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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草 佚名 4865 字 4个月前

?心草

川梦

这是我的童年,这里记录着我的悲伤与成长……

时光已经暗淡,灵魂深处里的记忆却渐渐鲜活起来,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灵魂深处的草,思想拂动的花。看,鲜红的路,已为我铺成,就象一首诗通向夕阳。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嗜诗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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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童年

这是我的童年,这里记录着我的悲伤与成长……

时光已经暗淡,灵魂深处里的记忆却渐渐鲜活起来,因为它们本来就是灵魂深处的草,思想拂动的花。

看,鲜红的路,已为我铺成,就象一首诗通向夕阳。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嗜诗如狂!

来自泥土的必将复归于泥土!

可是那些苦苦挣扎的灵魂呢?那些在泥土里挣扎而出,在石缝中永远萌动着新绿的野草呢?谁去体味它们生命的艰辛。

说吧,把灵魂最深处的点点滴滴都说出来。面对割面的风的雨,面对深秋的火隆冬的雪,面对早已不可更改的判决,你也可以大声地宣判自己所经历的这个世界。

就象公民置身于法庭,就象圣女登上神坛,就象志士踏进地狱。坚强些,再坚强些,也许通向法场的路是那样地陌生,那样地遥远……一双双异样的目光是那样的模糊。

但是,还会有一盏心灯为你点燃,就向他诉说吧,他会倾耳而听。

在我知道自己时,我早已不可更改地来到了这个世上,要去寻找一条并不存在的人生之路。

今天,我小心翼翼地回顾过去,把能回忆起的一切都审视了一遍。只想说没有过失就没有成长,没有痛悔就没有成熟,没有心灵的黑暗,就没有去追求光明的动力。

多少次想走到灿烂的阳光下面,去晒晒自己的心灵。让来自天外的光给我一次再一次地痛击。

我会努力地站起来,在人生的最前沿。

就象一丛草一朵花,顽强地呈现属于自己生命的芬芳。

把我狠狠地击倒吧,直到我站不起来,化成灰烬……

那是饥馑反复蹂躏生灵的岁月,那是千古洪荒的凉山一角。被高山挟持的大渡河,扭曲着翻动着……因为恐怖和窒息而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晃眼的阳光退到了远山的背后。阴沉的黑云从山谷深处伸出魔爪,一阵疾风是那样的凉……

“四十七床不行了!”陷入沉睡的医疗所,终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立即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收尸的工人在咕嘟着什么。

“作孽啊!”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只听清了最后的几个字。她看了一眼早已白发斑斑的死者,一天前还闪烁着慈祥和睿智光芒的双眼,空洞而茫然地向上望着屋顶,似乎想透过屋顶望穿天际。

有人从死者的枕下摸出一部题为《华夏文明溯源》的手稿,那上面还带着死者的。母亲不敢抬头面对窗外尸骨累累的荒坡,难道那里的荒草、乱石和黄土就是生命的归宿。长眠在那里的有为共和国九死一生的战斗英雄,有刚过十岁生日手里还握着课本的孩子……

母亲用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卷曲在自己体内的生命,哪里知道生命的无奈,哪里知道人性的卑劣,哪里知道世界的荒谬。

那天晚上,值班护士为母亲端来一碗野菌。心神疲惫使母亲仅仅喝了一口汤就放下了……不久,母亲突然感到了剧烈的腹痛,冷汗一下浸湿所有的衣衫!值班的护士和医生竟也同时出现更为严重的中毒症状,而我却在母亲的腹中燥动不安。

集聚了很久的雨终于倾泻了下来,风雨交加之中夹杂着我的第一声哭啼。

为我接生的陈姨轻轻地摸了摸我,终于舒了一口长气就昏倒在了产床上。

那场突如其来的野菌中毒,现在想起来还令所有的当事人感到后怕。当时,强烈的恶心、腹痛和幻觉袭击了每一个吃了野菌的人,有人刚奔到厕所门口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是一个惊慌不安的夜晚,恐怖的死神仿佛就在不远处虎视着。喧嚣的风和秦闹的雨,以原始的野性向人们展示着自己的威力。

我无助地划着手蹬着脚,仿佛想抗拒坠落。

今天,我早已深深地沉进了被称之为世界的泥潭,却没有了再去挣扎的勇气。也许属于我们的永远只能是一份含混的生活,一场没有规则或者规则由强权随意改动的游戏。

但是,我还是想说:理想的生活不该这样!

一万年的人类历程,不正是追求这份理想的漫长努力吗?

我又梦到了那条河,碧蓝如天,低语如诉的故乡河。现在我就住在它的入江口,但却不敢去目睹它的浑浊,不敢去想象它的无奈。多少艰难困苦都过来了,多少泼污留垢都隐忍了,涛声中贯满的是内心深处的沧桑。我曾步行过它硬从耸立的雪山中撞出来的三百里峡谷,也曾品尝过它扑向干涸的河堤上不知道退缩的浪头。

听不到远古的羌笛,只看到岩石上的脚窝。带着羊,也带着火,带着追寻太阳的执着,他们走过四季,走进青史,最后被反复编撰成几句文字。我固执地相信,他们远行的身影还留在山上,他们口口相传的史诗还在云中回荡。

于是,我上路了,我要去寻觅羌人的历史足迹。我知道精神的回归和精神的成长一样痛苦曲折,我知道历史歧路正如人生的迷失……

羌人把不断崛起的青藏高原称之为昆仑,把两条不断在群山中深切寻找自己出路的水称之为江河。最后一次冰川剥夺了他们四季如春的家园,关于伊甸的回忆和重建,成了他们永恒的梦想。

没有太阳的冬季,他们找到了火。

没有神灵的世界,我们只靠自己!

地与地对抗使山奋然崛起,山与山搭在一起形成盘地。古海消退了,生命奇迹般地留在这里形成人。我们沿水而走又随水而聚,生与死的对峙,使我们相濡以沫,又彼此为敌。

于是十年成邑,百年成都。于是有了我们的传说和记忆。

我们的记忆,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期许。它有着史诗的品格和理想的光辉,传承的是我们成长的价值和生存的使命。

今天,生命的澎湃和心灵的颤栗,在人们追逐的视线之外,保持着自己高贵的缄默……正如历史在故纸之外、在已有之外、在现实之外。

有一种至高至上的力量在我们的认知能力之外,它要求我们信仰。有一种至简至明的真理在我们的心灵深处,让我们无法用事实去求证。有一种至善至美的梦想,引导着我们的心灵展开翅膀。

于是才有了赴死的勇气,于是才有了英雄的柔情,于是才有了无怨无悔的追求,于是才有了石破天惊的悲歌!

我们的梦想,起源于神秘的召唤。

我们的追求,根植于沉重的历史。

我们的记忆,复归于温暖的大地。

第二章:梅园

我的童年是在成都度过的。

在鼓楼街一个曾经叫住梅园的院落里,那里有严厉的婆婆和固执的爷爷,还有几十个形形色色的市民。

这原是一个满人王公子弟的公馆,大门外有拴马桩和一对半人高的石狮。穿过门楼就是一个很大的影壁,整块的大理石上只有一枝梅和一丛竹的浮雕。沿着中轴线共有三进,每进都是一个完整的四合院,最深处是后花园。

隐约记得后花园不大,但却有一座十分精致的木楼。那里木质的窗格间雕满奇花异草,与窗外的梅枝竹丛相映成趣。后来,一位老红军搬了进来,那道通向后花园的门就时常被锁上了。

偶尔,这道小门也会开。里面的花寂寞的开着,花径间找不到一片落叶。总是有一个不知停息的疯女人,在唱着自己家乡的小调。总是有一个颐指气使的高女人,坐在阳光下面翻着书。

奇怪的是院里的人从不谈论他们的生活,仿佛他们和我们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也许由于早产,我的身体一直很弱,常跑肚子。

那时还没有搬出去住的小姨,总是一边为我收拾搞脏的衣裤,一边死劲的拧我的大腿。不知不觉中我形成了一个很坏的习惯,夹屎!按理说我明知道这样会再次打脏裤子,并受到大人的责骂,为什么还会这样呢?不应该呀!

也许是怕呼唤正在做事的大人,也许是怕他们厌烦地说:真臭……真臭……

每次都是以为自己能克制住这种生理要求,结果是一次次失败,真无奈。为此,我没有少挨打。但是有谁知道,很多次我竟能把自己弄得冷汗淋漓!

到了三岁以后,我才勉强能够下地行走。终于可以自己入厕了,我却习惯成自然地认为,自己每次入厕都是在屈服,总认为自己的妥协十分可耻。

就是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也许和潜意识有关吧?这是最初想控制自己生物属性的精神冲动?

我蹒跚学步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我总觉得我的一举一动都有被人嘲笑的理由。我不知道正确的行为该是什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呆在某处不动。

没有男孩找我玩,就只好一个人做些翻绳或者剪纸的事,来打发时光。我观察过穿针走线,也认真地学过各种编织技巧,一些找我婆婆请教女红的姐姐们,总会好奇地翻看着我的作品,啧啧称赞不已。

那时,我十分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小女孩,以为这样就会带来关爱。看看四邻,哪个女孩没人疼,而调皮的男孩总是被骂成:“砍脑壳的!”,然后就是几巴掌打在屁股上,腾起一团灰尘。

我切实地想过做女人的一生,认为最痛苦的莫过于生小孩这个关口。可是,我可以不要呀,要一个小孩来象我一样,还不如不要。

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生下我来!

又听到后花园里凄厉的叫声。

我常感到后花园的哪一处,还可通向一个地下室,因为有人说这里曾是中统的情报站,扣押过地下工作者,还有一个什么人被秘密地杀害在了这里。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几个男孩扮成特务,把一个女孩拖到天井里,要她把手举起来,抓住一根晒衣物的绳子。他们拣来一些树条,一边抽打一边要那个小女孩屈服。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女孩浑身被打起血棱,也没低下她的头,虽然两眼含满泪水……

我能这样坚强吗?

那个小女孩叫婷婷,就住在我的隔壁。穿了新衣服,有了好糖果,她总会跑到我们屋里来,又歌又舞。其它家境不如她的孩子,十分反感她的举动,我总是静静地看着她,想象她今后衰老的样子。

象她的奶奶一样,满脸都是皱纹,驼着永远都伸不直的背?

现在还清楚记得,她的奶奶每天坐在门外选米择菜的样子。她总是端着簸箕,一粒粒地捡着米中的石子和稗子,然后咕咕地唤起来,一点点地喂给鸡吃。有时,鸡也会争得打架。她心痛看着,不驱赶也不生气。

看着她开始升火了,四邻就知道又到了该做饭的时间。

我看过母亲年青时的照片,两条长辫垂在胸前,细细的睫毛向上翘着,显得既文静又调皮。爷爷常给我说起母亲小时候的机灵,那口吻小心之极,就象生怕话语一重就会伤了母亲似的。

我知道我并不讨人喜欢,爷爷爱我完全是因为他深爱着母亲。没有想到的是,母亲仅有的一次回家,竟一直和爷爷又吵又闹,看见什么都不顺眼都来气。也许是从一开始她就把我吓坏了,也许是出于陌生,我当时就是不喊她,也不跟着她走。

妈妈走了过后,小姨对我更加冷淡了。

她总是说:“滚到你妈那里去,这里不是你的家,凭什么赖在这里?”

我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住在深山里,那里的恶狗能咬倒身着军装的舅舅。那次舅舅因为腿伤在家里住了很久,他并不在乎腿上不断流脓的伤口,但总是心有余悸地说,幸亏没有遇到狼。

从此,我对父母那里,就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每次舅舅回来,他的那辆军用三轮摩托就停在门外。总有一群孩子在那里翻上爬下。更大一点的会挤进屋来,有话无话地找着舅舅问东问西,眼里流露出的全是羡慕的目光。

只有杨弟什么也不问,只是找我舅舅玩着军棋。虽然他屡战屡败,却没有人敢轻视他。一次,他发挥得十分出色,眼看舅舅就要输了,他也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没有想到,舅舅拿起一个地雷,做出一副就象是一个工兵要去飞的样子。这时,舅舅借着照看我为由放下棋没有动,象是忘了该走什么一样。

杨弟上当了,不加思索地用师长去碰了雷。胜负移手,杨弟当然不服,没有想到舅舅竟潇洒地说了一句:“兵者,诡道也!我这是给你开下眼界!”

杨弟红着脸收拾着棋,其实心里在发着狠。

我家住在大厅前的西厢房里,它中间有一个客厅,两边各带一个耳房。婆婆和爷爷各住一个耳房。我的婆婆长期患有胃病,成天都躺在床上。爷爷在市郊的银行营业所上班,早出晚归。

爷爷总是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