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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799 字 3个月前

好筷子,此时玉淳也拄着拐杖,轻轻的“咚咚”便传来。

“玉淳你怎么出来了?这房子那么大,你已经熟悉了?”

玉淳神色如常,“无妨。”

“既然已经不在琉璃宫了,玉淳你别叫我小师叔了,弄丫头也没叫你小师叔。”

“是啊是啊,按岁数,小哥哥还得叫你哥哥呢。”花弄插嘴。

玉淳微微一笑,倒是没说话,摸索着凳子端端坐下。

司徒奕摸着下巴对着花弄继续道:“你叫我小哥哥,却叫玉淳做玉淳,这算什么?”

花弄脸色桃红,轻声嗫嚅道:“小哥哥就是小哥哥……”只一瞬间的功夫脸色便又迅速恢复嘻嘻哈哈的模样,“一时间改不过来。”

你说呢?

我每日念着小哥哥,怎么能改?

花弄一脸嬉笑,心却是黯然。“吃饭吃饭,玉淳,这是蘑菇,给你。”

玉淳温温淡淡应了一声,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吃着饭,只有司徒奕轻松自然地说着今日谁谁谁给他送礼物来着,谁谁谁给他脸色看来着。花弄假装饶有兴趣地听着。

最后司徒奕挑眉,“可能因为太多人看我不顺眼,所以要抛弃我去乐平的瓷窑。”

乐平瓷窑,是司徒家专门进贡皇宫的瓷窑,又分作六座小瓷窑。其中三座盛产白瓷,胎质洁白,釉面光润,胎釉不见白中闪黄或泛青的现象,若出次品即刻被师傅打碎,绝不流出市面。近些月却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偷出运次品,这次让司徒奕去,便是考证他的能力。

“考证为虚,掌权为实。恐怕他是早有准备的。那边陷阱绝对不少。”玉淳放下筷子缓缓说道,花弄见极少露出表情的玉淳也微微蹙眉,不禁心里担忧。

“我知道。”司徒奕表情肃然冷静,摘去平日风流倜傥的行风,“但是不能不去,我要至于死地而后生,不然的确难以服众,那些老头子也会在暗地看好戏。”

“小哥哥,我会跟随你的。”花弄压住心里的慌张,脸色与沈希一样的冰冷。

司徒奕莞尔一笑,用力弹了一下花弄的眉心,印出一甲子红印,“是啊,我有高手保护我呢……可是,如果有一个像师兄一样整天冰冷冷的高手保护我,我会很害怕的。”

花弄心虚,“我学的不仅仅是表面功夫,内里也是十足的,我天天在练呢。”不过练的不是剑法,而是扫把。一庭的灰尘石头,别的丫鬟三三两两要用两个时辰去打扫,她一个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凝气决,已经练得有些眉目了。起码砍人的力道和扫地的力道,她是分清楚了。

“此行甚是危险。”玉淳掐指一算,“我回房仔细算算,我便不去了。”

花弄嘟起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玉淳,“玉淳……”

平时小哥哥不在,都是玉淳在陪她,她一得闲都会去找玉淳,给他念书,给他说八卦,偶尔也会说说心事……难道,他自卑了?想到这里,花弄心里微微一酸,哪里知道玉淳为的是给她制造机会。他随着她下山,便是让众人挑不出毛病,让她在司徒奕身边,他不跟着她去乐平,也是希望她留在她希望留在的人的身边。

“你忘了我学的是什么?”玉淳循循善诱,淡然一笑,“我只适合守,万一去了哪里被人抓了,就会成为把柄,再说,再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我也怕摔跤的。”

司徒奕轻功虽然了得,但如果真一逃跑起来,带一个会武功的干巴巴的丫头不成问题,但是带一个看不见的成年男子,确实是个问题。

“玉淳说的也没错,这段时间,你便去如福客栈罢。”

温桥。花弄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个师姐啊……“对对对,玉淳,有事我们会通知你的,希望你能遇上有趣的事情。”

玉淳起身轻笑,“花弄你随我进来,教与你一些简单的阵法。”

他绝不要成为包袱。

第三十四章

“哎,好可爱的老虎布偶。”小兰抓起那只红黄相间的老虎布偶,一同放入花弄的包袱里。花弄这几个月来收拾包袱的次数,却是够多,但是里面来来去去便都是那几件东西,极少女儿家的玩意。“才来了不到半个月,怎么就走了。花弄,你会回来的吧?”

“当然会。”花弄一脸幽怨地说,“小兰这么好,我一定会回来这里的,你可别与别人同房了。等着我。”说着眼睛湿湿地握起小兰的手放在胸口,深情道,“等为夫回来。”

“哟,弄丫头居然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花弄呆呆愣住了。

回头,便是那个穿着银白袍子漆黑禙子的英俊男子,挺秀的身子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线,眉开眼笑,深邃的眼睛正望着自己,花弄慌了好一会,慢慢回道:“没……没有。”

玉淳嘴角也罕见地溢出笑意,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若她能这般一直下去,会很快乐吧?

司徒奕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胸口,“你要同女子成亲了,我可没法和——”眼角瞥了满脸通红的小兰,小兰心潮起伏,一溜烟便跑了。司徒奕才温温吞吞说下去,“和师兄交代了,他肯定会切碎我的。”

花弄畏畏缩缩地低下头,一脸委屈。

“好了,走罢。”司徒奕宠溺地看着她,“小哥哥开玩笑的。”

花弄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包袱打了个结,兴冲冲地低头跟在司徒奕屁股后。

如今还是清晨,下人们早就碌碌忙开了,蓝色和黄色的影子不断在眼前穿梭,想一根针线在绣面上来回穿越。司徒奕一脸惬意若无其人走着,后面跟着的是从容淡定的玉淳和花弄。

“哟,这才来几日,被大当家赶出去了?”

“包袱都收拾好了呢。”

“多寒酸啊…”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说的便是如此。然而三个人都看习惯了,并没对他们有多大打击,反而激起斗志。

——赶出去的,日后还不知道是谁呢?

——等回来,就收拾你们。

——退身以让罢了。

司徒朗此时在那新纳的小妾温怀中幽幽睁开眼睛对上那个美丽的小妾,唤过小兰。

不错,正是那个小兰。

“大当家。”

司徒朗邪恶地扯过小兰,在她耳上吹了口气,暖暖的,痒痒的……

“大当家有何吩咐?”尊敬的口气,脸却是红了。

司徒朗眯着眼睛邪笑着,与司徒奕的干净笑容完全不同,却一样有着惑人的魅力。“去跟踪那个司徒奕。”

“是。”小兰疑惑,“大当家不是已经在船上做了手脚吗?”

“多嘴。”司徒朗猛地推开小兰。潜意识地,他觉得这个多出来的弟弟并不好对付,当年就是疏忽了他一下子,就让他今时今日回来和他抢当家的权力了。

小兰跪在地上细声道:“小兰知错了。”司徒朗自小心机甚重,从十多岁就开始培养自己的暗卫,小兰便是其中之一。

“罢了,你可知道最近进来什么新的丫鬟?眼睛甚是明丽的标致人儿?”

小兰心里微微抖动,忆起的只有花弄一双水灵的美眸。——“小兰…… 是叫花弄的女子。”

“你方才想骗我?”

“小兰不敢。”

司徒朗邪笑着,身边的裸体女人一双肉臂攀上他同样赤裸的身子。“大当家……你好讨厌,那么快又对别的女子的动心了。”

“你讨厌我?”司徒朗扯开被子裹住自己的下身,女子惊呼,他笑道,“那你以后别再见我。”

小兰看见司徒朗眼中的杀意,微微点头,手袖一挥,那女人喉咙射出两丈远的鲜血,地上顿时血花斑斑。

“是时候找多个人玩了,那个女人,带来。”

小兰黯然,“是司徒奕的人,已经走了。”

司徒朗挑眉,“现在,快去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把司徒奕杀掉。”

“是。”小兰忍住心中的苦涩,退出了房门。

花弄……你一定要死。

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寒战。“啾!”大夏天的……花弄搓搓鼻子,从包袱里面掏出那个老虎布偶,黑子正瘫在布偶上面抓着布偶的肚皮,紧紧不肯松手,再仔细看,原来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这泼猴。

“玉淳,等我回来了你再把这两个东西还给我。”花弄拉过玉淳的手,第一次触到他温暖的手心,粗粗的,居然布了一些茧子。

玉淳侧头,白绫连他的眉毛也盖住了,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我在这里等你。”他轻轻捏住布偶,把手放在花弄的肩膀上,轻轻挨着她的耳朵叮嘱道:“记住,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别人,莫要信他人。”

花弄一脸疑惑,那青竹一般挺秀的男子已经往后退了一步,“该说的之前已经说完了,最后一句是我赠与你的,花弄,我在这里等你。”

话语轻轻柔柔,一字一句却重重打在花弄的心。花弄灿灿笑道:“玉淳哥哥,只是去一下子罢了,很快回来的。”

玉淳摇摇头,不再言语,轻捧起布偶和黑子,转身便放下拐杖,旁边的温桥上前扶住玉淳,对花弄挥了挥手。

“开船咯——”那船夫拿起锣打了两下,船坞的人三三两两分开,都提着篓子或者大包袱。

“走了。”司徒奕方才一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直到被刺耳的锣声敲得回过神。

船头两个船工动作熟练地撑着船身控制方向,船的下仓还有一些船工和货物,上仓便是花弄他们坐的地方。

船上的人都捂住自己的包袱,只有司徒奕双手空荡荡,看上去洒脱得很,花弄除了背上一把青霜剑,头上插着玉淳送的玉簪,还有腰上栓的一个锦囊和钱袋,包袱只剩下两三件衣服。

客船渐渐远离了昌都的大雁滩,越过有合拢的翠微之后便是跨越几个国家的曲流河,从吴雪凉山发源,此时正是夏季,吴雪凉山的雪正融得厉害,曲流河更是比其他几季气势磅礴,刚开始的水路上湖泊星罗棋布,水道交织似网,一片风光无限,船头两个船夫唱起渔歌,一唱一和,一个节奏鲜明,一个低沉有力。

山青青

水茫茫

绿水青山共悠长

匡庐倒影映鸟聚沙

龟山渔火蛙喝浪

湖上鱼儿跃

舱中酒正香

举杯相庆邀太白

第三十五章

花弄迷迷糊糊的听着,眼睛一闭,再醒来时候,天色已经沉淀淀,原来是到了一片峭壁荒凉的狭窄水路。两岸连山,重岩叠嶂,隐天蔽日。湍急的江流紧逼的峡谷中奔腾咆哮,再过了一会儿,眼睛才清亮起来,那满布着怪石头的峭壁居然也看出了一番奇特巧妙之幽美。

“小哥哥,还要多久才到乐平呢?”

司徒奕狡黠一笑,贴近花弄的耳朵。“过一会到了滩头,我们就走。”

被玉淳贴近,花弄并未有太多反应,司徒奕一贴近,花弄却是涨红了脸蛋低下头。

“嗯……”

“这青山碧水,倒是可惜了。”司徒奕幽幽叹了一声便站起来,花弄一楞,跟着司徒奕走在后面。

“花弄,好好表现。”

花弄不明所以,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拔出青霜往身后的杀气截去。

清脆的一声“铛”,暗镖落在甲板上,半个暗镖深深陷下去。

五个黑衣人立在花弄对面,司徒奕悠悠然坐在栏杆上,思忖着打不过还能逃跑,于是从容淡定地看着六人。

“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其中一个黑衣人沉沉说道,与另一个黑衣人点点头,两人便提剑冲来,一个跨左击,一个跨右击。

花弄蹙眉,以腰运步,以步带势,撩圈搅拨。三把剑拧转起伏,如藤条一样交缠在一起。

“你们是来与我耍剑术的,还是来杀我的?”花弄轻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抽出青霜,丹田凝气,腰步带膀腕,一个回旋看似轻灵矫便,实则已备了开山劈石之力。

身上的戮杀之气也学了沈希几分。

当日与温桥比武,使的是细竹条已让温桥皮开肉绽,今日她与不相识的人以生死为赌注,固然用的是全力。

那两人均从腰部断开两截,甲板顿时血水如注,后面船舱开始传来噗通噗通的落水声,船夫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花弄抽空回过头,司徒奕情不自禁扯着嘴角喃喃道:“我是大夫……”

可是拦腰被斩断的人,还能接回去么?

司徒奕头从容向左边一歪,一根弓箭直直向后射去。

花弄惊出一身冷汗,再回头,一个已经不知所踪,另外两个一个使的弓箭,正瞄准司徒奕,另一个大刀向花弄横劈上来。

花弄眯眼,把头上玉钗拔下,右手一挥,玉簪便没入弓箭手的左胸。左手向上一挡,身子便借力向上翻腾,再落下时,一腿正中黑衣人正中央,黑衣人冷哼一声,左手握住那只作恶的小腿向前拉,花弄身子便一下子倒在地上,随着男子用力在甲板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