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休息好,車子已經停穩了,她仍舊在睡夢中
焦若陽不忍心叫醒他,便叫司機先下去。
"焦大哥,我好喜歡你,你為什麼要跟別人結婚啊,我去新娘學校也是為了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可是你……"聽到這裏焦若陽的身子明顯一震,之後才緩緩露出了笑容,只不過那是一抹苦笑。
茵茵醒來已經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了,說是陌生的房間,其實那味道一點也不陌生,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了。
她起身走出房間,一眼就看到若陽坐在走廊的沙發上看報紙!"焦大哥,你在等我呢?"她趕忙跑過去。
"是啊,不然這裏還有別人在嗎?傻丫頭!"若陽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下樓吃飯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希望這並肩前行的路可以走上一輩子。一輩子?只是他會答應嗎?
茵茵跟隨若陽的腳步來到飯廳,許久未曾見面的焦伯伯、焦伯母慈愛地注視著她,"你爸媽、弟弟他們都好嗎?"
"他們都好,我媽媽總是念叨著焦伯母呢,自從您搬走後,媽媽就只能自己逛街了。"她儘量把口氣放的輕鬆些。
"是啊,來到香港語言什麼的也不通,再也找不到像你媽媽那樣的朋友了。"焦伯母有些傷感,"茵茵,快開動吧,別光顧著說話,先吃東西了。"
"嗯!伯母做飯還是那麼好吃啊,我今天一定地會消化不良的。"她津津有味的吃著可口的飯菜。
"對了,茵茵,你這次來準備待多久啊,有什麼安排嗎?要是沒有的話,我讓若陽帶你到處轉轉吧?"一直沒有開口的焦父也看口關心起她。
"嗯,那就麻煩焦大哥了。"正想著怎麼才能創造跟若陽單獨相處的時光,焦父這番話正好給她一個絕佳的機會,她又怎麼會傻的拒絕呢。
"茵茵,一會兒跟焦伯母聊聊天好嗎?我很想念你媽媽,你跟我多聊聊她的事情吧?"焦母輕聲詢問。
"嗯,好啊,伯母,我媽媽讓我帶來一些家鄉的特產,一會兒我正好拿給您。"茵茵爽快的答應了,她也想知道焦若陽以及焦家人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事情,正好可以跟伯母好好聊聊。
"唉……"
晚飯過後焦母以一聲歎息開始了女人間的私房話,"也不知道我家若陽到底是怎麼了,會娶那個女人進門,我和他爸本就不同意,可若陽執意要娶她!結果,現在淪為了人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伯母,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吧!既然她已經不在了,焦大哥也能開始新生活了。"不忍看見從小對她關愛有加的焦伯母如此難過,茵茵輕聲安慰著。
"鬧了這麼難看的事情,誰還敢嫁給他啊,我真是替我這麼好的兒子不值啊。"焦母哀傷的情緒似乎難以平復。
"不會啊,我覺得焦大哥很好,我就很喜歡他。"茵茵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把焦母跟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時候不早了,媽,先讓茵茵睡覺吧。"來人適時的打破了現場尷尬的氣氛,"媽。您也該休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聊吧。"
"哦,好,那伯母晚安,焦大哥晚安!"茵茵趕忙起身上樓,自己都感覺動作敏捷的可笑。
望著茵茵上樓的背影,焦母扭頭對兒子輕道:"那丫頭喜歡你!"就逕自回房間去了。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一個人的身影,那身影沉寂許久才輕歎一聲,"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才逃開的,我不想傷害你!"
清晨,焦母起床後便來到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早餐,卻發現有一個身影已經在忙碌著,"茵茵,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還有你怎麼在這裏啊,快出去吧!"
"伯母,就讓我來吧,馬上就好了。"茵茵撒嬌道。
"好吧,好吧,你這孩子。"焦母笑著走出廚房,趕忙回到房間跟焦父低語,"茵茵這孩子真不錯,不知道若陽有沒有這個福氣啦!"聞言,焦父的視線才從報紙中轉向焦母,滿臉疑惑,"你是說,茵茵她對若陽?不可能吧?"
焦母笑道,"怎麼不可能,昨天茵茵親口跟我說的。"兩位老人相視一笑,瞬間有了默契。
餐桌上,"焦大哥,你嘗嘗我做的芝士蛋糕,看看味道可以嗎?"茵茵笑著給焦若陽的盤子裏放上一塊蛋糕,"伯父伯母,也嘗嘗我的手藝吧?"
"我們老人家還是少吃甜食吧,這蛋糕你跟若陽吃就好了,現在的女孩子很少會煮菜了,茵茵真是很能幹啊!"焦母越看倆人越覺得般配。
"茵茵,今天想去哪里玩啊?讓若陽帶你去。"焦父溫和的口吻讓茵茵好生感動。
"我想去黃大仙祠那裏看看,聽說那裏有求必應,我想去見識一下。可以嗎,焦大哥?"茵茵期待焦若陽肯定的答案。
"去吧,那裏可是全港香火最旺的地方,聽說簽文十分靈驗的,茵茵是想去蔔問姻緣吧?"焦母快人快語。
"呃,那就去吧,等一下我們就出發,你上樓去準備吧。來香港這麼久,我也沒去過呢,一道去看看吧。"焦若陽笑道。
"嗯,我馬上去準備。"望著茵茵上樓的背影,焦母撞了一下焦父的胳膊,兩人看著若有所思的兒子,輕笑出聲……
待二人驅車到達時,已經10點多了,茵茵下車後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裏人聲鼎沸,她一早就聽說黃大仙祠是全港香火最旺地方,今日一見才知道果真如此,數以千計的香客、遊客擠在一起,稱摩拳擦掌之勢絕不為過:平視,那一層層的人牆包圍黃大仙祠如天然屏障;俯瞰,有如眾星爭相追隨月光普渡之時;仰望,其上空彌漫著猶如"皆為龍虎,同成五彩"般的祥雲。
"你不是想卜算簽文嗎?走,我帶你去。"若陽怕與茵茵在人群中走散,只得牽起她的手向人群靠近,"這裏的天氣你不習慣吧,看你手心全都是汗。"他笑著凝視前方。
"焦大哥,你也求個簽文吧?"
"哦…好吧。"放下茵茵的手,若陽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失落感。
"請您為我們解簽,我們要問姻緣。"茵茵先把自己的簽文遞給長者看。
粉紅色的簽紙上面是這樣寫的"月夜秋江下釣鼇魚形恰似四腮鱸家藏舊釀堪盈鬥與友飛觴盡倒壺。"
"小姑娘,這是東坡遊赤壁,為上吉簽,問姻緣,則婚姻合,有子生啊……"長者笑著把簽文還給臉頰微紅的茵茵,順手拿起若陽手中的簽文。
"信人作事有蹊蹺,幾度求謀未得時。今日長江風浪息,勸君快整釣魚鉤。"
"這個嘛,如問姻緣,則需重整旗鼓,另覓佳緣。"長者凝視二人,但笑不語……
離開黃大仙祠,兩人坐在返家的車子上,全程沒有交談,彼此都若有所思。若陽因公司臨時有事,把茵茵送到家門口,便回公司處理事情去了。茵茵回到焦宅,想著剛才的簽文,不禁笑出聲來。這番情景正好被經過茵茵房間的焦母看到,畢竟是過來人,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看來茵茵真的喜歡她的寶貝兒子啊。
之後的這幾天焦若陽帶著茵茵幾乎把全港最有名的地方都逛遍了,看著焦家二老笑容越來越多,茵茵覺得自己這次真的來對了,但是她最大的心願卻還沒有實現。這讓她多多少少都感覺到有些遺憾。
本來計畫待在香港停留一個月,可是熊母一直催促她快點回去,茵茵已經買了次日下午的機票。當天晚上焦家人為茵茵準備了一場歡送晚宴,請來一些焦家的親戚,表面上是為了歡送茵茵,其實焦家二老還有一個打算,就是把茵茵介紹給自己家親戚。
當天晚上茵茵脫下了平日的休閒裝,換上了焦母為她準備的小禮服,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紫色小禮服的襯托下更顯得水潤豐盈,從不施粉黛的姣好面容因淡妝的關係顯得更加光彩照人,加上同色系的高跟鞋的搭配顯得身材完美高挑,看著鏡中的人茵茵不敢相信那居然是自己。
叩叩…"茵茵,是我,媽讓我看看你準備好了沒?"
"是焦大哥啊。"茵茵跑去開門,"我準備好了,焦大哥,我們下去吧。"
打開門,焦若陽看到與往常不一樣的茵茵,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呃,好的,等等…"
"怎麼了,焦大哥"
焦若陽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把她束起的長髮放下,並幫她把頭髮都攏到一側,"你等我一下"說完便跑出房間,不一會又折返回來,只是手上多了一個王冠造型的水晶髮卡,"來!我幫你戴上。"說著,便把水晶髮卡別在茵茵頭上,"你好漂亮,我們下去吧。"茵茵跟在若陽身後,突然覺得彼此的距離被拉近了……
晚宴開始沒多久,茵茵就看到若陽獨自上樓去了,熊伯母帶著她為大家一一介紹完,她才有時間上樓去看看他。站在他房間外,茵茵輕輕敲門,門內沒有任何反應,她大著膽子輕推房門,卻發現房門並沒有上鎖。
一手推開房間門,便聞到很大一股酒味,然後就看到已經喝醉的焦大哥橫躺在床上,痛苦地皺著眉頭,粗重地大口喘息……
她記憶中的焦大哥從來不喝酒啊,這些天來她只看到他的溫柔體貼,可這些原來都只是假像,他是為了誰神傷,是她嗎?果然他還是忘不了自己的嬌妻啊,即使她曾經狠狠地傷害過他!
茵茵走到床邊想要將焦若陽扶正躺好,替他褪去身上的外衣和鞋襪後,俯下身自,纖細的小手移至他的眉心,輕輕撫平他眉頭的糾結。就在她要抽回手時,焦若陽突然緊緊地抱住了她,用力壓縛著她的身子將她壓於身下,雙臂摟住了她的腰,猛然間一個充斥著濃烈酒味的吻覆在她的唇上。
茵茵赫然張大眸子,傻傻的愣住了,當她發現焦若陽的舌已鑽進自己口中時,才意識到"她的焦大哥終於吻她了",雖然這個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一向溫文爾雅的焦大哥竟會如困獸般激吻她,在她瀕臨窒息的時候突然停住了,就在她以為已經結束的時候,一直緊緊圈住她腰的一雙手開始在她的身子上摸索,炙熱的雙唇在她的頸子上落下無數的熱吻。茵茵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快沖出喉嚨,嚇得她渾身緊繃,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隨著焦若陽的唇舌不斷地下移,她知道今天晚上她逃不過了,不是不能逃,關鍵是她根本就不想逃啊。
茵茵低垂眼瞼,俯身趴臥在他胸前,側耳傾聽著熟睡中他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一聲又一聲,這富有生命力的節奏,卻只為那一個人悸動。想到昨晚與他相擁時,他低吼叫出的名字,不是他的嬌妻,卻是她家姐姐,原來他心底的那個人一直只是我的姐姐,我痛恨這張與那個人八分相似的容貌,不過若非這容貌上的相似,又怎麼能換得他過往的溫柔相待?可是,我離他這麼近,卻從未讀懂他的心聲。
在他心裏我究竟是什麼?是一個得不到父母垂青的乞兒?是一個永遠被隱于姐姐身後的影子?
他好傻,無奈自己更傻。
茵茵不舍地離開他溫熱的胸膛,跪在他身側,手指輕撫過他的額頭、鼻尖、嘴唇。若陽被她撫過嘴唇的那一刹那,居然揚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那笑容熨燙著,感染著她的心!
茵茵這些日子第一次看到他會心的笑容,她知道焦大哥已經擺脫了前妻的夢魘。等等!他只是擺脫了那件事的困擾,可是他夢中的笑容也只屬於那個人而已。
今天就作為多年來的單戀的句點吧?那麼至少她也能守著他倆的回憶過一生。在她剩餘的生命中,註定不能躺在他的懷抱,享有他溫柔的呵護,聽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
再也無法承載蓄積已久的傷感奪眶而出,那止不住的淚水與他的心跳互為拍節……
天際泛出微微光芒,褪去了漆黑的冷滯,慢慢地構成了黎明的燦爛。掬起散落的衣物,她緩慢而仔細地穿上,再隨手束起長髮,手背輕拭早已風乾的淚痕。仍留戀地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她在他額頭烙上一吻,僅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愛你!"下一刻,她轉身已離開他的房間。
若陽疲憊地睜開眼睛,他昨天又夢到了盼盼,只有在夢裏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擁有盼盼。他苦笑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竟然一絲不掛,他趕忙掀起被子,被褥上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那麼昨天晚上就不是夢了。他趕忙換好衣服,去隔壁敲茵茵的房門,卻半天都沒有反應,他索性推門而入,卻發現連茵茵的行李都沒有了,他大聲地喚她的名字。
"還喊茵茵呢,人家都走了,說好你去送機的,結果呢?昨天喝個爛醉,我跟你爸爸中午才把人家送走的。"焦母不高興地責備兒子的失禮。
"她已經回去了?"
"不然呢,還等您酒醒了以後送人家啊,人家等得起,飛機也等不了啊,氣死我了。"
"媽,那她有沒有說什麼啊?"
"能說什麼啊,不會喝酒還硬要喝。"
"媽,我要回去一趟?"
"啊?你說你要回哪里?"
"我想去找茵茵一趟!我有話要跟茵茵說。"他目光堅定地說。
茵茵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家中,強顏歡笑地面對父母親的詢問,在把焦家的情況一一告訴父母親,就是隱去了那一夜春宵。
茵茵跟父母說自己很累便回到自己房間,將門反鎖上之後,才拿出那個日記本。
自己為了這個男人已經傷了兩次心,一次是為他的妻子,一次是為自己的姐姐……
現在她終於能夠面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