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在找什么。”汀纤狐疑的声音响起,让舞阳顿时回过神来,看着汀纤那张担心的脸,不敢松口气,因为她真的担心,慕莲斯还活着,“殿下,你在想什么,能不能和奴婢说说。”汀纤走到舞阳面前,蹲在床边,伸手搭上舞阳的手背,面色依旧是担心的神色。
阿澜,为什么你不回答我,阿澜。舞阳突然面色痛苦的抱着头,“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蜷缩着身子,这下,让汀纤变得很紧张,那是舞阳重生后,第一次,会出现这个模样。“慕莲斯,慕莲斯。”舞阳轻声碎碎念着,当慕莲斯三个字传进汀纤的耳中时,脸色煞白,慕莲斯已经死了千年,那殿下是……她觉得他有必要去找淳熙说清楚,她想知道舞阳和淳熙到底说了什么。
汀纤敲开了淳熙的房门,看着淳熙那张平静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殿下,殿下是从他这里出去后就变了样的,她觉得她有必要弄清楚殿下究竟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淳熙皇子,我们殿下从你这儿回来后就变得心神不宁的,你究竟对我们殿下说了什么,若是你对我们殿下不敬,我不关你是不是临烨国的皇子殿下,我一样教训你。”
淳熙听到汀纤说舞阳从他这儿回去就心神不宁,就知道舞阳还是很在意慕莲斯的事情,可是,这事没有真凭实据又不好妄下结论,淳熙也煞是为难。“汀纤,若慕莲斯还活着,你会怎么做。”
慕莲斯,汀纤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然后嗤笑道:“皇子殿下莫不是在推卸责任。”汀纤以为他是在推卸责任,唇角微微扬起,反驳道:“能让舞阳变得如此失魂落魄的,除了轩辕凌宣,就是慕莲斯了,别忘记,慕莲斯可是手染宁氏王族百余条人命的人。”淳熙话说得没错,舞阳的确很在意慕莲斯,有很多次都想杀了他,可是,“慕莲斯不是死了千年了吗?难不成,慕莲斯好活着?”汀纤假意说道,但她没想到,淳熙接下来的话,让她大吃一惊,“是啊,慕莲斯好活着,舞阳说的。”
殿下,说的?可是殿下怎么……“你骗人,殿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你是胡诌的,想要推卸责任。”见汀纤还是那副说辞,淳熙干脆闭口不言,静静的看着汀纤,笑了笑。
66.第六卷 相处卷-第六十章:千生缘
慕莲斯若还活着,知道舞阳便是阿澜的重生,他一定不会放弃阿澜的,淳熙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重。他下了个决定,无论如何,若慕莲斯真的还活着,一定要杀了他,这世上多一个喜欢阿澜的男人,对他而言就多了一份阻碍,一定要斩草除根。
汀纤回到舞阳的房中,看着舞阳那失神的脸,心中有些狐疑,慕莲斯死了千年,那还是舞阳亲自确认的,莫不有假?不行,还得问问。“殿下,殿下。”汀纤小声唤了几声,舞阳回过神来,看着汀纤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微微一愣,问道:“汀纤,怎么了?”汀纤突然觉得这事不好问出口,呆呆的蹲在床边,面色犹豫不决。
“你想问什么,汀纤。”看着汀纤那张脸,舞阳就知道汀纤这是有事情要问她,却又好不说出口。汀纤也有些不确定,鼓起勇气问道:“殿下,少陵王慕莲斯,是不是还活着。”当汀纤说出慕莲斯三个字时,汀纤看到了舞阳眸中的震惊,低下了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殿下,汀纤不是有意的,只是,汀纤看到殿下如此失神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以为是淳熙殿下对殿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从汀纤的话中,舞阳明白,汀纤这是担心她。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慕莲斯是不是还活着,千年前,自己是确认了慕莲斯已经死亡了,亲眼看着慕莲斯入棺下葬,但是,最近的梦却告诉她,慕莲斯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就在风黎境内,也许,这次的边界之行,就能遇见慕莲斯。“我不知道,只是隐隐感觉他还活着,汀纤,别忘了,千年前,鬼师名就跟在慕莲斯的身边。”
提起鬼师名,就不得不说千穗,鬼师名爱千穗,千年前就曾不止一次的请求她,将千穗下嫁给他,但是千穗始终不肯,即使心里有鬼师名的存在,也宁愿忍受这种相见却不相守过生活。舞阳也曾不忍,想过要将千穗下嫁,可是千穗是宁死也不愿,舞阳不愿失去这相伴的婢女,也数次驳回,想来鬼师名是恨透了她。
“汀纤,若你遇见了喜欢的人,就和我说,我一定放你自由。”汀纤被舞阳的话给愣住了,低下头,红了眼眶。舞阳看见汀纤这异样的表情,半晌,汀纤淡淡说道:“汀纤是有过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在慕莲斯攻进王宫时,死在了慕莲斯的手中,殿下。”听着汀纤这样的回答,舞阳便觉得自己是把汀纤埋藏千年的伤心事给揭开了,有些不忍,便说道:“是我不好,汀纤。”第一次听到舞阳道歉,汀纤有些受宠若惊,忙说道:“不是殿下,不关殿下的事。”
看见汀纤脸上还是那副伤心模样,舞阳真是不忍心。千年前的自己太过于软弱,也太过于天真,把一切都想的那么的美好,三王族之间的联姻也有过,若说自己当初明白,拒绝慕莲斯的求亲会酿成灭族的后果,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家族,而下嫁慕莲斯,哪怕深陷那华丽牢笼。汀纤瞧见舞阳又恢复了那失神的模样,便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去倾瞳那儿坐坐,一开门,淳熙就站在门外,一只手举起,看样子准备敲门,没料到汀纤正巧出来,两人尴尬的面对面,“殿下在里面,淳熙皇子切记勿乱说什么,殿下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听汀纤的话,看样子,舞阳还在为慕莲斯的事情而忧心,是啊,毕竟是手染自己家族鲜血的男人,有些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淳熙走进去,屋子里燃起了檀香,阵阵白烟袅袅,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阳儿,莫要为着这事忧心了,若说慕莲斯还活着,总有一天还是会遇见了,谁也改变不了的,是不是。”淳熙拉过一旁的椅子,在舞阳的身边坐下,其实他也担心慕莲斯还活着,当初慕莲斯对阿澜,谁都看得出来。
“出去,出去,听到没有,客栈已经客满了,您去别家投宿吧。”投下,传来小二不耐烦的声音,声虽然有些微小,但对于像舞阳这样习武的人来说,还是听的清楚的。“小二,我不是来投宿的,我是来寻人的,店家,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的,我要找的人就在这间客栈里,麻烦你了。”原以为听了小二的话,那人就会离开,谁料想那人不愿离开,还开口反驳,就是这一开口,舞阳原本失神的瞳回复过来,这个声音,是的,就是这个声音,她不会记错的,是慕莲斯的声音,他真的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一双紫色的瞳眸顿时充满了杀气。
淳熙看着面色异样的舞阳,才仔细回想那个声音,才惊觉那个声音的耳熟,慕莲斯,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这三个字。没想到慕莲斯真的还活着,那不是舞阳随口乱说,“淳熙,我们下去瞧瞧。”舞阳嘴角微微向上弯起,看向淳熙的目光也变得幽邃,“好,我们下去看看,可是,阳儿,你不要一见他就了动杀机。”淳熙这么说,也是为舞阳好,若是在这里动了杀机,不但会惊动官府,也会暴露身份,舞阳明白这一点,瞥了淳熙一眼,从椅背上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和淳熙就下去了。
来人被店小二一直拦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肯让来人进来,舞阳和淳熙站在连接一二楼的楼梯上,冷眼看着,那个人一身锦衣华服,头束玉冠,看来是家世不错,而那张脸,舞阳仔细的看着,错不了,即使是化成灰,她也记得,那一张属于慕莲斯的脸。“小二,那是我的朋友,你让他进来。”店小二回身抬头看向倚在淳熙怀中的舞阳,而来人也看到了舞阳,眸色震惊,嘴角向上弯起,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店小二看了看舞阳,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人,侧身让他进来了。
来到二楼淳熙的房间,舞阳随淳熙进去,来人最后,并把门关上。“阿澜,你真的是阿澜,你在风黎生活?鬼师名果然没有欺骗我。”又是鬼师名,舞阳已经不想再听见这三个字了,这三个字已经给她带来了数不尽的噩梦,“慕莲斯,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而来风黎,我劝你现在,还是乖乖的回到你原本的处所,要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的。”舞阳在淳熙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站在眼前殷切看着她的慕莲斯,她知道现在在这种地方她不能动杀机,要不然好不容易瞒了身份出来一趟,可就白费了。
慕莲斯看着那一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紫瞳,其实,他早就知道,从他率兵屠戮她的家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可是,即便如此,他求鬼师名,让他拥有长生,他相信总有一天,阿澜会明白他对她的心意,让她心甘情愿的跟随在他身边,“我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阿澜了,阿澜已经死了,我现在是舞阳,风黎的王,你听明白了,慕莲斯,现在的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舞阳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她在极力忍耐着,她怕她会忍不住杀了他,用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族人,可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澜,我不会放弃的,不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爱不比拓拔明翼少。”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会纠缠不休,这似乎,很有意思,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纠缠不休法。看着一副好心情的舞阳,淳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似乎,这一切都会变得不可预知,慕莲斯,舞阳还有他,三个人奇怪的关系,他相信,舞阳不会离开的,不会,绝对,不会。
67.第六卷 相处卷-第六十一章:浮生
虽说在秦州遇见了她最不想见的人,可行程毕竟还是要继续的,不可能因为一个慕莲斯而延缓了去雪界的行程,毕竟,光靠鬼婆那不是长久之计。和千穗、澜明渊、剪离、汀纤、倾瞳几人说了之后,决定使用秘术,直接去边界查看雪界的雪,现在究竟化成了什么模样。
几人聚在舞阳的房中,脚下,是巨大的,画着诡异纹路的阵,中间,舞阳闭着双目口中碎碎念着什么,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房中已没了人影,只留下用杯子压着的几张银票。
睁开眼,坚固的边界城墙赫然入目,“殿下,我们上去吧。”千穗说完就迈步准备往上面走去,刚迈出一步,就被剪离给阻止了,千穗一脸不解的回头看向剪离,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对着千穗,剪离呶呶嘴,叫千穗看着舞阳,千穗就侧头去看舞阳,才明白剪离的意思,舞阳的双瞳,已经不是墨色,而是紫色,这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妖孽,已经有一个晋南王是这样认为的了,不知道王族中还有多少人知道舞阳的双瞳已经变成了紫色。
“千穗,我可以用剪离的那个办法,不用担心我。”舞阳微微一笑,眯起了双瞳,再睁开眼时,已不是紫色瞳眸,那一双墨瞳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你什么时候偷学的?”剪离一副好奇的目光看着舞阳,但丝毫没有责怪的味道,反倒还有丝丝宠溺在其中。“你当我是愚人么,这么简单的秘术,我若不会,那你肯教么。”舞阳调笑道,眸中的狡黠让人看不真切,剪离微微一笑,坦白道:“只要殿下想学,剪离没有不敢教的,殿下你不信?”面对剪离那真切的坦白,舞阳也没多大在意,仰头看着高耸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我们上去看看吧。”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担心,若雪界的雪真的化光了,今后的风黎……倘若鬼师名把那一身秘术传授于天下,那风黎,就曝露在那些想要吞并风黎的国家眼中。
迈上城墙的台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舞阳觉得她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每迈一步都要花极大的气力。“陛下?陛下来了。”边界城墙上的士兵看见舞阳来了,都很震惊,因为他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说舞阳回来巡视边界。舞阳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喧闹,舞阳走到城墙的另一边,那一面正是雪界,一望无际的白雪覆盖了遍布尸体的大地,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腥臭味飘来,“雪界的雪果然开始化了,千穗,你闻到了吗?尸体的味道。”舞阳回身问道,汀纤和倾瞳都捂着鼻子,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味道,想那雪界里的尸体成百上千,她们就不敢继续想下去。
“陛下,雪界的雪若一直这么化下去,要不了多久,雪界就荡然无存,风黎,也将暴露在那些有心吞并风黎的国家面前。”驻守边界的将军来了,走到舞阳身后,满目的担心。风吹散了舞阳的发髻,一头青丝随风飞舞,舞阳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白雪发着呆,说实话,千年来她还没有想过有一天雪界会变得荡然无存,当那一道天堑不见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风黎未来该走向何方,难道,这也是风黎变天的一部分?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守城的将军看到舞阳这副模样,也不由得为风黎未来所担心,而且,现在的王,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在担心?金将军。”舞阳回过头来,便看见那人满面的愁容,会心一笑,手搭上墙砖,墨色的双瞳微微眯起,“金将军,你这副样子,可是在怀疑朕,究竟有没有能力,成为风黎的王。”被舞阳的话弄的一惊,金将军“噗—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