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文,这初茗性子如你一般。”
“如何?”
“不如何。”花弄又抱过自己的儿子,灿灿笑道:“还是我的旭儿好,比你爹爹姐姐贴心。”
初旭咯咯一笑,抓住了花弄的衣襟嘟着嘴巴说:“娘,娘,糖葫芦。”
欧谨文似利剑入鬓的眉毛微微一蹙,抓住花弄手臂紧张道:“不许带初旭吃糖葫芦。”
“为什么。”
“你没看他牙齿都坏了?”
“才一颗……”
“不行。”
“反正以后还会换牙的……”
“你吃可以,他吃不可以。”
“可是我年近三十,不带初陵去买,会被人笑的……”
“够了,我去叫下人买。”
初旭听着听着,只知道自己的糖葫芦无望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
初茗不再听父母无聊的争吵,拐过了弯,便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一个二十出头的须眉男子一身粗布短衣,却盖不住他的不凡气度。见了有些显现出娉婷身材的初茗,顿时容光焕发。
“初茗妹妹。一年不见了,想必干爹甚是想念你。”和沉静谨慎的明文不同,明武愈发地显得阳刚,和明文长得也不大相像了。“我也很想初茗妹妹……”明武挠挠头,羞红了脸。“初茗妹妹,收拾收拾衣服,跟我去一趟干爹那里。”
“好。”初茗点点头,心里却是雀跃不已。
回到去的时候,花弄早已在替初茗收拾着衣物,欧谨文抱着初旭在一旁,见初旭玩着口水,欧谨文便用自己的手袖抹干净了初旭的嘴巴,惹得初旭扁起了嘴巴。
“娘亲,我来吧。”初茗轻轻拿过花弄手里的衣服说道。
花弄抬头看欧谨文,见他脸色无异,便一点一点挪动到他身旁,轻声道:“谨文……大前年我为了生初旭坐月子没去看玉淳,前年初旭还小我便没去看玉淳,今年……”
“不许。”
“不要嘛……谨文……”
“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你都让初茗去了……”
“初茗是初茗,你是你。我不放心你。”
……
初茗握着手里的木埙,最终还是放进了包袱。
“娘,别去了,我会向干爹转告的。”初茗背起包袱便走,不再理在身后大哭大闹的花弄。
她何尝不知道娘亲的心思。
想必娘亲也知道了吧?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干爹,那个如竹子一般挺秀清雅的人,已经长眠在十德林。
干爹临死前对她说,竹身形挺直,宁折不弯,曰正直; 竹虽有竹节,却不止步,曰奋进; 竹外直中通,襟怀若谷,曰虚怀; 竹有花深埋,素面朝天,曰质朴;竹一生一花,死亦无悔,曰奉献; 竹玉竹临风,顶天立地,曰卓尔;竹虽曰卓尔,却不似松,曰善群; 竹质地犹石,方可成器,曰性坚;竹化作符节,苏武秉持,曰操守; 竹载文传世,任劳任怨,曰担当。谓十德。
干爹的那朵花,便是娘亲了吧?
番外
“皇上,夜已深了。”
年逾半百的沈平蓦然抬头,淡淡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在已经是亥时了,皇后娘娘若知道皇上有这般心意,想必十分欣喜的,但是皇上,龙体为重啊……”
“嗯。陪朕去走动走动罢,朕的腿有些酸痛。”
这皇上和皇后娘娘只见的感情,只怕比起前朝的皇上的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小太监,一手被欧谨文提拔,对欧谨文忠心耿耿,拼死为欧谨文从大火之中偷出花弄的画像,原以为会被沈平所不容,却未想到又被沈平重用。
今日是朱里真 托娅皇后的忌日,皇上穿了素衣在灵位前跪了两个时辰,又怎能不酸痛?
远处传来一阵琴声,清澈的泛音,活泼的节奏,犹如“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息心静听,让人愉悦之情油然而生。
“是哪个妃子,快些去查,立即斩杀。”沈平冷冷说道,末了眼神一暗淡,又补充道:“明日再斩杀罢,今日……还是皇后娘娘的忌日。”
“是——”
托娅,你不愿意看到血腥的吧?
月光皎白无瑕,沈平看向池水中的倒影,自己早已生了白鬓。
好不通情的白鬓……
“你们兴国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要与你,一起白头到老。”
“女子就不可以示爱?就不可以吻自己喜欢的男子?我不明白,你们兴国太无趣了。”
“虽然你们的裙子挺好看的,不过呢我还是喜欢我们唐塔国的衣服。”
“等以后呢,我带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去唐塔国,看大草原,看花……”
“你觉得好吃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反正呢,很不费劲的,我随便做做的,花弄说你肯定会说好吃,果真是真的呢。”
……
沈平摸出从不离身的一串铜铃,轻轻摇晃起来……
晃晃琅琅……
“夫君……”
水面上,一个白衣女子亭亭玉立在荷叶上,小巧挺拔的鼻子,柳叶般弯弯的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
托娅……
那白衣女子笑得愈发甜美妩媚,“你不来陪托娅玩么?”
托娅……
“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托娅……
如同绽放在绿草上的白色花朵,如同一股白色漩涡,白衣女子愈发旋转地快了起来。
“你要记得接住我。”
——“那支舞,是向心仪的男子……跳的舞……”
“我来了……”
沈平莞尔一笑。