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赢的究竟是谁的算计?
只是没想到我这副表情被大哥看入眼里,换来他无奈的摇头:“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原本是不想让你担心的,没想到你反而更甚了几分!是知如此刚才真不该告诉你!他不会做无防备之事,大哥也同样不会!”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才稍微释然,转而又自嘲起来,他既然能算到这一出,又岂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向莫家提出那样的请求?
“莫家自来便是昭国之人,为何要去替司国卖命?若说因为莫湘云之母是司国公主便叛国实在是牵强了些!”
“司国公主不是因,狼子野心才是主!”他俊脸微转,顷刻间便换上一副严峻的表情,眼神中又见到那凛冽的杀气。
原来如此!
一直待在书房里,这几日倒也清静,想是那日大哥吩咐铁心不给人来打扰,有几次都听到前面有争执声,大概都被回了去。只是经常见不到大哥,我倒有些担心,安久是不可太过相信的,便寻思着让铁心跟在他身边也好有个照应。铁心拗不过我只得去了。
只是铁心一走,这宸曦居便又热闹起来,所幸我的伤也好多了,已能在柳青的搀扶下在中间的小院子里透透空气。倒是绿竹,那日里被莫湘云一说,便突然异常小心起来,哪也不去,我只得让柳青把书房边上的杂室收拾干净让她暂住在里面。而秀荷和闻奇,我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又怎么会再拿他二人当下人使唤?尤其是那日见到秀荷垂泪的模样,我隐约猜到了她对大哥的暗生情愫,心中也难免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再难像以前那般待她,故以闻奇即将参加考试需要清静为由,也吩咐柳青让他们搬进了离宸曦居最远的客房,并且秀荷也一同过去照顾。我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出自于私心,不过若三人同处一室,尴尬的不光是我,秀荷也未尝不是!眼下又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给她说亲,况且大哥也说了此事不急,不知道大哥是否知道秀荷的心思?
脑子里乱成一通,连有人走近身边都未曾发觉,待发现身前黑了一大片时才惊觉起来,扭头一看,却原来是丁飞举。
不过此刻他看起来有些怪怪的,眼神飘渺,面色有些苍白,步子也有些不稳。
他缓缓踱至我跟前,突然一个踉跄,我眼急手快扶住了他,双手在缩回来的时候却被他突然抓住。
“你!”
“不要说话!”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原来他喝了酒!
“你……”他凝眉望我,复又说道:“为何,在大哥面前的你和在我面前的你一点都不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大哥面前的你亲切,可爱,而我面前的你……”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思及我几次在他面前的失态,那些是什么意思可想而知了。
“哪一个都是真正的我,只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态度而已,你在犯什么糊涂!”我故做不以为意。
“你知道我每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吗?”他在我身旁坐了下来,手肘撑在石桌上支着额头侧过来看我。
“面上的吗?应该是我初到京城那天的宴席上,不过若是说暗里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微微有些戏谑。
他支着额头的手一颤,头差点就撞在了石桌上,半晌才坐正了问我:“可是,明里第一次见你也不是在那天,是在你四岁的时候!”
“四岁?”我惊讶得半天没有将嘴合扰上,那是多久前的事?可是我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也从未听大哥提起过。
“是啊!四岁!”他肯定的点头,“我爹正式收大哥为徒的时候,我也在场,大哥把你抱了出来陪我玩!”
我撇了撇嘴,大哥拜师的事我隐约有些知道,可是那个时候见了些什么人我却是丝毫没有印像了,难道当时他也在场?
他注视着我百转千回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我早该知道,你都已经忘记了,可是我却还记得!”
“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八岁了吧?当然会记得了!”
“那个时候的你像现在一样,总是跟在大哥后面转,一眼都不瞧我!”他说起这些时,仍有些负气。
我笑笑,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能生这么长时间的气呢?当下不作多想便伸手推了他一把,嗔道:“还在生气呀?”
他被我一推,又愣了半晌才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子推我,后来的事你都不记得了?”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急切。
我却仍是一脸的茫然:“不记得了!发生什么事了?”说完这话我就后悔起来,因为在他的眼中分明看到了伤痛。
不发一语的他将我一把推开,又步履不稳的便走了,走至门口的时候又碰到了刚巧进来的柳青,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走掉了。
柳青有些疑惑的望望他,又回望我才问道:“丁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仍是茫然的摇头,或许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四岁的我不记得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何他要生这么大的气?
“外头凉了,让奴婢扶小姐进房吧!”
我伸手拦住她笑道:“我再坐一会儿,你也坐下。快过年了,待忙过这一阵,让你和铁心成亲愿意吗?”
她脸一红,不过还是抿嘴乐了:“全凭小姐作主!”
“回头我就让大哥和他说去!”我眼角一抬,乐道:“说曹操曹操到!”那门外站的不正是铁心吗?那是否意味着大哥回来了?
铁心支支吾吾的,不说当下我也明白了几分。这晚大哥果然是宿在水云居,绿竹担心我难过,便在房里陪着我。原来眼不见为净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往日真的不像现在这般难熬。虽如此,可我还要来劝慰身边的绿竹,毕竟她是怀了身孕的人,没理由让她陪我一道难过。
“只是,奴婢为小姐抱屈,您现在好歹也是候府的千金,大公子是娶是纳也得有个话呀!这没名没份的何日才是个头啊!”她眼圈微红。
“我呀!”我轻轻的抚着心口,“才不愿意与别人共事一夫呢!”
她闻言错愕的盯着我:“可是——”
我不耐的打断她:“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小姐可知道外间传得有多难听吗?”她急急的争辩,泪珠也滑落脸庞。
“传言?”我一怔,随即释然,“旁人爱传就让他们去传,我们过自己的日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可是小姐不会难过吗?”
“难过?”我苦笑,难过当然会有,只是也没有像她想像的那么多。望着她比我还要难过的神情,我略略有些歉疚,或许知道得太多并非是件好事,“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歇下吧,你不顾自己还得顾着我的小侄儿!”
只是睡下没多久,身边一阵响动声又将我惊醒,我微微睁开眼,却见大哥已经钻进了被窝,不由诧异地问道:“怎么又来了?”
他看了看我,面上有些不自然,却也没回答,单说了句:“睡吧!”
我却不依不饶:“和莫湘云吵架了?”仍不见他回答,也只好作罢,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我又想起白日里的事情:“大哥当年行拜师礼的时候,丁飞举也在?”
他睁开了眼,饶有兴趣的望我:“为何问起这个?”
我大窘,他的眼神似是了然于胸,便搪塞道:“今日里听丁飞举无意中提到的!”
“无意?”他有些玩味,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说辞:“耿耿于怀那么多年的他,怎么会在无意中提起呢?”
“原来当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声音大了起来:“你快些告诉我吧!”
他的唇突然便覆了上来,狠狠的吻我,吻的我喘不过气来了,然后他又咬我的颈部,一处又一处,我忙将他推开,不解的问:“这是怎么了!”
“惩罚你!”他紧紧的搂着我,粗声说道:“谁叫你当初乱答应别人!”
我更好奇了:“我答应他什么了吗?”
“二弟说长大要娶你做他的新娘子,你就答应了!”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事,当下便脱口而出:“他说新娘子是糖人嘛,我才答应的!”
“原来这个你还记得!”他大喜过望。
我撅起了嘴:“怎么会不记得!当时你还打我了呢,害得我好长时间都不敢让你买糖人给我吃,怕你还会打我!”
他自顾自笑了起来,贴着我的耳根问道:“大哥看看打的地方现在还疼不疼了!”话说着手便开始不老实了,我笑出了声,随即一把推开他:“不行!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这些日子闷坏了吧?”他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明天我会留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只是坐在书房里我却看不下书,倒是他们三人此刻谈论的话题更引起我的关注。
只听丁飞举说:“有颐贵妃在宫中调解,恐会生变!”
徐义廷不以为然道:“颐贵妃怎么会将如今的太后放在眼里?”
大哥含笑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弟还是去打点一下为妥!相爷那边怎么说?”
“家父已安排妥当!”语气极为严肃。
“你呢?”大哥转向丁飞举。
“已飞鸽传书回去,我会到律水与他们会合!”一样的严肃。
“那我们以十日为限,在律城布署好我们的人,密切注意莫家军的一举一动!由相爷说服莫怀山,将停止太后干政事宜一并上奏朝廷。另外,我已将随王军安排在莫家山庄周围。”
“对付莫家似乎不必太过着急吧,毕竟你是莫家的姑爷!”徐义廷开口提醒。
大哥语气平静:“太后倒势,当然得让她平衡一点!若不找个台阶给她下,谁能料想她会使多大的拌?别忘了,就算天山圣女失了功力,天山派的旁人会不会出手呢?”
“不会的!”徐义廷断然说话,“她不会这么做!”
“你还是这么相信她?”丁飞举闷闷的问道,一句话竟教徐义廷差点怒目相向。
“好了!天山派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人!”大哥有些不悦。
他二人皆诧异的转头:“还有谁?”
不如归去
“天山派每代皆会有一主一辅两位圣女,为何上代记载的只有圣姑一位?”大哥不答反问。
丁飞举先反应了过来:“莫非还有我们所不知情的?”
大哥点头答:“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徐义廷一扭脸看向了别处,口中说道:“只是现在京中我们只有随王军可以调遣,万一有事,卧龙堡远水救不了近火!”
“此事我另有打算!”
“冷安,你这是为何?快些起来说话!”我大惊,不明白这个一贯没什么表情的中年人此时何以跪倒在我面前。
他依言站了起来,面有难色:“姑娘,方才是在下一时情急了。还望姑娘移步王府去劝劝我家王爷吧!”
“出了什么事?”
“王爷旧疾复发,本来用些药就好的,他却偏偏不愿服药,再下去可就耽误了!”他急得直搓手。
大哥上前一步:“冷兄莫急,在下这就陪舍妹过去一趟!”
冷安一脸的感激涕零,在千恩万谢中告辞了。
“王爷怎么犯糊涂了?生病就得吃药呀!”一路上,我不停的抱怨。
大哥止住我的手,心疼的说:“不要再拧自个儿的衣裳了,手不会疼吗?”
还未近到跟前的时候,就传来一阵阵揪心的咳嗽声,夹杂着下人的惊叫声。散发浓浓药味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几日不见,却瘦了很多。
“是萱儿吗?”他眯着眼费力地看着我,良久才开口问道,嗓音暗哑得都听不出来是他。见我垂泪不语,又了然道:“是你啊,我还以为见到你娘了!”
“王爷既然还挂心着我娘,就该知道疼惜自已的身子!”我想抑制住,眼泪却不争气的拼命往下落。
他无奈的苦笑,后又摇头道:“十几年来陪伴我的全部是你娘的回忆,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因为我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娘。如今我知道她在另一个地方,怎么还能在这里待下去?”
心中一阵刺痛,原来竟是因我的梦境而起!
他说完这些话,又咳嗽了好一阵,旁边的婢女赶紧将帕子递了过去。交回到婢女手中时,帕子上一片刺眼的暗红触目惊心!
我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大哥察觉出我的异样,自身后将我扶住。
“若你娘心中有我,我肯定能找到她!”王爷微微笑着,似乎刚才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我顿时无语,再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劝解他的话。
命房中众人退出去之后,王爷对大哥说道:“听闻皇上准了莫怀山的奏,封你做参军!”
大哥微微颔首。
“眼下莫家荣宠更甚,我昭国岌岌可危!切莫因私人恩怨而乱了朝廷,乱了天下!”王爷话中有话。
“王爷请安心养病!如《复卦》言七日来复,其间无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自古以来岂有久盛不衰的例子?”
王爷诧异的望向他,半晌才笑道:“言之有理!只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大哥突然便跪了下去,口中呼道:“皇叔在上,受侄儿一拜!”
王爷闻言大惊,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你刚才喊本王什么?”
“我大哥他是——”我说着便将身上所带的大哥的龙形玉璧掏了出来。王爷一见喜道:“你是轩儿?!”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不待确认又说道,“怪不得我一见你便觉得眼熟,你像极了你母后!”
大哥站起来上前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