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吭就往厨房走。
柳青喊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陪笑了一声就跟了进去。
“翁主怎么会有空往我这来?”我冷冷的,和铁心的态度也没啥区别。
“再忙,说声恭喜的时间还是有的!”她朝身边的丫环使了一个眼色,那丫环便恭敬的将一包东西送了上来。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包东西,有些狐疑。
“哦,”她眼波荡漾,轻声笑道,“是我四处托人找来的方子,对你或许有用——”
“秀荷——”柳青突然从厨房冲了出来,当面竟也连名带姓的叫了起来。
“柳青!”我低声喝斥。
她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翁主方才不是说想让我陪你去看看布料吗?我现在有空,咱们这就去吧!”说罢,一把又将那丫环手中的包裹夺过来放在怀里。
秀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神阴鹫,和她一贯温和平静的模样有天壤之别,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我回到房内,突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安。柳青突然失态的模样让我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还有秀荷说什么方子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想往前想想,绿竹的态度,铁心的态度都让我觉得可疑得很。
正想着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时候,柳青回来了,空着两手。
“这么快?”
她搓着手,神色有此躲闪:“她说府上还有事,先回了。”
“她送我的东西呢?”我往她身后瞧了瞧。
她往外一指:“我扔了!哪有送药当贺礼的,分明是要咒小姐您生病!没想到她当了翁主,心眼变得这么坏,可把我气坏了,可当着小姐的面又不好说,出了门我就把她骂了一通!”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都是在维护我,倒教我说不出什么好了。
“小姐!”她见我不说话,又道:“方才我骂走秀荷的时候,她身边的丫头回头说了一句,怎么这儿的丫头骂起人来都这么厉害,上次那个大肚子也是,追上来就骂!”
“她这么说?!”我腾的站了起来,竟没发现手中的拳头已攥得紧紧的。
柳青也是十分的气愤:“开始我还没细想,后来一想不对,绿竹不就是因为跟人吵架才动了胎气的吗?”
没想到,一切竟是因为我!
缘深缘浅
自此,心情再也无法平静,晚上也睡得不安稳。绿竹后来说有东西要买竟是托词,而真正本意是追那秀荷去了?只是她为何要去追她?冥思苦想中,只觉一道无形的网朝我压来,让我找不到逃出去的缝隙。罢了罢了,不如直去向秀荷问个明白!
起了个大早,也没吱声就直奔了长公主府,那里离淳王府挺近的。
到得大门前,正想请门房为我通报,就见秀荷与闻奇一同自里面出来。闻奇见到我自是十分高兴,不过他要去宫里,说是皇上让尚书房的师傅给他出些题。
没告诉旁人,我直接与秀荷去了她的卧房。
“昨天你登门送礼,今日我便拜谢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说道:“那药,未必就不管用,柳青她不肯信我!”
“你别怪她,管用与否并非你的初衷,你的目的不过是让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我今日一人前来就是想听你说个明白!”我亦目不转睛望着她,徐徐的说道。
“倘若我告诉了你,你会放弃公子吗?”她称他为公子,是想向我表明她在意的是他的人而非他的地位吗?
“说不说在你,放弃与否在我!”
“你必须放弃!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没有子嗣!”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但仍觉得头上似挨了一棍,我听到自己冷冷地在问:“什么时候的事?”
“你被银刀伤到腹部的时候,大夫说以后没法生育了!”
难怪大娘说害苦了我,原来是为了这桩!
“之前你就应该告诉我,为何到现在才说?”我异常的平静,或许是因为打击太大,竟表现的有些麻木。
“他当时严令不得在你面前透露半分,我若说了,他会怎么看我?”她轻轻的笑着,露出一丝得意,“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不能娶你,未必会是我,我岂会傻到替别人作嫁衣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
“本来我以为他会接受我母亲的提议,娶我为妻,而我亦不反对他纳你为妾,没想到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她冷冷的接着说道,“什么毒誓,你以为我相信吗?”
我的身形晃了几晃,痛苦的挤出了声音:“那是真的,他当真发过那样的誓!”
“真的又如何?”她逼近前来,“即便是娶了你,不还得要纳妾?别人或许可以,可他不行,他必须要有子嗣!以前我不敢妄想,因为那时我不过是一卑贱的奴仆,可现在,我是翁主,他为何还是不接受我?”
我蓦地惊醒,是啊,子嗣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难怪丁飞举说他亦会有妾,那般言辞确凿!
“秀儿!为何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事?”
我怔怔地一回头,却是长公主扶着门框站在了门口。
秀荷也是一愣,半晌才语气不佳地问道:“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长公主摸索着走了进来,埋怨道:“秀儿,你若早将这事告诉母亲,皇上必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秀荷面上一沉,大声喝道:“谁让你告诉皇上了?”
“秀儿?!”长公主吃了一惊。
秀荷没理她,而是转向了我,冷笑了一声:“这事还需要告诉皇上吗?你难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只觉着心中有千百条毒蛇在啃噬着,一下不知道了反应。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大哥怒气冲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愕然回头,整个人便已被他拽了过去。
“大哥——”话尚来不及出口,便教他恶狠狠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表哥!”秀荷出声喊道。
大哥回过头来,冷冷的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秀荷一触到他的眼神,脸色沉了下去,哀伤地说道:“你不能娶她!”
“我一个王爷娶妻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说完他就拉着我往外走。
秀荷踉踉跄跄地追了出来:“可你的妻子以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平阳翁主!你可知妄议朝廷之事是死罪?”大哥止住了脚步,眼神如利刃般刺向秀荷,亦将我刺痛。
眼角余光扫处,是秀荷掩面而泣的模样。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砰”的那声巨响教门外垂手而立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皱着眉头抚着手上的淤红道:“你发什么火?该生气的人是我!”话才出口,他便压了过来。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味道,亦让我的泪流了出来。
“不许哭!”他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不许哭了!”
我仍是不出声,只掉泪。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你不要哭了!”情急之下,他拉过我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捶。
我忙用力将手抽回,冷声道:“现在不是这个问题,秀荷说的对,我不能嫁给你!”
“那怎么行,我发过誓的!”
我拼命喊了出来:“你发过誓,我可没有,现在是我不愿意嫁给你,我不能嫁给你,和你没关系你放了我吧!”
“不行!”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丁飞举说得对,和你在一起,我总是受伤,我不愿意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说谎!”
“我没有,他说要带我走的,我现在就告诉他,我愿意跟他走!”我说了就往门口冲,却被他拉回去。
“我说过不准你离开我的!”
“这是我家!”我对着他拉着我的那只手一口咬了下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仍不放手。
“你放开呀!”我哭着喊着,“你为什么不放开我?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开我?我恨死你了!”
之后我一直在哭,他也不说话,直到铁心在外面说宫里来人请他进宫去,他才走了。
待他一走,我便去开门,却发现门已从外面反锁上了。
“柳青!柳青!”才发现柳青也在屋里面。
“小姐,是王爷锁上的,命我把你看好了!”铁心在外面回道。
“铁心,你把门砸了让我出去!”
“小姐,我不能那么做!你若是真喜欢王爷的话,就不要听别人说的,王爷他是一心对你!”
“铁心,你怎么不明白?我不能嫁给他,我不能害他!”
“我不懂,我只知道现在如果我把门打开的话就是在害他!”
“小姐!”柳青将我拉了回去,“王爷都不在乎,你何必那么在意?”
我摇头苦笑:“你不明白,他是觉得亏欠了我,所以现在不能负我!”
她瞪大了眼睛看我:“小姐是这么认为的?我倒不这么想,王爷对小姐的情意岂是为了补偿?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是该展翅翱翔的雄鹰,我不愿他为了我收起他的翅膀!若换作你,你会如何做?”
柳青闻言没了声音,过了片刻才回答:“若是我,就嫁给他,然后替他纳房小妾!”
“那岂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让第三者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柳青脸上有了难色,“王爷自有主意,小姐你就听王爷的吧!”
“这回,肯定连皇上都知道了!”
琴瑟和鸣
被关在房里足足待了两天,也不见大哥过来。我的心开始一阵阵抽痛,即使是睡着了,脸上犹挂着泪。
睡意正眠的时候,却感觉有一只手在我脸上挠来挠去的,我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见到一张小脸趴在我的上方,眼睛睁得大大的,口水直淋,小手好奇的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原来是蕾儿!
我一把抱住她,才要对她笑,就见到坐在床边的大哥,脸登时就垮了下去。
“快起来,带你们俩去一个地方!”
我自顾自抱着蕾儿逗弄着,不理会他的话。
他一把将蕾儿抱了过去:“你不去,我把她抱走了!”
我不禁为之气结,大哥什么时候也学起别人耍赖了?
他说的地方,原来是距京十里外的皇陵,而我们现在拜祭的正是他的母后。
我默默的抱着蕾儿跟在他身后,直至出了皇陵。站在坡上,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徐徐绕过耳际,又有暖暖的阳光照耀,一时教人睁不开眼。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想带你来给母后看一看!”他一手将蕾儿抱了去,另一手环住我,
“你看,有你,有我,还有蕾儿,我们还缺什么?”
我心中一震,双眸雾气升腾,咬着唇叹声说道:“我没法为你生孩子!”
“不,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只是他过早离去了!”他轻轻的抚着蕾儿的脸,眼中一片安祥,那一刹那,真让我有种错觉,我们是完整的一家人。只是,事已至此,何苦还要自欺欺人?
泪终于顺着脸庞落下,我挣开他的臂,转身走开。
“你逃不开了!昨日早朝,父皇诏告天下,册封衡儿为皇太子!”大哥淡淡的声音飘来,我登时便止住了脚步,回头去看他,只是他的脸上仍是一片安祥,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我不过是一王爷,子嗣对我来说远没那么重要!”
“你——”我激动起来,“你去告诉皇上,你不会和我结婚,这样还来得及,皇上会把皇位传给你的!”
“婳儿!”他登时就吼了起来,只是怕吓到蕾儿,刻意降低了声音,“你以为在我眼里,皇位比你还重要吗?”
“可那是你辛苦计划而得来的,不能因为我——”我痛苦的闭上双眼。
“我的计划里并没有皇位,我的计划早就实现了,到恢复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
我瞪大双眼看他,却说不出话来。
“也许之前我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当我知道衡儿是刻意装傻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要让他坐上这个位子。我虽然不在父皇母后身边长大,可至少在孟家还是大家一直重视的大公子。可他不同,在宫里,父皇没有能力保护他,小小年纪就要装疯卖傻,比起我,他才是更应该得到皇位!”他的眼里流露出慈爱,一如当年看我的样子。
“可是他和季青堂——”我不得不提醒他。
他看着我,诡秘的一笑:“你以为是真的?”
我目瞪口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他知道我无意皇位,所以才和季青堂演了这么一出!”他说着说着不禁笑出了声,“别人家兄弟争破头,可我们家兄弟却抢着往外推!”
“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得归功于你!”他偷着笑,“若不是你将如琴带去乐坊,我也被蒙在鼓里!”
我的脑子快不够用了,怎么会是这样子,不过心里也轻松了不少。阿衡,我不希望他活在阴影里面。
“你还要跟丁飞举走吗?”大哥拉了我一同坐下,蕾儿被放在我们中间。
“我——”脑子飞快的在转,在找寻答案,只因一切来得太突然。
“这会恐怕是追不上了!”大哥将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今天一大早我就让他办事去了,而且他骑的是父皇赐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