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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侄儿也是不得已才瞒着皇叔的!”

“我知道!世道险恶,却不及宫中之万一!”王爷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莫怡容当年封妃前一直在太后跟前服侍,此事少不了与她有干系!”

我与大哥皆不出声,此时若让他知道与太后有关,必然是个沉重的打击,倒不如不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自床内侧暗橱中取出一个盒子交到了大哥手中:“这是守城军队的兵符,想要对付莫家可少不了!”

大哥的脸微微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侄儿今日来正有此意!”我望着他,这才明白他在书房里说的另有打算原来指的是这个。

王爷会意道:“只是单有兵符也不行,收回这兵符时,我担心有人趁机作乱,便在军中下了令,若他人代我传令,除了要有军符,还得要有我的玉令牌才行!”

“玉令牌?”

“不错!当日我给婳儿的那块便是!”

我闻言忙将那块令牌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当初就是用这令牌进了王府,左看右看也没瞅出稀奇的地方来。只见王爷拿在手上,拇指一按令牌上的令子,“咔嗒”一声响,领牌竟然一分为二,而两面各有一字,分别为“昭”、“淳”二字。

“王爷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我诧异。

他却答非所问:“昭国自开国以来便有规矩,皇位必须传于皇后所生嫡长子。当今皇上是嫡皇长子,宠爱母后的父皇将皇位传于皇兄,为了补偿,又将兵权交给了我。他一念之差,竟导致这后来的种种纷争!轩儿日后切记这个教训!”脸上布满了痛心。

正说着话,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连冷安在后面都拦不住。我一看,原来是淳王妃。

她连正眼也没瞧我们,就径直走到床前,冷冷的看着王爷。

王爷脸上略有愠色:“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她不答,待看到站立在一旁的我时脸色登时就变了:“果然是你!”

“不是她!”

“怎么不是?”她愤愤的说着,突然就朝着我声嘶力竭起来:“你别在缠着我家王爷了!当初王爷有心救你,是我!是我把那假药换成真药的!你有什么怨恨就冲着我来吧!求求你别缠着王爷了,你在他心里占据了这么多年,还要把他的人也带走么?”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大哥皱了皱眉头,将我一带,就带入了他怀里,双后护在我前边。

王爷怒道:“当年你下迷药将本王困在王府,本王就料到是你做的事!这些年一直没为难你,是因为本王觉得有愧于你,你莫要得寸进尺!”语毕,病重的身子经不起激动,又是一阵猛列的咳嗽。

“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

“冷安!”

“属下在!”

“还愣着做什么?没见王妃又犯病了吗!”

冷安随即会意,上前一记手掌,王妃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房内恢复平静,大哥突然出声:“这么说来,当年李府的人全部都喝了毒药?”

王爷的脸上形如枯槁:“无一幸免!”

我怔怔的回头望大哥,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的时候,往往你已认定的事实突然被新发现的事实推翻,该会是什么感觉?茫然?无措?还是别的?事到如今,什么才是确定的?

就如我们现在隐身于竹林,四目对视。那个疯女人,却在夜幕降临之后,华灯初上之际便已变了脸色?脸上的痴茫已尽数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不堪。难道欺骗也会累人的吗?

当脑中盘旋着这些念头的时候,另一个问题浮出水面:这个女人是谁?她费尽心机到底为的是哪出?当她关上窗,印在窗纸上的身影透了出来。

我瞪大双眼,几欲开口喊出声出来,却被身后一只手捂个严实,所有不安与疑虑都消失在那掌温暖之中。

“果然是她!”

再回旧居

从竹林往回走到正街上,可闻到酒馆里散发出诱人的醇香。天气虽冷,酒馆里仍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在喝着小酒。

犹记得中秋夜宴,那淌着美酒浓香的醉虾。才知道原来我并不讨厌酒味,只是不喜欢拿着酒杯喝酒而已。

明显感觉到行在前面的人身形略滞,便问道:“大哥想进去喝一杯吗?”

从竹林出来之后,他一直沉着脸,不发一语,甚至教人看不透此刻他的内心所想,唯有牵着我的手传来的力道不小心诉说着他的心事。

“很晚了!”

“不碍事的,大哥还没有陪我在外面好好玩玩吧!”我展开笑颜,为的是想抹平他眉间的波澜。

只是,在步入酒馆的刹那,我分明听见有人抽气声,而后便对上了酒保错愕的眼神。如此深夜,孤男寡女终究是忌讳。好在,除了酒保之外,其余众人也都有了几分酒意,并不太以为然。

“两位客倌楼上雅座请!”酒保倒是善解人意,我亦有此意。

“这件事情,大哥早就知道了吗?”酒已满上,桌上还摆了四小碟下酒的小菜。

微抿了一口酒,他淡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也不尽如此,我并没有发现这么多!”酒杯重重落下,溅起一片酒香。

“可是,大哥不是比我还先知道这片竹林吗?”我也跟着抿了一口,却全然不似闻着的那么香,一股酒气直冲鼻端,才张开嘴一筷子菜已然入口,是咸香的鹅脯,瞬间便将口中的辛辣尽数除去。

“我原相信无巧不成书,现在看来,也无所谓有巧了。现在细一回想,引我去那的人正是她!”他放下筷子,又轻轻将我嘴边的油渍拭去,如此不经意的动作却深深撩拨着我的意识深处。

我无语,因为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用替我难过!”他眼中一片清明,“这只教我更确定了一件事实!”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见仲杰如峥他们吗?很快就能见到了!”他笃定道,“她的用意不过是想让我们把注意力直接转移到正主儿身上,将他们藏起来自然也是为了护其周全!”

仲杰?如峥?我都好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真是多事之秋!”

“快要结束了!”带着痛快的笑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可你并不想与她为敌!”我一语中的。

他放下酒杯,崩得发白的指关节豁然放松:“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与她为敌!况且,她的敌人也不是我!”

我轻轻的笑了起来,方才留存心底的阴蔼已一扫而空。

他扬起唇,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她自会得到应得的那一份!”

没来由的,我瑟缩了一下,见状他柔声说道:“你的伤口没好全,不该喝酒的!”

腹部传来清晰的痛楚,传入他眼中时,已教那本清明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回到宸曦居,他以最快的速度替我换了药,又细细交待了一番才安心离去。

绿竹挑了烛芯,待亮堂起来才坐倒。

“你在做剪纸?”看她绕上绕下的飞舞着剪刀,一时不停。

“嗯!”她浅浅一笑,“年关将至,下人们忙得紧,我怀着身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向福妈讨了这活儿来做!”

“你觉着福妈这人如何?”我不动声色的探问。

她侧头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奴婢觉着她有些深不可测!”

“怎么说?”

“奴婢总觉得她和我们一般的奴仆不一样,没见过在主人家面前还昂着头的下人!若说是因为公子重视她,可小姐在公子心中的份量她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奴婢发现她在夫人面前也是这般态度!”她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许是心里还记着当初我向她回礼的事情。

“我与你的想法一致,初次见她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居然给她回了礼!”那个时候我并未知晓她替大哥解毒之事,却仍然回了礼。

“而且小姐——”她想说却又生生的顿住,想了半晌才又开口,“奴婢总觉得似曾在哪里见过她!”

猛的一个打惊,提着被子的手竟持不住,莫说她,便是我,当初不也是有过这种熟悉的感觉吗?可是,分明又是不认识的人!再想,便已有些了然。

蜗居在书房内的日子仍旧波澜不惊,而大哥也一如既往的忙,直到几日后紧挨着厨房一侧的柴房失火波及到了福妈的卧房。这场大火虽然很快被扑灭,便福妈那间屋子已被烧尽,连同那个时候在屋子里的人。官府里的人来来去去看了半天,最后认定那屋子里的那块焦碳就是福妈本人。

这在府里是个不小的震动,而大哥在责罚了厨房的烧火师傅之后厚葬福妈,不,应该是说那具焦尸,其隆重程度不亚于葬母,为这事,竟与莫湘云又起了争执,莫湘云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隔日京城里便有流言传出,说是齐虎候府的千金想要托媒婆给说亲。只是放出这风声的人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在京城里的名声已不是很好,又有哪家愿意将我娶了回去做儿媳妇?是以,连媒婆也不愿意来揽这件事!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我笑着捶他:“看!都怪你们夫妻吵架,殃及池鱼!”

“这样不好么?”他笑得坏坏的,“只有我一个人要你!”

“其实她对你也是相当不错的了,何苦要把她逼回家?”我闷闷的。

“以防万一!”一只鸽子扑愣愣的飞落在窗棂。

“老二的信到了!”大哥的声音自书房传出,我以为他进宫还没有回来,原来已经在书房议事了,光看铁心在门口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在商议何事了。

“呵呵,是这个时辰!”徐义廷一贯的不正经模样,倒不像去办正事的人,“刚去了瑞园摆弄了一下,回头再让铁心和我一道去熟悉一下!”

自柴房着火之后,宸曦居外便是三步一防,五步一岗的。我疾步向外走去,直至回廊转角处,突然一阵暗流涌动,已有个黑影欺了过来,还未看清楚是谁,便已教他捂住了嘴。

“别作声!”是他!是安久?他要做什么?我的心一下子凉了起来,早该猜到他真正的主子其实另有其人的,如今莫湘云赌气回了娘家,他该不会是将这口气出到我身上来了吧?转念间,我已被他带至水云居。

这里已不若我在时那般清淡素雅,更显富丽堂皇,我想,这样子才配得起主人的身份吧!只是与这清静的湖竟是极不谐调了。新婚的气息仍在,还有,床上铺的是一床是百子千孙被,而我绣的鸳鸯戏水不见踪迹。

“你——”我纤手轻抬,直指他的脸,“喜欢莫湘云吧?”或许语言动作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

他一时语窒,却也未作否认,只是狠狠瞪我一眼:“她是你大嫂,你怎可直呼其名?”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只是想让你消失!”

我苦笑:“我消失了,就会有改变吗?”

“至少她不会害怕被休妻!”

我不屑一笑:“既是害怕休妻为何要回娘家?若是我,就该霸在这里不走才是!”

“那是当然!”他突然漫出奇怪的笑容,我随即明白了过来,她就是要趁这空档除掉我,才会人不知鬼不觉吧?

心底有些害怕,但还是强忍住了:“依我看此计也不甚高明,明显是丢车保帅的做法!看来在我大嫂心中,你也不过就这点份量!”

话说的极重,却没说明,单单这点就够了,我如愿以偿的看到安久的脸色难看起来。

“把话说明白!”

“你不觉得奇怪?被你制住的时候,我居然没半分惊讶。”我四两拨千斤。

“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莫家派来的人!”他的脸色开始有些泛白,但随即恢复正常:“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是怕死之人?”

眼一花,帘子被人掀开。

“你不是,我也不是!”

获救

蹦到嗓子眼的声音还是给压了回去,只因为我不知道此时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安久也是大吃一惊,若是这府上的人倒也罢了,可没曾想从正门进来了一外间的人,那些个外面的护院都是摆设?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扬起手中之物:“我是来送这个的!”如往常一般无二,还是那本账簿。我哭笑不得,居然是为了送红利来的!

“给你!”他不由分说便将手中账簿飞了过来,安久不得不拿我当挡箭牌推了过去,眼瞅着账簿就要飞上我的额头,却在面前突然失去了力量掉落下来,正自错愕的我还未来得及弄明白眼前的情形,身子已被季青堂拉了过去,他的手非常的软,和女人一样。

安久也被这一幕震慑住,只是一愣神的工夫,他便自窗中跃了出去逃之夭夭。

“亏得你正好送银票来!”我捂着心口,那犹自跳得厉害。

他侧过身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望我,无奈的笑道:“你竟然真的相信!”

我一时语窒,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倒也反应过来了,何以会送到这水云居来?

“是王爷命我来的!”他也不吊我胃口直说了,“他担心孟公子顾不到你,所以让我暗中保护你。”

我的心登时又漏了一拍:“王爷他还好吗?”

他的神色黯淡了下去:“只怕拖不过年!”

“我得回去了,不然怕大哥会找过来!”我见他神情中略有郁色,便展颜一笑,“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大哥?”他们该英雄惜英雄的。

没想到他摇摇头,面有难色:“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