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来喂尉迟璟岚服下。
过了好久之后,尉迟璟岚皱紧的眉头才渐渐舒缓。
“木?”尉迟璟岚有些虚弱地看着木,带着些询问的意思。
“爷,是胃病。这些天您一直不吃不睡,就服用些药物来维持体力,在这样下去,您会撑不住的。”木有些责怪,有些心疼地看着尉迟璟岚。
尉迟璟岚摆摆手,说:“我不是问这个,尉迟珏有什么动静没有?”
“爷?您……”木想说,爷您应该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可是看着尉迟璟岚的脸色,他把话吞了回去,报告说,“我按照爷的吩咐,扮成您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他没有识破,但是,按照他说的话,他似乎没有对王妃做什么事情,而且,也没有派人追我,或者是阻止我去救人。”
昨晚,尉迟璟岚前去就莫惜的时候,宫中眼线早就传出消息,莫惜在栖凤楼。但是未免出什么意外,他还是让木扮成自己的样子,做诱饵,挡住尉迟珏的视线。
“我知道了。蓝昱那里呢?”尉迟璟岚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蓝公子昨夜醒了,而且,按照计划的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木心中酸涩,可是看着尉迟璟岚没有丝毫情绪的脸,除了无奈,他再无别的想法。
“木,通知庄子无,我已经准备好了,对付尉迟珏。”仿佛在说今天要出门一样的表情,尉迟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恢复元气。
“是!”木应答到,然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说,“爷,需要我准备些药粥吗?”
尉迟璟岚半晌没有说话,木以为他睡着了,刚准备离去准备,谁知道尉迟璟岚突然就开口说话了,他说:“我书房书架上右面第三阁有一份粥谱,照着那个帮我弄吧!”
“是!”木应声离去了。
粥谱是那个人给自己的,对恢复精神很有效。尉迟璟岚冰封了自己的心,所以他现在需要尽快的恢复体力,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那一份粥谱,尉迟璟岚只亲手准备过一次,那是在好久之前,莫惜发烧的时候,自己亲手准备的。
莫惜离开了端平王府之后,回了自己的娘家,瑞泽王府,总有一种怀念的感觉,确实好久没有回来看看了。
莫惜“啪啪”地拍着大门。
“谁啊,谁啊,这么一大早的,谁啊!”看门的王麻子大声吼着。
“快开门,你小姐我回来了!”莫惜一嗓子吼过去,似乎要将什么给吼出去一样。
“诶?小姐?”王麻子吃惊不小,赶快把门开开,“小姐?这么一大早,你从哪里来的啊?”
“怎么?我什么时候回家还要你管啊!”莫惜走进大门。
“小姐?你心情不好?”王麻子小心地问。
“去你的!”莫惜踢了他一脚,说,“通知所有的人,小姐我回来了,以后再不走了,还有,叫人多准备些吃的,然后通知各店掌柜给我过来开会,啊,不用太着急,也不用赶,我现在要去睡觉,大概下午才会醒过来,让他们那个时候再过来就好。”
“诶?小姐你不回家了?那姑爷怎么办啊?”
“回什么家啊?这里就是我家,我只有这一个家!”莫惜半是吼着说,然后没有看王麻子,看远处,认真地吩咐说,“顺便给我通知所有的人,告诉他们,小姐我现在和一年前未出阁的小姐一样,不,从今天开始,我不是莫惜小姐,我是吕松,吕公子,清楚了吗?谁,谁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提到我嫁人的事情,还有,还有尉迟璟岚。记住了,谁也不准提起,记住了吗?”
“可是……”
“不是叫你不要提吗?!”莫惜忽然回头,狠狠地瞪着王麻子。
王麻子一颤,忙改口到:“不是,我只是想问,小绫罗去哪里了?嘿嘿!”
“啊,她啊,嗯,嫁人了,变凤凰了。”莫惜说着,不再理会愣在那里,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王麻子,往自己以前的房间去了。
莫惜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还是这里最熟悉,最让自己放心了。
莫惜随意地把东西一丢,然后掏出雪魂。她感觉的出来,雪魂失去了以往的光彩,变得和普通的玉镯一样了。
“嘁!”莫惜找出一个木匣子,把雪魂用丝绸包好,放了进去,然后将木匣子放到了一个衣柜的最里层。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然后往上面一躺,看着床顶,喃喃自语到:“睡吧,睡醒了之后,真的就把他当梦给忘记吧!”
日上三竿,整个瑞泽王府的人都震惊了,莫惜回来了,再不走了,绫罗嫁人了,再不回来了。还有那些掌柜们,得知莫惜回来的消息之后,都立刻赶过来,一个一个的都悄悄地打开莫惜房间的窗户,看到睡着了的莫惜之后,全部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嘘,都到前面去吧,让老大多睡一会儿。”陈七悄悄地对围在身边的众人说,看着莫惜的时候,陈七有些心疼,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陈七不清楚,但是,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都走吧!”萧蓉蓉也说着,然后一群人又都悄悄散去了。
大家都因为莫惜平安的回来,松了一口气,吊着一个月的大石头都渐渐放松下来。
莫惜睡得很死,对一切都浑然不觉,只是,一直在做梦,梦见好大好浓的大雾,雾中,自己只能抱着腿坐在原地,身边,什么人都看不见。
同样的时间,相对于这里的众人的慌乱,且安宁,朝堂上,一片沉寂,但是却波涛暗涌。
“你说什么?”即使是不打算做出什么举动,打算随波逐流的尉迟承德终于也忍不住大声起来。
“皇上没有听清楚吗?”庄子无露出一个笑脸,重复着刚才的话,“这是百官陈情表,奏请圣上,废除尉迟珏的太子之外!”
第四十章 最可怕的敌人
“皇上,您还是没有听清楚吗,这里是百官陈情表,奏请圣上,废除尉迟珏的太子之位。”庄子无在尉迟承德的怒视之下,没有丝毫的怯意,不急不慌的说。
尉迟璟岚控制了整个波月国之后会做些什么,尉迟承德并不能猜出来,况且,尉迟璟岚一次也没有在这朝上出现过。这突然的变化,尉迟承德震怒之余,更多的还是诧异。尉迟璟岚并不像是一个有意争夺这太子之位的人。
所以,尉迟承德首先想到的一个可能性就是,尉迟承德准备对付尉迟珏了。
自己对付不了尉迟璟岚,不仅是因为尉迟璟岚确实很厉害,更多的原因,恐怕还在自己的身上,尉迟承德对这一点还是清楚的。尉迟承德做不到全力对付尉迟璟岚,甚至都没有那个与他争斗的心,况且,尉迟承德这些年一直苦苦追寻着莫言的影子,很多的事情,很多的雄心都被渐渐荒废了。因此,尉迟承德对尉迟璟岚的所作所为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比之下,他有更加想做的事情。
尉迟承德之所以能这么放心的干脆不去理会尉迟璟岚,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他十分的信任一个人,就是他从来就不曾多加管教过得尉迟珏。
“庄大人要废了我这个太子?好啊,那么至少,请列举一下罪状吧!”尉迟珏站在朝堂上,闲闲地开口,那气度,无人能及。
尉迟承德很干脆地,闭口不言,任下面的人争论去了。尉迟珏对尉迟承德不闻不问的态度并不意外,反而有种正合他意的感觉。
“太子殿下,您没有什么大错,只不过,有人比您更加胜任这个位子罢了。”庄子无这会儿倒是挺直了腰,直面着尉迟珏,试图与他抗争,“自古以来,高处之位一向是能者居之,况且古人还有退位让贤之说,太子殿下,难道就不能发挥一下古人的这种精神吗?”
“哦,是的呢!那么,”尉迟珏向前进了一步,明明是平视过去,但是尉迟珏用一种居高临下地气势看着庄子无,“请你仔细说说,那人,有何处比我更加胜任这太子之位好了。说得大家心服口服,若是说不出来,庄大人,也没有关系,毕竟,您是心系朝廷,是善意之举嘛!”
尉迟珏笑的很随和,口气也很随和,可是朝堂上,文武百官,听着他的声音,均是噤若寒蝉。
庄子无开始小心应对了,虽然知道尉迟珏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但是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庄子无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尉迟珏在这个朝内的威慑力了。
“这话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这百官的陈情表可是在这里的,此人能力如何,想必太子殿下也非常清楚吧!不知道,您觉得端平王尉迟珏,为人如何呢?”庄子无稳住自己的气息。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妥当,到时候只要百官请命,到时候,就算不能扳倒他,也必定能让尉迟珏的威严有所减少,这股无形的阻力,必定也会削弱许多。
尉迟珏眼神没有半点的不安,甚至有些兴奋起来了。被他盯着的庄子无一阵心慌,在这寒冬腊月,虚汗从他的后背渗出了。
“那好~~~”尉迟珏声音微扬,抬头扫视全场,目光所过,大多数的大臣几乎都站不住脚跟,腿软了。
原本有能力的大臣,几乎都被尉迟璟岚给排挤走了呢,尽是剩下些庸才来。而在朝中说话还有些分量的人,一个是蓝忠甫,被尉迟璟岚禁锢在家,看来是来不了了,还有一个就是花胡,花胡不知道在打算些什么主意,这段日子倒是不常到尉迟珏这里来找麻烦了,今日早朝,他也推说有事,未曾到场。
说到这里,尉迟璟岚其实还是不得不佩服一下尉迟璟岚,这么多年,多少人才被他给送走了,还不动声色地收买了这么许多的人。掩人耳目这种事情,说起来轻松,但是做起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既然庄大人敢这么说,想必满朝上下必是对我相当的不满了,那么,就以这朝堂上的百人为证好了。这样吧,诸位大臣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的,那就烦劳给为给皇上行个礼,也让我好知道一下,我究竟有多么的遭人不满。”尉迟珏一番话说得是礼貌有加,温和不减,可是在场所有的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尉迟珏见效果受到,声音一沉,人也变得越来越有威严了。“大家的眼睛可得擦亮一点,若是被人蒙蔽,冤枉了本王,本王说到底,也是会不愉快的。不过,若是大家都因为顾及到本王而隐瞒了自身的想法,那也是本王的失职,所以,大家也千万不要客气了。”
庄子无看着尉迟珏,隐约觉得有些不好,有些想要阻止这事态继续下去。可是,尉迟珏话都说的这么满了,他的后路,也给断了。这要是不跪,今天这事,根本就没个了结了。
“好了,那就开始吧!”尉迟珏悠闲地命令到。
目前为止,除了尉迟珏的气场超出了庄子无的预估,其他还都正常,庄子无暗暗定了下心神,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庄子无刚想暗示身边的人跟着自己下跪,但是猛然间看到尉迟珏脸上的笃定,心中一惊,立刻停了下来。慢慢回忆起尉迟珏刚才的话来。
好狠的尉迟珏啊,乍看之下,他刚才的言辞只是在震慑全场,但是,在这样大的压迫之下,那些原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庸才不用说,必定不会干脆的下跪,甚至干脆就不会站起来了,尤其是,这百官当中,说不定还有尉迟珏的亲信在,不得小看。
然而,那些早就被尉迟璟岚给降住的大臣们,即便再有重压,也断然是不敢轻易动摇的,因此绝对会跟着自己下跪。如此一来,有那些人是跟随着尉迟璟岚的,便就一清二楚了。尉迟珏定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些人的了。
很多的事情,就是因为敌明我暗,才能有所胜算,可是一旦曝光了,后面的事情,就难办了。
庄子无咬咬牙,轻轻地朝身后摇了下手。接着,庄子无一个人,跪了下去。这样,说不定自己会落得个诋毁太子的重罪,但是他现在也就只有认了。
精心安排好的布局,就被尉迟珏言语之间就给摧毁了。其实在坚持下去未必是没有胜算,只不过,有些得不偿失了。
庄子无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人,深不可测,相比尉迟璟岚,恐怕还要胜上一筹。尤其是在这朝堂之上,尉迟珏可是从十三岁起,便就在这里摸爬滚打了。
“呵呵,看来,庄大人所言,有些误会呢!”尉迟珏刚才一直在看着庄子无,当然包括他的小动作。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最正确的取舍,这个人果然不简单。所以,自当,尽早除去。
“父皇,儿臣本来并不是执着于这太子之位,庄大人说得对,这样的位置,能者居之。所以,今日之事,庄大人虽有不查之过,但是也是出自一片报效朝廷之心。”尉迟珏说得慷慨激昂,但是庄子无可没有那么单纯的会觉得尉迟珏能放过他。
果然,尉迟珏话音一转,严厉地说:“但是,太子,便是国家未来的储君,必须保证他应有的威严,而庄大人今日的所作所为,一方面有教唆朝中大臣的嫌疑,另外,如果不加以处置,儿臣这威严更加无处可放了。”
庄子无心中苦笑,无奈地在心中自言自语到:“尉迟璟岚啊,尉迟璟岚,你为何不和我说清楚,这个你一向不准我擅自动的尉迟珏,会是个如此可怕的人啊!”
“嗯,那,依你看,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呢?”尉迟承德见尉迟珏如此轻松便解决了这件事,忽然有些失落。自己看来真是有些无足轻重了,怪不得自己的儿子,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依儿臣看来,庄大人之所以会这样做,看来是有些恃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