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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840 字 3个月前

皆是一愣,面上表情各个不同。留在宫中尚在学艺的同辈弟子也是心中一惊,只觉得这个花弄大胆非常,不禁朝着沈希那边望去,只是沈希带着面具,终究是让人失望了。

琉璃人当年为何会收下年幼的沈希做弟子,是因为他是琉璃人当年赏识他的祖父,亦是琉璃人算的师徒缘分。而收下司徒奕做徒弟,是因为他是柳棉的儿子,更是她的孙子。这缘由也只有他们几个师兄姐弟知道罢了。

她自然是舍不得唯一的血脉有凶险,所以才不教他杀伤的武功。只把轻功和医术两样自保的技艺倾囊相授。当年司徒奕嚷嚷这要去寻玉印,就受到了琉璃人极大的阻扰。

“说。”琉璃人一挥手,目光投向那个淡定自若的丫头。

她内心自然是一直暗暗欣赏这个丫头,当年她溺水时透出的坚韧不拔的精神让她震惊不已,单凭那份意志力,抛开杀气不说,她也认定了这个徒孙。况且这个徒孙,更是让沈希忍下了。武艺大会虽然让她失望了一把,由温桥夺矛。但若花弄用了左手,再论结果却难以定夺。

“花弄认为,此次下山凶险,花弄愿随小师叔下山,护小师叔周全。”

沈希在面具下轻轻勾起嘴角,那日他想了许久,确实,与司徒奕合作是极好的。“花弄说的也有道理,师父。”

白沙轻哼一声,“这小丫头,心性未定,武功我看是高强,只怕行事鲁莽,别惹麻烦给小师弟都该偷笑了。”

白沙脾气向来温和,何曾对人这般说过话?吕冕不禁思索起来,虽然两位爱妻常说起这辈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花弄,他却是不同她接触过的。

“论武功,她却是不错,跟在奕儿身边,别人也不会猜想她是会武功的,也让人少几分戒心,自然是不错,但白沙说的,她确实未定心性,武艺大会上,确是少了几分心细。”

玉淳听罢,呵呵一笑。“玉淳也愿与花弄师妹一同助小师叔一臂之力。”

众弟子哗然,玉淳的脾性,实在是好得无可挑剔,甚至比他的师父白沙更加从容泰然。十四岁开始学阵法,二十岁便与白沙不分上下。众人平日生活的规矩,亦是由他一一制定,井然有序。大势已然在花弄这边。

“青瓷也要去!”青瓷见大势居然不在她这边,忽然慌张起来。

“沈平亦然。”沈希蹙眉,上前拉住沈平便离去。“花弄,好自为之。”

花弄听闻沈希这一句,更是确定心意。她除了剑气未学成,沈希已将所有口诀招式相授。

司徒奕郁闷,明明是自已一个人去,却似乎准备有组大军而去的样子。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他蹙眉望向花弄,只见她眼睛闪烁着无比的坚强,居然让人移不开目光。

川银也注意到花弄认真的表情,莞尔一笑。“我看玉淳跟去,倒是行得通。”

白沙忿然:“我玉淳不可以!”一手拉住玉淳的衣角,众人窃笑,这哪里是一对师徒?分明就是老子和儿子。

琉璃人托着下巴,缓缓问道:“玉淳,你可愿?”

“玉淳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白沙眼圈一红,扬手便想打玉淳,最后却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这个不孝徒弟。我是没眼看你了!”说着扬长而去。

“好。”

琉璃人一声令下。“那花弄,玉淳二人便跟去罢。”

花弄兴致勃勃地收拾着包袱,其实也就是一把青霜,一条软剑,两件替换的再平常不过的女子服饰。还有就是玉淳给的东西。来。

她终于要下山了。

这是她第一次选择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算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也没关系,她只要做在他身后的人,帮他夺回一切。再想想青瓷大哭大闹的样子,花弄扯了扯嘴角,那种女子太过招摇,又过于娇纵,果然是公主。

“花弄。”她被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吓得抖动得回神。只见沈希如鬼魅一般站在木门前面,银白的面具折射出太阳的光线……他……不热吗?

“师父。”离别在即,花弄居然有了些隐隐的伤感。只是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眼睛明明白白地告诉沈希,她不会后悔。

一双细长眼睛紧紧盯着花弄,冷声说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剑气的凝气口诀,你记好了。”

剑气凌云,屈迹於万夫之下的凝气决,他就这么随便传给自己?

花弄一愣神,念经一样的口诀就飞一般嗡嗡说完了。

什么?

“待你凝气决学好之后,我再授你剑气决。”

“再,再说一遍……”

沈希冷笑,“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只说一遍。”

“师兄怎地这般欺负弄丫头?”门外闪进一道白光,原是司徒奕。黑子一下子被那道白光刺得眼睛,老练地钻进花弄的袖子。

“小哥哥。”不知怎的,脸上忽然变得有点热气不断散发出来的感觉。

“行了,你记不住,小哥哥记住了,走罢。”司徒奕扭头朝沈希一笑,“师兄放心,我连剑都不会拿,不会告诉别人的。”说着拉起花弄边走。

头脑正有点晕晕乎乎,另一只冰冷如雪的手大力握住。

“若完成任务,你再来找我,算账……”说罢,先一步潇洒离去。

花弄眼睛微微一暗,哑声道:“大哥,其实我不恨你。”

回应她的,是沈希身影转瞬即逝的一顿。

第三十章

司徒家整账的日子,便是在今日,作为官商,对账是有其隆重的日子。不仅有盐矿,铁矿,米铺,瓷窑,食肆,客栈的总管和掌柜会到场,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司徒家族的各位长辈到场听数。

因此要回去司徒府,便要懂挑这个好日子。

玉淳白绫覆面,手里提着一大个布袋,花弄后来才知道里面全部装的是竹简。穿着灰扑扑道袍的白沙在旁,细声说着什么,愈说愈是怒的样子,最后又是一脸伤心欲绝,扬长而去。

司徒奕全部收入眼,深褐色的瞳孔泛起点点光,却叫人难以察觉。只是习惯性微微一笑,“弄丫头,我们先行下山,午时在如福客栈门口等。”磁声犹在,人连同着玉淳却不知踪影去了。

花弄愣了一愣,才发现“我们”指的是他和玉淳,不禁失望一把。

然而现在才辰时,花弄努努嘴,悻悻地背起花布包袱,沈希剑术是上乘之上,轻功却学的并不大好,对沈希而言,轻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总之把人在一愣神的功夫杀掉就可以大摇大摆走掉了,因此花弄的剑术也是一剑抹喉,没有太多技巧,轻功也一样地蹩脚。正打算乘风归去,哪知道身后忽然出现一个宝蓝色的影子。

“花,花弄,你去哪里?”文弱的洛平气吁吁地跑来,右手不断挥来挥去。

花弄原本失望的心情被点燃起来,斜眉瞪眼。“去哪里也不关你事。”

洛平之前不知道花弄是女子,所以气焰嚣张得很,虽然现在知晓她是女子,身上却还是带着一股张扬疏放的气质,在别人眼中那是如司徒奕年少时一般的不羁,而花弄看来却是像浮夸多一些,如同夏日的蝉。

洛平见她这幅模样,虽然是与往常并无大多异同,却让他心里酸酸的。“对不起。往日是我不对。”

花弄对着他与自己有些相似的眼睛,水汪汪的,不禁心神一晃。“嗯……”可是,沈平和沈希是同母所生的,他们的母亲,就是那个大娘娘!若不是他们的母亲,她娘亲可会就这么去了!花弄又想起那日玉淳在凉墓前的埙声,她曾经也下过决心,要忘记那些事情。可是,不能忘,忘不了……有些事情,连血也抹不去的,更何况一句道歉?

洛平见她脸上表情想在挣扎些什么,心里腻腻欢喜自认她是舍不得离开的,于是赶紧趁热打铁说:“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别走了。”

花弄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觉得,这里有什么能让我留下的么?我走了,你少了一个玩弄的对象,自然不爽罢了,可是其他师兄弟连我的脸都记不全,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再说,你敢说不是你教唆其他师兄弟孤立我的么?你倒是不记得了?如今叫我留下来?开玩笑!”说罢,飘然离去。

沈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难受地望着倩影离去,脸上一阵落寞。

如今他打也打不过她,吵也吵不过她,当年还妄想着收服这头小牛要她做自己手下,真是可笑之极,原来自己当初的自豪,是那样无趣。他自认为自己厉害,却不想到人家不把他当回事。

可笑之极……也许她真的如大哥那样所说的,不是不敢反抗,只是无所谓罢了。洛平这么一想,心里更是憋屈难受。

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其实,如果他的性格多像一些沈希,或许她并不会那么厌烦他。对她而言,他只是一个不明就里的孩子罢了。当她在寒雪里被沈希呵斥时,他裹着厚厚的棉袄与七师叔夏明在对雪弹唱;当她手上绽出握剑的血痕时,他只需念上几首自作博众人欢声;当她日日夜夜想着报仇雪恨的时候,他一无所知地被沈希好好地保护起来,如同一只蛹。

他的温暖,是用她的现实一点一滴换来的。

他是哥哥,却一直在背后暗算着陷害着她。

当他欺压她的时候,她只能翻个白眼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听小哥哥的话,包容着便算了,只是这般而已。后来她才发现,她对任何人都可以默默忍受,唯独忍受不了这两个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男子。

她内心隐隐地期待着,若有一日,那蛹破碎了,他还会如此嚣张么?她倒要看看,沈希能不能平平安安把他扶上丞相之位。

午时,如福客栈门口。

花弄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在拥挤的街头上,心里万般慌张,上一次还能堂堂正正瞪着别人,这次却与这里格格不入。她才知道,玉淳对她有多大的镇定作用。

人潮不断回首的面孔,有好奇,有惊艳,也有蔑视的表情。充满了七情六欲,所谓众生百态,便是如此吧。让她忽然也觉得这街变得俗气起来,对比起来,那琉璃宫可谓是仙宫了。

花弄尴尬非常,从城西一路走到了城北,一直揣揣不安,却是摆了一脸伪装出来的淡然。上次只是以为别人盯着玉淳看,这次却是别人在看自己,花弄多年在角落里的阴影生活,这般一出来到众目睽睽之下,仿佛就像是游街示众。

花弄着的是琉璃宫第三代弟子普通的青衫,别人看是觉得这女子着这男子衣服奇怪,只觉得小丫头片子长得虽是不错却是单薄得很,因此多了几分打量。但是温桥在街上却是一眼便瞧见了。

上午司徒奕打了招呼,让温桥候着花弄,这过了午时太阳影子一歪,温桥便出来张望了。

花弄只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她,左手微妙地摸着剑柄,微微偏头用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瞄,一下子便扫到温桥,心里顿时安心。

——这小师妹警惕性不错。

温桥快步走近,“小师妹,小师叔让我候着你,随我来罢。”

客栈的八卦金漆木门和屋檐下的金漆花鸟雕工细作,木门额匾上镶金的“如福”出锋锐利,沉著痛快。一共有三层楼,露台上均挂了大红灯笼,筒瓦之端,椽头之上还挂着白鹤纹瓦当。

门口站了两个跑堂,其中一个便是最近出师的十三师兄高克。

花弄心里豁然——这便是鹤唳楼了。

第三十一章

没想到,让天下风云变色的杀手楼就光明正大在天子脚下扎下根。花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越过挂着秀叶疏花见姿致的花图,随着温桥上了三楼。

海青色的影子,左手捧着竹简,右手抚着上面的刻痕,眉毛微微蹙起,气韵俨然。

花弄心里一愣,慌了。

“小……小哥哥呢?”

“小哥哥?你说的是小师叔?小师叔走了。”温桥答道。

玉淳放下竹简,面容回复平日的云淡风轻。

“他要撇开你自是容易,我与他算了一卦,今日之事,必然是顺利的。你别担忧。”

也就是说,她被丢下了。

“你莫要太责怪自己,若真有什么事情,你还能大开杀戒?花弄,你连一个人都没杀过。再说这件事,不适合你我插手,你原本的意图是要保护他,往后有的是机会。”

花弄愀然,露出罕见的小女子神色,温桥呵呵一笑,“不知道小师妹,能否与师兄过几招?”

温桥是四师叔吕冕的大弟子,学的自然是吕冕最得意的白打。吕冕先年开过武馆,一弓、二弩、三枪、四刀、五剑、六矛、七盾、八斧、九钺、十戟、十一鞭、十二简、十三挝、十四殳、十五叉、十六把、十七绵绳套索、十八白打。十八般武艺通了七八,可谓是在天下有不错的名气,后来拜琉璃人为师,修得至好的白打。

白打就是赤手空拳的搏斗。亦称“角拳”或“徒搏”,即打拳之意。武艺十八,终以白打为终。

温桥的白打连续两年拿了武艺大会的第一,就连吕冕也叹道后生可畏。

如福客栈为环形,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