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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久的事我也没敢瞒着,照实说给了大哥听,只是白白折损了书房里那尊名贵的元青花瓷瓶。自然季青堂也就没法再躲在暗处了。

大哥谢过一番才皱着眉对他说:“我以为你应该在他那里!”这话说的有些教人听不明白,他是谁?

季青堂居然也听得懂,笑道:“我比你更放心他!”这两人倒似乎是在打哑迷,不过季青堂的脸怎么突然就红了起来呢?

“带她进宫吧!”大哥说这话的时候将我拉在他身前,而这时我才会意过来,他们所说的他大概就是二皇子吧。

季青堂有一丝犹豫,不过也只是刹那功夫便应承了下来。

我随他出去的时候有些忐忑的回望大哥,只见他朝我露出温润一笑,宽慰地说:“在宫里等我!”

跨过门槛的时候,空气中的寒流全部疯拥而至,似乎暗示着大事将近了。

硝烟散去

宫中这三日大概是此生最难熬的日子,一颗心全然记挂着外面的事,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在阿衡身边。听着他弹奏着清新依旧的曲子,不由得心生感慨,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大的福气呢!

季青堂一直没现身,但我知道他肯定就在这宫殿外的某个暗处。其间,颐贵妃来过一次,带了些点心过来。我适时的上前将那盒子点心接了过来,她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未留意。莫湘云与她并不相像,倒是莫湘晴像极了她。

那盒子点心后来我交给德公公,嘱咐他是颐贵妃送的东西,虽然二皇子不喜欢吃,但还是要收好了。

夜里睡意正眠的时候,季青堂不知何时居然在我床边站着。我一惊,睡意全无。

“男女授受不清你不知道吗?何况——”

“孟公子想必是极放心在下的!”他微笑,丝毫不以为杵,“那盒子点心派上用场了!”

我从被窝里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急急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他似乎并不着急回答我,只是打量着我身上的衣裳,语气有些戏谑:“敢情李姑娘连就寝都这般衣裳整齐呀?”

我脸一红,吃吃的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怔忡,眼神甚至有些迷离,清秀的声音传来:“这或许就是身为女子的悲哀吧?”说罢神情一变,严肃道:“颐贵妃被打入冷宫,莫怀山欲带着随他回城的三千精兵逼宫,也被震压了!!”

“可是驻守在律城的莫家军呢?”我有些后怕。

他轻轻一笑:“你都能想到的,你大哥岂会想不到?”

是啊,丁飞举在律城。

事情果真如大哥预料的那样,先是徐相在朝堂上压住了太后,在太后还未反扑时,紧接着又将莫家扳倒,太后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吐了口恶气呢还是忌惮这暗中的势力呢?各地驻军都有严明的纪律,有的军队甚至唯主帅命令是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也是常有的事。她或许已经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不声不响便将莫家军制住了?这个问题或许也正是莫怀山此刻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吧?他若会料到这一层,必不敢在朝堂上如此嚣张了!

只是,司国若得了消息,会善罢甘休吗?还有莫湘云她怎么了?

“孟公子,不,现在应该叫大皇子了,若他坐了天下,会是如何?”他若有所思。

我猛的一惊,这个问题我似乎从来不曾考虑过,只想着他认祖归宗,就如同我一般。这个问题或许是我刻意回避的问题,因为这是必然的。我为什么会逃避这样的问题?

“不愿意面对皇帝的三宫六院?”

“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来考虑!”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于我而言,犹如隔了几生几世。

“大哥!”我已盈盈起身。

季青堂转过身去,自嘲一笑:“确实不需要我来考虑,但问题依旧存在!”说罢也不待我们反应便步了出去。

房间里只余下我们二人,我一眨不眨的看他,舍不得错过一分一毫。他无奈的摇头,走近我身边用力将我揽入怀中,下巴在我额头上轻轻的蹭着。那上面冒出了许多的胡子拉茬,刮得额头又疼又庠。抬手轻轻摸着他的下巴,浅浅笑着说:“大哥老了!”

“所以等不及要把你娶回来!”他又好气又好笑。

“大哥——”想起方才季青堂的话,我有些犹豫,难道我永远不能独独的将大哥据为已有吗?

“傻丫头!”他捏着我的脸,带着宠爱的口气说道:“何必要为尚未发生的事伤神?”

心中一紧,如冰锥刺在身上,毕竟他没有否认不是吗?我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是不愿让他看出我的心事,是否是我自己越来越贪心?

“莫湘云呢?”沉默了许久,我还是问了出来。

揽住我的手微微一紧,隔了半晌才道:“收在了天牢,于我们还有用处!”

我点头,毕竟还有个司国在虎视耽耽,不得不防。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刚刚自那边过来!”他的脸色阴郁,说不清楚是什么样复杂的情绪。

外间有脚步声轻轻移近,难道季青堂又回来了?

“皇兄!”

直面相对

依旧一袭白衣,倒与这繁华宫殿格格不入,但此刻落入眼里的,更为格格不入的是他谦逊温和的笑容。那样深沉内敛的表情怎么会出自他?

“衡儿,你唐突了!”大哥沉了脸,微微有些不悦。

二皇子一作揖,似笑非笑的说:“迟早不是要知道的吗?何必在乎早了一会呢?”

虽有让我说话的空当,但我一直没有说出话来,大脑翁翁作响,

“婳儿,衡儿的脑疾其实早就好了,只不过为了躲过太后的毒手,才一直装疯卖傻,这些年,其实他过得也很累!”大哥长叹了一口气,语句中透出无力之感。

我低头不语,心想着也许二皇子的性格更向他们的父皇多一些。

启衡作势要捶大哥,口中有些懊恼:“若不是为了你,我倒还想装下去!拜托,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小流浪狗!”最后这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大概是因为此刻我望向他的眼神中全部都溢满着同情吧!

“好了,快些出去吧!我们要休息了!”大哥不由分说便将他往外推。

他快步躲在了我身后:“别急!刚才说了一半,莫湘云那边是什么反应?派去司国报信的人截到了吗?”

“恐怕他到不了司国了!”大哥没有说话,倒是季青堂接了口,原来他一直就在附近,此刻正在窗外一跃而进。

没想到半夜三更的,这间客房里如此热闹。

“快说说!”启衡全然一副小孩子心性,好奇十足的问。

季青堂缓了缓身子才说道:“孟公子早就做好防备措施了,孟公子你说是不是?”

大哥笑笑:“倒不是我做的!”

季青堂“哦”了一声,似有些奇怪。

我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定是徐义廷安排铁心在瑞园中探听到了什么!

皇宫的家宴上红来绿往,燕舞莺啼,与前两日暗藏杀机明显不同,似乎那只不过是一场恶梦,梦醒来,却发现天依旧是天。

皇上坐在上席,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右边是太后,脸色难看至极,左边是大哥与启衡,旁边是几位妃子。我坐在侧边,与我同坐的竟然是长公主,起初听到我的声音时,她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原来是萱姐姐的女儿,怪不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大哥与启衡谈笑风声,也不理会旁人。直到外面有人喊道:“淳王爷见驾!”

淳王来了,只是需要人搀扶,太后见到他的时候,身形颤了几颤,几欲从榻上起来。

“朕已命人传话,让你好生休养着,怎么还来了?”皇上轻言轻语的自席上起来,不待他行礼便亲自扶了在榻上一同坐下。

“咳咳咳!”王爷本来努力忍着,不想在殿上失礼的,可终究还是咳了出来,皇上忙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一旁的太后见状眼圈竟有些红了。

王爷平静了喘息才转头向太后道:“母后,儿臣一直有个心愿还望母后成全!”

太后背过脸去,悄悄拭去了眼泪才回过头来:“你说吧!”

“儿臣自立府另过之后,一直盼着能接母后去王府共享天伦之乐!如今天下太平,五洲欢腾,母后也可少操份心了!不如去儿臣府上过些时日吧!”此言一出,不单是大哥,连皇上的脸色也是一变!

显然王爷有心要保太后,虽有不甘,但见王爷身心俱疲的模样,想起他往日对自己的照拂,仍是心中一酸,眼泪竟流了下来。太后亦是忍不住,泣不成声起来。

“也真难为皇兄有此孝心,不过不知母后可有这福份!”一旁的长公主冷冷的出声,似乎对眼前这足以感天动地的一幕丝毫不以为然。

众人惧都看向了她,连我亦是收住了眼泪,不可置信的望向她,而她,仍是一脸的平静,似乎现下讨论的那个人并非是自己的母亲。

太后整了整仪容,幽怨地说道:“你,终究还是恨我了对不对?”

长公主惨然一笑:“恨吗?我有什么资格恨!若是当初我能忍得了日子的清苦,现在也不用来遭这份罪!只是——”她突然话峰一转,一双空洞毫无内容的双眼直视前方太后站立的位置,语气犀利:“若非当年你苦苦相逼,我们也会到今天这步!是你,亲手将我毁掉!还有——”她手指往我这边一戳:“还有萱姐姐,你把她也毁掉了!”

淳王急急的站起,冲到了长公主这边:“你少说两句!”

皇上也站了起来拦住激动的淳王:“你好好说话,不要动气,免得身子又受不住!”长叹一口气之后又说:“我可以代皇后原谅你,只是她——”他朝我一指,“是否可以原谅你?”

我愣住了,不知所措的望着大哥,只是他的神情复杂,我竟看不懂。

身后被人推了一把,原来是长公主,她急急的催促我:“不要害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虽然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法从那窥探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她的身体语言已将她的意愿表露得非常充分,我不禁有些错愕,难道她真的如此痛恨她的母亲?

没错,我恨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当透过她看到她背后的人时,我便无法再恨。至少,不管她对别人如何恶毒,对他还是慈爱有加的。如果娘亲在世,也一定不愿意自己所爱的人再次因身边的人而受伤害吧?

我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丝,轻轻的朝她福了下去:“还请太后成全王爷的心愿!”

低头没看她,仍能感觉到她的颤动,好半晌才有一双手将我扶起:“你真像你娘!”

我轻轻的别过了脸,正好对上大哥温情含笑的双眸。

追随而去

“如果这是他的愿望,哀家成全他!”跪在厚重的棺木前,响彻在我耳际的仍是太后凄婉的话语。

而如今,她隧了他的愿,他安静的躺在了里面,只是灵魂已经飞向不知名的轮回了。

大哥刚从太庙出来,便听说王爷快不行了。我们赶去的时候,只见太后俯在一旁哭泣,而王爷陷入昏迷。

皇上焦急的问:“太医不是说六弟的情况已经有好转了吗?”一旁的太医诚惶诚恐的回道:“臣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子,前两日诊的脉确实已见起色了呀!”

太后这才站了起来,挥手示意那太医退下。她坐在王爷身边,一手轻抚他苍白的脸,无限苍凉的说道:“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

“母后此话何意?”皇上一抬眉,焦虑的心思可见一斑。

太后转向他:“皇上,你可记得哀家是怎么进的宫?”

皇上闻言滞了片刻,垂首回道:“朕记得母后是先帝狩猎回转之时一并回来的,当时下的诏说是托木尔部的首领之女。”

太后微微一笑,神思似已回到过往:“那其实是诓天下人的,只有天山的托木尔峰,哪有什么托木尔部?我的家乡在天山的雪峰博格达峰上,那儿积雪终年不化,人们叫它“雪海”。在博格达的山腰上,有一个名叫“天池”的湖泊,池中的水都有是冰雪融化而成,清澈透明,像一面大镜子。洁白的雪峰,翠绿的云杉倒映湖中,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我幼时便在那儿渡过,直到十四岁时遇见你们的父王!”

她定是爱着先帝的吧?不然怎么会有这般美好的神情?

“莫非你便是天山那名消声匿迹的圣姑?”大哥的脸色变了几变。

太后望着他,复又低头叹气:“圣姑之称再不敢当了,离了天池水,力量已消弱了大半!这些年来,我处心积虑的只想到自己的野心,却将她们越推越远!”

皇上的声音有些苦涩:“母后难道忘记了,当年父皇疼爱你已到了专宠的地步!”

她惨淡的笑了起来,面色灰败:“皇宫之内会有爱情吗?若有,也是葬人的坟墓!”她的声音突然如利刃般刺痛我:“皇上与皇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离了天池水的我,虽只拥有原来一半的力量,参不透前世来生,但只要他能活着,耗尽所有的能力我也不迟疑!”

我忍不住出声:“但那绝非王爷所愿!”

她定定的看了我一会,渐已现老的脸仍能看出当年的风采,只是眼神有些浑浊:“你真像你娘,就连这善解人意的心都像!”

说罢便不再理我们,转回身去和昏睡当中的淳王说话:“原来为娘想要给你的却不是你想要的!这些年来,是娘疏忽你了。若真是你想要的,娘便不再迫你!只求你醒来,再和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