细的端详,半晌才说:“果然很像啊!”
我闻言暗暗惊心,不由自主的瞄了过去,一直不曾在意,经她这么一提才发现,果然有几分相像。小的时候大家也便是这么说的,大哥长得一点都不像爹,倒是像他娘多一些。这或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怎么会想到画婆婆?”她将画递给了绿竹,看似不经意的一问。
“大哥让我帮忙画的!”我如实回答。
“他自己不就擅丹青么?”她似是对我的话有所怀疑。
“我娘的画不也是大哥画的吗?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搪塞过去。
她登时就变了脸,低低的道:“你道我不知道你的本意吗?你知道仲珩思母心切,是以画了画像来讨好他对不对?你究意想怎么样?须知你的身份再怎么变,你终归是他的妹妹!若让世人知晓,那便是乱伦!你若待他是真心,便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他是生意人,若声名受累,怎么在商场上做生意?”
面对她的控诉,我倒不以为意,乱伦又如何,即便我现在已不是他的亲妹妹,便是以前不知道这一层关系时,我心里也是爱着他的,只是这话我未当她面说出来,只浅浅的挡了回去:“大嫂此话是何意?教人听不明白呢!我与大哥怎么了?你不也说了我是他妹子,他疼我爱我不是应当的吗?难道说他把我一人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才不会声名受累?”
“你!”她腾的站起,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两个丫头在外间站着呢,是以又坐了下去,只是换了地方,坐在了床边的圆凳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恢复成了千金大小姐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没想到小姑子这般的伶牙俐齿!那又如何?仲珩娶的人是我,我才是他的妻子!”
“我知道!”我淡淡的接了口,“你是大哥的妻子,我的大嫂!这事我知道啊,而且记得很清楚呢,大嫂不必特地跑来点醒我吧?”
“仲珩他不敢的!”她的声音仍然压得低低的,但是却充满了威胁的意思,“莫家的人他得罪不起!”
我内心一叹,原来大哥在她心目中不过如此而已。她既在我身上施下幻术,必是知道我与大哥之事,尤其这几日大哥均宿在宸曦居,更让她倍觉不安,今天来只不过是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罢?
她见我不说话,便以为自己方才那番话起作用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话语也柔了许多:“莫家会帮助他得到他所想要的!”
我一震,颤声问道:“他所想要的?是什么?”
她突然便握住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富贵荣华!”
我整个人便如虚脱了一般靠在床边,惨淡的笑着:“没错,富贵荣华!你能给他这么多!”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丝得意:“没错,别人不能给的,我能给他!我二叔下月便会回京述职,届时将会向皇上进言,替他要个官职!”
没错,以莫将军的实力,他说的话甚至比宫里的颐贵妃还重几分,她的话自然没有错。
“我大哥是这么想的?”
共事
“虽说仲珩这几年在京城摸爬滚打也小有成就,可是比起莫家还是差了一截。若是得了官职,还怕这生意做不大吗?”语毕已是极得意的掩口不住的笑着,“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拒绝了二皇子的亲事,当然会有把握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所期望的!”
我抿唇无语,你所期望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国家?
门外响起敲门声,细声询着夫人在不在屋内,莫湘云眼波流动,便见碧玉迎了出去,片刻即回,步到我二人身边向莫湘云说道:“老爷差人来说二爷回府了,让公子夫人过府一趟!”
莫湘云闻言喜了起来,待碧玉先走出去,她突然回转身来对我说:“原来日子提前了,可见二叔此次是势在必得了!”
我眸光一转,不假思索道:“年关将至,莫将军也该回来述职了吧!”
她妩媚的一笑,摇头道:“因为是我求来的!”顿了一顿,似是在看我的反应,我便如其所愿的作出吃惊的样子,她随即满意的说道:“
我收起讶异的神色,微一折腰:“如此恭喜大哥大嫂了!”
她猛然收住笑,换上一副冷然的眼神:“你还是收敛一点好,若是这件事传到我爹爹和二叔耳里,吃亏的是仲珩!”
说这话的声音不自禁的又拔高了几分,绿竹忙闻声过来,低着头说道:“小姐身子未大好,大夫嘱咐要好生休养的,可别站久了!”
莫湘云闻言愣了片刻,双目在绿竹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好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冷冷一笑:“真是个忠心的丫头啊,既然这么护你的主子,不如连孩子也替她生好了!”
绿竹猛的就抬起了头,神色惊慌的盯着莫湘云看,似是被什么吓住了,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你不要乱说话!”我忙过去将她的手握住,紧紧的攥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莫湘云见我们这般模样也没了话,自顾自的走了。
扶着绿竹在桌旁坐下,我叹着气笑她:“都是快做娘的人了,胆子怎么还这么小呀!你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娘,我自然是他的姨!”
她仍有些惊魄未定的看了看刚关上的房门,才回转头对我说:“小姐,方才她是胡言乱语,你莫往心里去!”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奇怪了:“她方才并未说什么呀!不过我也是刚有的念头,你这孩子一定要喊我姨!”
“这怎么可以呢?”她有些局促不安,过了半晌才抬头迎上我的目光:“奴婢想好了,若是小姐不嫌弃的话,日后这个孩子就当是小姐生养的好了!”
我登时就变了脸色:“胡说!你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怎么说送人就送人?还有,我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但这失子之痛教我一人承受便是了,何苦还要你来垫着!此话休要再提!”
她嗫嗫的应了下来,末了,又添上一句:“那几日大公子也难受的紧,又挂怀着你,连个安稳觉都不曾有!”
我点点头,我又何尝没有看在眼里。那日,秀荷伺候他更衣的时候,眼泪都掉了下来,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将画交给了他,顺口问了莫将军的事。
当时的他怔了片刻,语气有些不悦:“你是如何得知的?”随即反应了过来,只见他急急的走到门口向外面的铁心交待了几句才回来。
“你为何求她?”我有些不解。
“你怎么会想不明白?此举不过是想让太后对莫家心存芥蒂而已!”
我沉思了片刻,略略有些所以然,仍浅笑道:“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我可不会,你叫我猜,我的头就疼了!”
“是吗?”手便抚上了我的额头,轻轻的拿捏,“那就不要想,我说与你听便是!我早就听说之前淳王也有此意,只是太后因你的缘故,一直对我存了提防之心,故而拦了下来。而今日朝堂上莫怀山开了口,太后对他有许多顾忌,当面应承了下来可是背地里难保不会有动作。”
“那你岂不是有危险?”我的心一惊,这不是等于将自己推上了刀尖上了吗?若太后真的恼了起来,又会做出何等狠毒的事情?
“太后怎会将我这一介布衣放在眼里,让她耿耿于怀的是莫怀山以及西南的莫家军!”
“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动作?王爷摆明了要阻止她干政,我不信她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我有些不屑。
“只怕,”他蹙起了剑眉,眉心中仍有忧色。“莫怀山岂会不知这其中的干系?他既然愿意向太后开口,想必已是做了稳妥的打算了!太后不有所行动都不行!”
“难道说,他有意与朝廷撕破嘴脸?而替你讨官不过是托辞?”我越听越心惊,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