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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690 字 3个月前

许你一世安宁

作者:木端

其他分类:生存、杀手、虐恋、美男

内容简介:

是谁投石打破水面,拉扯出杂乱的红线?他带着冰冷的面具成为另一个自己,从此不再为自己而活。

是谁留下无意一笑,设下一道模糊屏障?他留下的灿烂阳光,让她迷恋追求了多少年?如今安在哉?

是谁从泥泞中爬出,誓言为她把握天下?他一生孤寂,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却有着一颗只有她懂的心。

是谁奏起呜咽埙声,留下一生悲凉怆然?他手握简陋的木埙,甘愿在她身后默默...

第一章

空气凝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兴国与唐塔国之间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

兴国虽不及唐塔国兵强马壮,但好在兴国疆土辽阔,物质丰厚,兵马也多,长年的金库也足够支撑着两年的军事。这场由唐塔国挑起的两国边界之战终归要有个交代,而唐塔国这心比天高的野蛮国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低头的一方,但如今唐塔国已经做出了样子,兴国也只好应承,未免引得唐塔国倾尽全国之力奋力一战。

“洛泰。”稳重的男声打破了让人难受的沉寂。空荡荡的鸾殿上来回飘荡着男人的声音,是不屑和鄙夷。

“臣在。”洛泰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洛泰,未及不惑之年便已坐上兴国丞相之位。两年前洛泰之父也就是前丞相洛尚林被皇上以年老之名遣还,而接替位置的小儿子洛泰,外表风光无限,实则为分毫无实权的傀儡罢了。说是丞相,地位如今却是极其低微,知情的同朝大臣皆是鄙夷不已。

这样的丞相,只会被人嗤笑。

就如现在的他。

宽厚的手掌不在意地抚上金灿灿的龙椅把手,眼神凌厉地盯着那微俯的大红官服。

“你看如何?”他话语平淡,却又是气势凌人,更多的是咄咄逼人。

哼,这个洛泰。他心里冷笑,只等着看他如何出洋相。

洛泰紧捏着祖传下来的洁白的象牙笏,只感到万分沉重,暮春夏初,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竟然也捏出一把汗,手心笏面湿湿滑滑。

那淡淡的话语已经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鸾殿上……

若猜不中皇上的心意,不知道又会落得什么下场。几位适龄的公主已出嫁,皇上最喜爱的万福公主如今才十三岁,又是皇上最喜爱的公主,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其他几位小公主更是年少,不能做打算。

“臣认为,唐塔国只说是平息干戈愿结永谊,并未指明联婚,如不让人前去交谊?兴国以往亦有派使者交流,不如我们派几个贵家子弟去,实为没用的质子?”

“好!”他心里微微一动,的确,这是停止干戈的最好办法,但是自己是没有打算让唐塔国的夷人过来玷污自己的国土——无论是以什么方式。唐塔国的人只要在兴国扎下了根,就是日后的祸害。比如他的前皇后。

洛泰仍旧僵着身子,眼下只能看见明黄色的龙袖一扬,心里才舒了口气。

“那你给朕说说看,有谁能去?”

能代表兴国的高贵身份的又有几人?太子欧谨天?是不可能的。二皇子三皇子早在太子争位中病薨,内里原因也是大家心知肚明。四皇子欧谨行虽然庸碌无为,母妃却是邻国青武国长公主,况其长相极像皇上,品貌非凡,颇受皇上宠爱。五皇子欧谨言更是血性男儿,年少就从左右将军练武,一身武艺,左右将军大赞为将领之才。六皇子前一年也溺薨,同年十六岁的七皇子也舍弃皇族身上出家。后来剩下的几个较为年幼的皇子也各自因为种种原因而夭折,皇家的竞争,向来是弱肉强食。

说起来,是有那么一位八皇子欧谨文。

这八皇子是皇上十年前与一个宫女一夜恩宠的龙种,只是那宫女分娩当晚便难产而亡,生下的小皇子却是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绿沉色,让人不寒而粟。

虽说从里国的瓦族多数为绿眼,可是那宫女并不是绿眼睛,再者,兴国人是没有绿眼之人。

一夜之间,小皇子是不祥人,会给兴国带来灾难这个消息不翼而飞。皇上虽然不言,却是不甚喜欢这个八皇子,这十年来也不曾召见他,甚至免了他的请安,看似眼不见为净的样子。宫里宫外都知道八皇子有一双骇人的绿眼,却极少人见过这位传闻中的八皇子。

“八皇子欧谨文是适合的人选。”

眉头一蹙,想起那双只见过一次的绿沉色瞳孔,心里不禁一寒。若不是天师阻止他,他在就把当年那个绿眼婴孩扑杀了。

“好!”皇上沉沉点头,“但是……”

洛秦大惊失色,但凡说出“但是”二字,事情必有变化……他又想怎么对付自己?

皇上心里微微得意,他总喜欢捉弄此人,因为他是丞相,仅此而已。若能平息干戈,送一个不需要的儿子过去,还能赔上他洛家的血脉,有何不可?

“但是八皇子年纪尚幼,缺少伴读,八皇子毕竟朕的儿子。朕总是不安心的。”目光敏锐地盯上朱色官服,八皇子多大?他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丞相这个位置的人,便是分着他权利的人,他必须铲除。而洛家世代为官,更是他的心腹大患。

洛泰一愣神,才想起皇上的用意。自己的大儿子是个痴呆,二儿子又病死了,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三儿子,皇上是想要断了他的根啊!

“臣!臣的犬子洛平与八皇子年龄相仿,若犬子能有机会在八皇子身边效劳,为平息战乱做出一份贡献,乃是洛家的荣幸,臣恳请皇上成全。”他自然也舍不得年幼的洛平……但若不推出让皇上满意的答案,下场就绝不会是洛平一个被送走。

孩儿,爹保不住你。

洛泰一阵心痛,他虽有才华,爹却不让他显露,原来就是怕他被选作下一任丞相,但最后他却始终逃不过这个圈套。

“此事便这般定下,另外,楚大人和刘大人的孩子,有合适年龄的,一并荣擢为八皇子伴读。”

看来,这楚大人和刘大人最近也触了不少皇上的霉头。

就算死,也要拉人下地狱么?

暮春三月,仅剩的一点儿寒白也被无尽的春意化为透明的春水滋润了大地上毛茸茸的小绿点,地上一片生机盎然,唯有一个百年参天柏树未出嫩芽已是苍翠欲滴。全然不同与那青色的草色,傲然于草地之上更显坚毅挺拔。 与那古木同时翠绿的,还有一个绿色的精巧小人儿。

小小的洛花弄正慵懒地倚着树干睡觉,一件小巧精致的翠绿襦裙让她看上去水灵秀气。长长的睫毛紧紧地贴在卧蚕上一动不动,粉嫩的唇角隐隐泛着银光,凌乱的双髻贴在潮湿的树干,手里还紧紧拽着胸口上娘亲手给系上的鹅黄色的衣带。

第二章

洛花弄四岁的时候与她十岁的大姐吵架,一把推倒了那个洛家大小姐下池塘,把洛家上下吓了个坏。从此再也没有人叫“洛四小姐”。洛四妹,有谁还记得呢?

同样不被人记得的,还有她的娘,七夫人。

大家只知她的娘亲徐娘半老才进洛家的门,虽貌美却不年轻,并且还曾是与人为妻的破鞋,于是便在暗地里纷纷猜测她是会什么妖术。只有几个老仆知道,她的娘亲幼年便被卖进洛府做丫鬟,和洛泰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长得也是天生丽质,灵气可人,洛泰也曾许诺一及冠就会迎娶她,然而却被洛泰的娘亲认为是勾引儿子的妖精,丢给了一个深山猎人做小,一个铜板也没要。她却死活不让那个猎人碰自己,整日受着的毒打,再后来流了一次胎儿,那猎人就再也不敢碰她了,怕养死了,反正就当做是别人送的一个仆人。

后来洛泰是寻回了她,落了当年那份心意,但已是十多年后的事情。洛花弄,就是取造化弄人之意。十多年,美人经历风雨也总归迟暮,何况已贵为丞相的洛泰身边莺莺燕燕,更是让她终日惶恐,不是怕不得宠,也不是怕别人的嘲笑和唾骂,只是怕她那个唯一的小女儿惨遭毒手。她已经被二夫人毒哑了,但花弄才几岁大的孩子,怎么会保护自己?在四岁那年,花弄亲手推倒了那弱不禁风的大姐,从此母女二人被正式推出那个深海。

这对一个娘亲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花弄已有六岁,到了夏至就满七岁了。在这个郊野小园住了两年多,洛泰虽从不来看过她们母女,但好歹也是有些月钱。除去那个唯一还在小园送米送柴送衣的老仆扣下的,也够两母女凑活着用。

一个螓首蛾眉的女人袅袅而来,三千青丝高高绾起,眉目之间淡泊安然,带了几分沧桑,却仍掩不住其风华绝代之仪态,若淡天琉璃一般优美动人。

看到了那个沉睡的小人,女人才落下心肝。用带些旧色的白色手绢擦了擦那樱桃小口旁的银丝。

花弄迷迷糊糊睁开乌黑明亮的双眼,哇啊啊啊啊地打了个打哈欠,把口水用力吸回去。

“娘亲。”花弄响亮地叫了一声,扑到到女人怀里。“娘亲来寻花弄啊?”

她是长大了,身高也有四尺,只是身体还是轻飘飘的,架起来却也不用多大力气,让做娘亲的心里生疼。

女人抱起花弄。花弄如壁虎一样四肢抱着女人,紧紧黏在一起。

看见女人娘黯然失色的脸,花弄呵呵一笑,展开甜甜的笑颜,露出两颗虎牙,酒窝深深下陷,玲珑可爱至极。“娘亲不要不开心,花弄知道娘亲不开心。”

女人轻轻摇头,拍了拍花弄粉嫩嫩的小脸蛋。

轻轻挣脱,一下子便已下滑到地上直往了小院轻跑,本来就凌乱的双髻更是有摇摇欲坠之势,咯咯笑着,看上去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疯子。但眸清似水的杏儿眼却透出水灵之气,煞是惹人喜爱。

“娘亲,我先到家了!有奖励么?”花弄叉着腰站在门口,朝着她的娘亲挥舞着小手臂。

很多年后,她仍会想起这一幕。

那时候花弄并不知晓,她们母女的宁静日子就在她今日踏进小院之后就此别过,如果有早知道这一回事,她一定宁愿与她可怜的哑巴娘亲安安静静地过着小日子……

等了好一会儿,黑漆漆的一片已经变得蓝莹莹,花弄楞了一楞。

这里不是她房间!她的房间小小的,哪里有这么宽阔?

难道在经意或者不经意之间修炼成了地遁之类的仙术?难道是她梦游了?难道她现在在做梦?

除了中间那个设想,其他答案都是自己很欢喜的答案。

花弄嘿嘿一笑,想着自己从来在梦里都没有那么强烈的真实感可以支配自己,心里不禁欢喜。一骨碌滚下床,花弄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双沾了塘泥的小鞋子——哎呀,太脏啦太脏啦!花弄忧郁地撇撇嘴角,小手已经摸上了木门的把手,直觉那木头质地不是一般地好。

这梦,真实感忒好了些。

“醒了?”冷清的男声,一个黑影子直直立在前面。

看着那个矮矮的小女孩,他心里并未有多大动摇——即使这个人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开门见鬼,流年不利做梦都倒霉。

花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两只耳朵,至于第二反应就是关上了那扇刻了精致雕纹的木门。

那门的风呼呼直扑脸上。

这梦,真实感委实忒好了些。

花弄茫然着正寻思着如何能醒来,那木门却是自己“乓”开了,狠狠撞到墙上。

他蹙起没有人看得见的眉毛,阴测测地看着面前的人。

多好多漂亮的门啊。花弄心疼了,由不得自己去摸了摸那木门。

在她记忆中,这样漂亮的门,很模糊。

她也记得,她曾经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可是,那又如何呢?

木门当然不会自己开,花弄随后便看见了一个黑靴黑衣的银白面具男子阔步踏进,面具之下只能看见一双细眼闪着寒光,此时他正在细细打量着眼前揣揣不安的小人儿。

果然是长得极像三弟,尤其是那双灵气动人的眼睛更为动人,透出清如白莲的纯洁,怪不得那个女人如此不喜欢这位四妹,应该是有着如她娘亲一般的气质。

三弟洛平,乃是与自己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虽然也就见过几次,但毕竟是血浓于水,洛平要被送去唐塔国,答应过那个女人,不能不帮。前几天让司徒奕把洛平送去琉璃宫之后,那女人便商量着让这个四妹过来,是这般合算。

“那贱人的孩子与你四弟有几分相像,速速把你三弟送走,那小贱人能替你三弟,也算是有点用处,莫让你爹知道便好,瞒住一时是一时,说是让你三弟沐浴清化一个月不能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