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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844 字 3个月前

,走马转角楼。外古内秀,玲珑精巧。前院热闹非凡,一楼饮食,二楼三楼为宿。中间与后院以一个小园隔开,再住下人。

而后院宁静、悠然如身处桃花源的碧玉之家一般,奇花烂漫,青溪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植满了各色花草,白石为栏,环抱池沼,再穿几重竹林,别有洞天,一片平整的沙地豁然在眼前。有着多重障碍掩人耳目,不是琉璃宫的人是万万不能进入后院的,因此外边的人既听不见也看不到。

是个不怕被人打扰的好地方。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看见的。”

温桥脱去掌柜穿的丝绸长衫,里面露出一件黑色短打劲装,那腹上臂上肌肉甚是吓人。

花弄见一个活生生的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忽地变成一个肌肉大汉,剑未抽出,先是流了一把汗,面容顿时哀戚。

“来。”温桥一改平日的和气,摆出一个气势凌人的招式。

花弄咽了咽口水,正想抽出青霜,又看温桥空拳赤手,只怕他挡住了也会伤了了自己,环顾四周,便回头劈了一条极其柔韧的细竹。

温桥呵呵一笑,“小师妹,我们切磋武艺,点到即止。”

“好。师兄,开始吧。”花弄挥了挥竹条,空气中干净利落的“发发”声,并无太多花俏样款。

黑子“吱吱”一声跳到一旁,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两个人。

狡猾,就知道你不会和我同生共死。

花弄朝着黑子龇牙咧嘴,黑子很配合地“吱吱”叫了声。

“开始了!”

温桥一个极快的闪身便横扫花弄下盘,气势颇有洪水汹涌澎湃之势。花弄练的是剑术,不会什么腿式,但是当年的腿工却是练得极好,温桥这一腿算是热身,也并无太大较真,仅仅用了三分之一的力气。但是花弄仍然站的稳当当的,就让他好不吃惊。

花弄虽然说是站稳了,腿却是酸麻酸麻的,一手撑了地板身子便越到温桥身后,脑海迅速闪过沈希呓语一般的凝气决,心沉气聚,左手便狠狠用细竹向温桥后背挥去。

只听细竹在带动着风在空中呼呼,细竹一端还没用触到温桥的后背,那一股风便如犀利的刀锋一般割开了温桥的衣服,血瞬时喷薄而出。

温桥冷汗顿出。

花弄以为凝气决只是让气道变得大一些,而且这只是自己第一次用这个诀,还不知道成功不成功,便如此伤人,真是霸道之极。

没想到凝气决乃是剑术第二境界——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引导。而剑气决才是第三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引导。二者境界不同罢,前者砍人于有形,后者杀人于无形,剑气直冲五脏六腑,其使出来气道的却都是差不多,但花弄气力本身就大,天之宠瑞于她,武功资质是极好的。

花弄没想这出招太大,一下子就懵了。

温桥也懵了。

——那明明只是一根竹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花弄顿了顿,停下手,忙声道:“对不起,师兄,这是我第一次使,还不大清楚……”

温桥更是楞了一会儿,想不到这是没如此年纪,学武才五年,便由此成就!不由心惊。

就在两人一愣神的时候,一个吊眼梢的女子猛然闯入。

“好你个温桥!”

花弄悄悄望了一眼那个女子,那女人年约二十七八,上拢梅花纹纱袍,下束绿烟水百花裙 ,倾髻雾鬓,宝钿花钗做缀饰,浓妆浓染了春烟的味道,一脸怒气盯着温桥。

温桥脸色骤然苍白,唯唯诺诺应道:“娘子……”

娘子?

而此时女子娇媚的眼睛此时从温桥身上转到花弄身上,一见这个小丫头柳眉杏眼如杨柳梨花,是为清辞丽曲,再往下看,一身再也熟悉不过的自己也穿了好些年的青衫,气也消去了些。

花弄见那女子面貌恢复如常,只乖乖笑道:“嫂子好。”

“娘子……”温桥又变回往日文文弱弱的样子,花弄才明白,这个样子的温桥,原来是这个女子一手调出来的。

难得难得。

正所谓,两强必有一软。

“滚!谁是你娘子。”见得他后面衣衫破了一大口子,血还渗渗流出,她又尖声叫道:“还不给我滚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温桥灿灿笑道:“我回,我回。”拾起衣服便狼狈逃窜出去,其形象在花弄心中也如破碎的柳絮在空中飘散而去。

第三十二章

那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直哀怨现在的男人可真不好管教。对花弄微微一笑:“我是你的师姐,也是你温桥师兄的妻子,名唤刘二娘,不过你叫我师姐便可。”

刘二娘,比温桥大上几岁,也是温桥的师姐,比温桥也早了几年出来,接管的是风声楼,也就是天子脚下最大的卖艺不卖身的妓院——风华院。

花弄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师姐,刘二娘不禁感慨:“原来你就是沈希师叔收的弟子,果然是厉害,连我男人都被砍了,看他那死样子。”

花弄嘴角微微一扯——这师姐,果然气场大得很。

刘二娘斜眼一抛,说道:“小师叔已经吩咐过我,这我衣服倒是忘记带来了,既然你是沈希师叔的弟子,也不怕你知道罢。随我来。”

原来这后院小池上一座假山里,有暗格通往地下,只能靠着墙壁摸黑走,约五十米,便是另一条街上的风华院。

通道是在风华院的一个暗房出来的,刘二娘在出去之前按住左边的墙壁点了两下才开门,这风华院不同如福客栈,如福客栈诸多男弟子,而风华院皆是一介女流之辈,因此玉淳的机关设计也比如福客栈的巧妙一些。打开拦在前面的一副仕女图,花弄才见道光线,还有——杨柳晴。

杨柳晴,不见有五年,花弄依然记得,她一脸凄然绝望的样子,她望着沈希那黯然失色的模样。那种感情,是不同于青瓷的单纯。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

谁也不想到,不曾出深闺的杨大人的千金杨柳晴,被逐出洛府之后无家可归,堕落风尘。风华绝代的女子,隐性埋名,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别人面前,留在了她所爱的人的身边——不是以叔嫂的名义。

她只要他知道,她也可以为他做事。被肥头猪耳的男人灌酒,被陌生的男人摸摸手,试问哪个黄花闺女又如何可以忍受?她坚持了整整两年,两年后,她成为非一般男人触不可及的女人,一首一吟三叹的汉宫秋月让人哀婉叹息不已。

她弹了五年,他却从未听过她的曲子,汉宫秋月,正是写的宫女深闺哀怨。但她心里虽哀愁,却并无怨恨,她只愿一生凝望着他,一如当年他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拉起。

“二娘,我来送衣服的,你忘记拿了。”

杨柳晴并未认出花弄,只是微微低着头,贴翠缀于额前,呈现闪光的翠绿色。一身织彩百花飞蝶粉色纱裙将窈窕的身段厚厚深深包裹起来,让人产生想一窥春色的念想——她已经是昌都的花魁,琵琶姑娘。

“琵琶,这是沈希师叔的徒弟,叫花弄,见过没?”二娘大大咧咧地扯过杨柳晴手上的衣服,正是这泼辣凌厉的行风,让她从其他两个师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鸨儿,也是风声楼的小半个主人。

杨柳晴这才抬头,神色冷清,花弄收起了心里的想法,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神,二人心里便泛起莫名的好感。

刘二娘把一套鹅黄色的小碎花布衣递给花弄,“快些穿上,我还要回去看那死人啊!”花弄一脸无辜,慢手慢脚拿起衣服,高高束起的马尾就给刘二娘麻利地解下,开始七手八脚编起小辫子。

花弄先抽出软剑解开衣带,刘二娘尖声叫道:“天!你带什么软剑?”说罢抢过那把还未曾用过的软剑递给杨柳晴,“琵琶,扔了。”

果然是……娘亲般的人物啊……

一切如玉淳所言,司徒奕三人顺利非常地进了司徒府。

司徒家作为官商,富可敌国,连门口那两只中看不中用的两只威武石狮都以宝石镶眼,晚上看上去森森发光,让人发毛骨悚然,入门便是先帝题的字,“千秋万代,与兴同存”,足以表示司徒家的地位,是以司徒家每年贡税十分之二换来的。围墙高5米,上层是女墙式的垛口,还有眺阁点缀其间,府内各院一目了然,白日为登高台,夜晚为巡逻台。至于府内更是豪华,芜廊出檐大门,暗棂暗柱,斗拱飞檐,彩饰金装。共有八十八间房屋,光是下人房间便占了三十三房。气势宏伟,威严高大。

东西南三个大院又分作九个小院,东正院,东元院,东百院。西婉院,西倾院,西兰院,南一院,南二院,南三院。东住男子,西住女眷,南院一听名字便知道是住下人的,真是泾渭分明得很,花弄不禁感慨。

真够鄙视人的……

此时花弄正呆在南三院的一角,悲戚咬着手指头抱怨道:“小兰,我已经好了。”那日与温桥比武未成,双腿却是肿成红紫色的萝卜样子,幸好裙子遮住了两条萝卜,不然被小哥哥看见可就万分羞涩了……

小兰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命苦的下人,客气什么,而且那么大个东元院要你搭理,现在二当家又只要你一个人服侍,你也不容易。”

司徒奕回来了,有着与司徒朗相似的模样,又手执玉印,长辈们马上就承认司徒奕二当家的身份。让人同样瞩目的还有一个仙人一般的道士,模样与二当家不分上下,一个俊俏一个清雅,只是可惜了这个道士是个瞎子,真令人惋惜不已。另外一个就是花弄,据说是原来的主人打成这样被好心的二当家救了,命确实好得很。

“好了,你等药干了就起来吧,我去服侍三夫人了。”小兰温声说道,顺手把门关上。

“吱吱。”黑子见那人一走,一跃而起,在花弄身子上打滚,好不兴奋。花弄哀叹,这猴子愈来愈是漠视它的救命恩人了,这猴子,也不好养啊。

“泼猴!”花弄一把抓起黑子向桌子上轻轻抛去,那黑子落在果盘里,抱起一个小小的青苹果开始奋斗。

花弄不管药干了没有,总之就套好亵裤,穿上司徒府的丫鬟布衣,开始麻利地编自己不长的辫子。

第三十三章

受伤?开玩笑,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娇贵的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这半个月以来和小兰共房,花弄又恢复了不少少女应该有的活泼可爱,有多久,她都快忘记自己的本性了。

朝着铜镜理了理云鬓,对着自己嘿嘿一笑,杏儿眼弯弯眯在一起。 好像年轻了不少,果然沈希是个老男人,挨着他多了自己也会变老,真是可怕,可怕。

去南三院的厨房端了三个人的饭菜,花弄健步如飞朝着东元院走去。

通着九曲连廊,一个又一个扇形的观景窗可以看见窗外的看不见边的荷塘,飘来淡淡的荷香,此刻正是荷花开放的夏季,荷叶五寸荷花娇,荷花不见姹紫嫣红,是清一色的重瓣白莲,像仙女一样,亭亭玉立,花叶清秀,花香四溢,沁人肺腑。

花弄不禁慢了脚步,继续之前的猜想——这莲子,等长成了应该很好吃吧。

吧唧吧唧的。

咔嚓咔嚓的。

啧啧。

司徒朗此时在荷塘中的小船上,搂着几个妻妾慵懒地看着他新纳的小妾在采莲。

“大当家,你看。”那十六七的美丽少妇拈花妩媚一笑,“这玉肌水灵的鲜花是不是很衬托我?”

其他几个妻妾在司徒朗身后偷偷笑成一团,这女的弄得和村姑一样俗气,看样子得宠不了多久,司徒朗英气的脸轻佻一笑,“我看你像是在发骚。”

少妇听言不怒反笑,“是么?我看大当家倒是喜欢得很,那我宁愿再骚一点,那大人就可以更疼爱我了。”说罢,挑开香肩的披纱,白花花的肩膀在日光下灼人眼睛。司徒朗微微一笑,咬上她的香肩,眼睛闪出邪恶的眼光,却对上了扇窗后一双眸清似水的黑眸。

不小心瞥见人家的好事,花弄心里一虚,若是在琉璃宫她还能翻一个白眼,但是现在小哥哥才刚刚进这,怎么样不能给小哥哥惹祸才是。

花弄寻思了一会儿,与平时乖巧甜美的笑容不一样,而是咧开嘴巴傻笑,就差把口水流下来,接着眼珠子一转,顺带把头拧过去。

司徒朗如惊鸿一瞥,只觉得那少女回眸一笑百媚生,那明眸秀眉,那水灵秀气,那清艳脱俗,就如这满塘的白荷,清新伊人。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四的模样,样子也尚未完全张开,却已经是如此让人心动不已,想一把捏住她……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花弄对尚在襁褓的莲子食欲大减,一脸颓废到了东元园。本想吃莲子,却见着人食人。

“弄丫头,不舒服吗?”

司徒奕欲接过花弄单手端的木托,花弄一个旋身灵活闪过,恢复神采。

“我哪里不舒服了。”说罢便擦好桌子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