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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追风,日行千里!”

“你——”我不由在心里哀叹,为什么他总是把一切都算在了我的前头,没有一丝遗漏?“就算你不坐那个位子又如何?今天你可以这么想,可是当年华逝去,青春不再,我们的感情消磨殆尽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会如何想?我们还能够两下对望,不带一丝遗憾吗?”

“你忘了,我们有蕾儿,不比别人少什么。蕾儿是绿竹留给你的孩子,亦是我的!”

“你的嫁衣做好了吗?”他突然出声。

我一瞪眼:“都不准备嫁给你了,还做什么嫁衣?!”

“我知道!”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头,“你舍不得!”

“你别后悔,我可不许你纳妾!”我用力一挥拍掉了他的手。

他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眼底一片清平世界,我不由看得痴了,原来太好的不是我想要的,这样子才好。

蕾儿见我们一个劲的笑,也抿了嘴一乐,我和大哥两个人都喜得叫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她笑了!”

宫里摆了宴,是为了阿衡被册封为太子之事。

皇上看到我的时候,眼中是一抹叹惜,阿衡见到我的时候,眼里亦有心痛。我朝他笑笑,让他宽心。

长公主和秀荷姗姗来迟,秀荷落座的时候,似有意无意的向我投来一瞥。

巡巡觥筹交错,坐起喧哗,把个保和殿衬托得格外热闹非凡。据说当日诏下,满朝哗然,有不可思议者,有兴灾乐祸者,亦有拥护者。今日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同,都是一般的脸孔。

正与大哥说话的时候,秀荷端着杯子过来了,她的眼底有些泛红,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见她过来,我便站了起来。

“我这一杯是敬表哥的!”她落寞一笑,一遮脸便饮干了杯中酒。

大哥也不发一语将杯中酒喝了。

她又满上了,朝我笑道:“这一杯是敬未来的表嫂的!”又是一饮而尽。

我亦举杯,却被大哥挡住:“你素知她不善饮酒,这一杯我来替了!”说罢不由分说跟着将酒喝了,我空着的手窒在半空。

她凄凄一笑:“在表哥眼里,我竟比不上她尊贵?”

大哥皱了眉头正欲说话,却看到阿衡已端着酒杯走到长公主跟前,轻声说道:“此番多谢皇姑大力支持!”旁人自是听不明白他话中有话,可我们这些知情的人都心中有数。

长公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秀荷的脸色亦好不到哪里去。

阿衡到底是阿衡,他虽不像大哥那样什么都藏在心里,但往往也教人捉摸不透。

正愣着神,手已被大哥攥住了,他一声不吭,瞅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往殿外走,我亦一声不吭的随他而去。

“你看今夜繁星满天,不比在里面虚于委蛇自在得多?”他带我登上花园中一座假山,在最高处坐下。

原来我一直不懂他,以为他想要的是站在高处的生活,到最后才知道他与我一样,只是想要最初的。

他一低头,便吻上了我,刹那间,星星都已消逝云端。

喜娘边梳头发边笑着朗声说道:“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不知道新娘子的头发是不是应该喜娘来梳?居然还有儿孙满地这一句,女主不要伤心死?可是阿暮想也不能抹掉吧,总不能见人就说女主不能生孩子,要小心措辞。)

“小姐今天好美!”柳青取来红盖头,看到我的模样居然有些失神。

“你是说我以前不美?”我笑着,眉眼俱含喜色。

“小姐——”

说笑间,喜娘已将大红的盖头披上,我再也看不见周遭事物,只能瞪着自己身上玄红的嫁衣,那一片象征天地神圣的五行色彩。

我任由喜娘扶着跨出了门,直至停下来,便有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扶了过来,他在我耳边低呼了一声:“婳儿!”

那一声犹如隔了几生几世才传至我的耳中,眼中一热,泪水就滑落下来。

喜娘是最会热闹的,见此情景便打趣道:“新郎倌可真是急性子,这还没拜堂呢!”四周一片哄堂大笑。

坐在花轿一路吹吹打打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钻了多少条巷子才终于停在了红毡上,马上就有人揭开轿帘往我怀里塞了一只花瓶。

微风将盖头吹起一角,眼角过处,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藏在了人后。

堂内燃烛焚香、堂外鸣爆竹奏乐,皇上已经端坐在了高堂之上,大哥牵着我就位跪拜,礼生诵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待大哥揭开盖头时,我已是泪眼婆裟。喜娘端来了交杯酒,喝到嘴里,却是一丝甜意落在心头。坐在了宸曦居的新房内,这里,无一物不是我熟悉的,只是,洞房花烛明,舞余双燕轻,在大红的龙凤红烛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喜气。

“累了?”除去头上饰物,我微微转动已然有些僵硬的脖子。只这一个小动作便入了他的眼,随即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我的颈上,温柔的按摩着。

“大哥,我不累!”若论起来,他不比我更累?忙将他的手拦住。

“怎么?还叫我大哥?”他蹲在我身边,笑意挂在唇边。

“王爷?”一出口便见他伸着手作势要抓我。

“不行,别人都这么喊!”

只好改口:“相公!”

他收回了手,仍是摇头:“叫我的名字!”

我微愣了一会,半晌才喊出那个名字:“启轩!”

温热的吻瞬间如雨点般袭来,直欲将我淹没,今夜,我终于成为他的妻!

“比印像中少了许多礼数!”拥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我微一抬眉,无声的询问他。记忆最深刻的是,喝过交杯酒后,还要吃半生不熟的饺子,有人在屋外问:“生不生?”新娘在屋里回答“生!”以讨吉兆。

他默然将我拥住:“怕把你累着了!”

泪水再次滑落,难道真的没有完满的幸福?我真的不甘心!

似是感应到我的内心,他紧紧圈住我:“傻瓜!”

你不比我更傻?

没结婚的时候,成天看不到他人,有的时候见到了,也是行色匆匆,成了亲,反倒整日闲在一块了。

一日,他突然将大娘给我的玉翻了出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听完我的话之后,他略一沉思,叹息着说:“我们一同去见见她吧!”

我忙不迭的答应,唯恐他反悔。

大娘回来了,成亲那日下轿时看到的人果然是她。

“您去了哪里?”他们俩人都不说话,我只得找着话说。

“去找一个人!珩儿——”

“宸王!”大哥冷冷的打断。

“启轩!”我不满的拉了拉他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大娘。

“没事!”大娘脸上难掩伤心之色,“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要为你们做一件事!可惜,我还是去迟了一步!”

本来一直侧身坐着的大哥突然转过身来:“你去找谁迟了一步?”

大娘有些错愕地望着他:“我原来在太后身边时曾听说过采天山雪莲花制成的塔格依力斯可以疗伤,便想着去天山求那神花,到了那里才知道已经被人取走了,据说还带走了其中一位天山圣女!”

我正在认真听大娘说话,蓦地整个身子就轻了起来,惊叫声中才知道是大哥将我腾空抱了起来,一张脸不禁羞得通红:“你快放我下来!”

大娘也是一脸的不解,待他将我放下来才出声问道:“王爷这是?”

大哥只是神秘的一笑,并未作何解释。

大娘也突然面露喜色:“莫非是你?”

大哥仍是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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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暮的话: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是最后一章了。加油!!!

尾声

回到王府,却见到了徐义廷,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什么时候?但见他身边傍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连我都自叹不如。

“这位,莫非就是天山圣女?”大娘的话我似乎有些明了,便轻声问询。

那女子嫣然一笑,对我行了礼:“民女苏映雪见过王妃!”

我慌忙扶住她:“圣女的礼我受不起!”

苏映雪轻轻摇头:“在下已非圣女!”说罢回头朝徐义廷投去深情款款的一目,徐义廷亦是会心一笑。

大哥站在身后问道:“东西呢?”

徐义廷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个白玉盒子,离我约丈远,仍有寒气扑面而来。苏映雪打开盒盖,登时堂上一股冷香弥漫,纵是在这繁花簇锦的盛春,亦不被众香遮盖,倒更衬出几分方外的清远。我不禁为那独特的香气暗自称奇,探头望去,只见玉盒内一朵从未曾见过的花,其大如莲花,叶色如碧玉,花序绮丽,比牡丹多出几分玉洁冰清,较兰花亦多出几分高贵优雅。那花蕊丛中,一颗玉色圆润的珠子安然躺在其中。

“这是天山雪莲?”我未曾见过此花,倒也不奇怪,世上又有几人能得见它的真容?

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

徐义廷答道:“正是,因有寒玉护体,加上二哥将千里马换给我们,日夜不停,这雪莲花才有如此不败之姿,得以保持塔格依力斯的药性!”

我出神的看着花,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弯下了腰。这疼痛一直伴随着我,如今更有加剧之趋势。我问过柳青,是因为小产在先已有创伤,后又被银刀所伤,新伤旧痛一并发了。

大哥本来满布喜色的脸登时就变了,急急的扶住我。

苏映雪马上取了那花中的丸子给我服下,登时一阵冰凉自喉而下,竟让我忘记了腹部的疼痛。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给我吃了?”我怔怔的开口。

在场三人皆笑而不语,只是冰凉过后,那疼痛之感竟真的没有了。

苏映雪笑道:“再将这雪莲花熬煮花汁直接服下,即可大功告成!”

徐义廷将那花交给大哥,而后挽了苏映雪的手,一脸的揶谕:“正事要紧,小弟不打扰大哥大嫂了!”说罢还朝着大哥挤眉弄眼的。

大哥朗声大笑:“三弟这份厚礼,我记下了!”

笑声中,才子佳人携手而去,成了这春色中绚丽的一幕。

房内,一声女子尖叫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中年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爷,血房不祥,您还是出去吧!”

大哥的声音低沉且夹带着重重的怒气:“做你的事!”

阵痛袭来时,有若撕心裂肺,我躺在床上,一双手恨不能将床单撕个粉碎。许久,痛感才稍稍过去。

“我不该让三弟去天山寻雪莲花来的!”

我费力的侧过头去,却瞧见他满脸的痛心疾首,不禁摇头:“你不知道我多感激他!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若不受这份痛,怎会有父母与子女的血脉亲缘?不是有话说,少年不识双亲意,养儿方知父母恩吗?”

他还要说话,却被产婆打断:“王妃不要多说话,省着点力气!”

却见柳青大着个肚子端了碗东西过来:“小姐,趁这会不疼,吃点东西补力气!”

产婆一脸的无奈:“今天是怎么了?血房里不单有大男人,还有大肚子的!老婆子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呀!”

柳青一脸的不以为然:“方才你是没瞧见,小郡主也是硬吵着要进来见她娘呢。”

我被她的模样逗乐了,正笑到一半,阵痛再次袭来,难以自制,一张口便咬上了轻抚我脸颊的手。

自此,疼痛一次长过一次,间隔也越来越频繁,我正觉着不能再支撑下去的时候,一阵刺痛,腹部便突然似泄了气般,整个人也软了下去。

最后,只听见产婆欢喜的叫了起来:“生了!生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痛?

一声清亮的婴孩啼哭声传来,我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走过黑暗,又见玉兰树,男孩女孩在树下追来逐去,一回眸,便见到稚气的脸上是那熟悉的眼神,一如既往。

堂上,一片欢腾热闹景像,两周多一点的蕾儿跑来跑去的,乐不可支。

皇上此时左右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喜得不知眼睛该往哪看了:“你们看,孙子孙女朕一下子都全了!”

为何是两个?因为我居然生了龙凤胎!虽是新生的婴儿,但五官已是非常清秀,男孩长得像大哥,女孩则像我,大喜之余,这身子着实吃不消,仍是虚弱得很,好在大哥一直扶着。

太后亦是眉开眼笑,温声说道:“皇上可想好给他们取什么名字了?”

皇上哈哈一笑:“朕给他们取名昭煜,昭琪,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皆愣住了,我和大哥不禁对视而望,昭字乃国字,皇上居然用在他们身上!当下双双拜了下去:“谢父皇赐名!”

皇上免了我们的礼仍是喜不自禁地与太后等人逗弄着一双婴儿。我们刚站定身子,阿衡笑嘻嘻地靠了过来:“皇兄——”

大哥忙打断了他说道:“我很忙!”

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如此模样,我也不禁摇头。自我有身孕以来,阿衡便直呼上当,成日里没事就在大哥面前软磨硬泡,只是大哥每每以立储大事不可儿戏为由给挡了回去。

堂前亮光突然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